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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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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遐旧没有给出答案,秦江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微凉的食指轻轻摁在他的唇上,秦江说:“不用告诉我答案。”
明知答案,何必掩耳盗铃。秦江比任何人都清醒,叶遐旧纵然沉默不言,仅仅一个眼神,就让秦江仓促地收了话头,不再深究下去。
秦江为叶遐旧准备了一身崭新的黑色衬衫,他亲自为叶遐旧穿上。
细心替他系着纽扣,从下摆到肩头,一颗接一颗。系最上端领口的那颗纽扣时,秦江的动作放缓,拇指按压着圆润的纽扣,垂眸凝视,目光似落在纽扣上,又似透过纽扣,锁在叶遐旧纤细的脖颈上。
他忽然松开手,任由领口微微散开,松垮的衣襟衬得叶遐旧脖颈的肌肤莹白如玉。秦江的指尖顺着那片细腻的皮肤轻轻摩挲,最终停在了喉结处。
“好了吗?好了就放开。”叶遐旧出声提醒道。
江不肯松手,指尖静静感受着叶遐旧说话时声带的震动,细微的颤动感透过温热的皮肤传至指尖,顺着神经蔓延至心底。
叶遐旧渐渐失了耐心,微微后仰脖颈,趁机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可他刚一动,秦江的手掌便骤然收紧,牢牢扣住了他的脖颈,掌心冰冷,止住了叶遐旧的动作。
“不听话。”秦江的声音低沉沙哑,随即上前一步,将叶遐旧紧紧困在自己怀中,两人身体毫无缝隙地相贴,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虽被扼着脖颈,但是叶遐旧未感受到窒息,他微微蹙眉的瞬间,秦江便立刻松开了手。
“宝贝。”秦江喊着。
叶遐旧僵立在原地,一言不发。秦江的身体寒凉如冰,叶遐旧想离开。他咽了咽口水,试探性地缓缓挪动身体,出乎意料的是秦江并未阻拦,任由他拉开了些距离。
秦江穿戴整齐,他抬腕理了理稍显凌乱的袖口,动作利落,目光黏在叶遐旧身上:“我先去忙,等会儿我过来接你。”
秦江离去后,叶遐旧在屋内静坐片刻,文钏便领着林嘉走了进来,林嘉有些局促地解释:“秦上尉让我过来陪着你。”
叶遐旧心中了然,秦江真是煞费苦心。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林嘉滔滔不绝地讲着各类八卦,未察觉叶遐旧的不对劲。
叶遐旧心不在焉地听着,应答敷衍。
“我们回去后,联盟会举办一次庆功宴,受邀名单里面居然有我和我哥!我第一次参加这种等级的宴会,也不知道该穿什么好,我昨天问林简,他居然说他就穿联盟军装去!这么大型的获得怎么能穿制服呢?”
关于这场宴会,叶遐旧听秦江提过一嘴。秦江称这类宴会无聊透顶,不过是一群趋炎附势之徒围着他,谄媚至极,令人作呕。
“那你想穿什么?”叶遐旧随口应着,视线在沙发周遭扫了一圈。
他的手机不见了,不用想也知是被秦江收走了。他未在手机中留下什么把柄,倒不担心被秦江翻看。
“肯定要穿西装啊!我们家里倒是有几套,就是都有些旧了,不然我拉着林简去新买几套?”林嘉喃喃自语,已然开始盘算起来。
林嘉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窗外的天色已大亮,晨光透过窗洒入屋内,映出细微的尘埃。秦江推门而入,目光越过林嘉,直直落在叶遐旧身上。
他们的行李一早便由秦江亲手收拾,叶遐旧没什么牵挂之物,说白了,秦江收拾的不过是他自己的行李,叶遐旧不过是顺带被打包的人。
林嘉瞧见秦江,瞬间收敛了神色,原本松弛的坐姿变得正襟危坐。几秒后他才后知后觉地站起身,讪讪地退到门边,试图将自己缩成透明人:“秦上尉,我先下去等你们。”
“不用,你和我们一起。”秦江道。
林嘉尴尬地僵在原地,显然没料到会是这般情形,手足无措地背靠着墙壁,尽力缩减自己的存在感,神色窘迫。
秦江走进来,语气简洁道:“下楼。”
是让林嘉继续看管他,还是想拿林嘉当筹码,威胁他不敢轻举妄动?叶遐旧对此并未觉得意外。
三人一路无言,沉默地走下楼。即将彻底告别这栋囚禁了他许久的地方,叶遐旧只是迈着平稳的步伐,安静地跟在秦江身侧,目光淡淡扫过沿途对他们恭恭敬敬的哨兵。
上车后,叶遐旧与林嘉一同坐在后座,秦江则径直走向副驾驶,与文钏并肩而坐。林嘉悄悄拽了拽叶遐旧的衣摆,眼神不安地四处乱瞟,瞥见驾驶座上文钏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又小心翼翼地瞥了眼似在闭目养神的秦江,最终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叶遐旧。
叶遐旧暂时顾不上同林嘉进行眼神交流,内心开始焦灼,手心沁出冷汗。他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在心中反复祈祷,千万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他只知晓大致的行动方向,安渠对具体细节绝口不提,张豫又因处境受限,无法向他传递更多消息。如今,他唯有选择相信安渠。
林嘉见叶遐旧无心回应,识趣地闭了嘴,安静地靠在椅背上,默默消化着车内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沉默。
车辆一路平稳行驶,顺利抵达车站。车门打开的瞬间,叶遐旧的心骤然悬起来。引擎熄灭后,秦江率先推门下了车,后座的两人却迟迟未动。
秦江绕到叶遐旧所在的一侧,亲自替他拉开了车门,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光,在他身上投下一片阴影。
车外的风裹着车站的气息涌入车内,叶遐旧抬眸望去,撞进秦江深邃的眼眸。
“该下车了。”秦江的语气平淡。
直到林嘉轻轻用指尖推他,叶遐旧才伸腿下车。
车站外的空地上,一列列卡车整齐排列,哨兵们全副武装地立在卡车上,严阵以待,只待长官一声令下。
秦江不由分说地攥住叶遐旧的手腕,力道霸道强硬,拉着他往车站大厅走去。
一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拦,也没有安渠的踪迹。叶遐旧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隐隐有些发慌。这与安渠说的好像不太一样,难不成计划出了问题?
秦江将他领到一处公共座椅前,开口道:“在这里坐一会儿。”
叶遐旧依言坐下,转头便见林嘉被文钏半扶半挟地跟在身后,神色茫然,显然还没弄清状况,被要求一同在此等候。
秦江在叶遐旧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他说:“我还有事要忙,文钏会在这里守着你。”说完,他转头对文钏递了个眼神,文钏立刻颔首领命。
待秦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林嘉才长长松了口气,凑到叶遐旧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抱怨:“车上的氛围也太压抑了,你每天都过着这样的日子吗?太辛苦了。”
叶遐旧敷衍地应了一声,注意力全在周遭的环境上。
车站大厅空旷寂寥,只有他们三人。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文钏身上,恰巧与文钏投来的目光撞个正着。那眼神冰冷,带着警告。叶遐旧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心底的焦灼更甚。
安渠到底靠不靠谱?叶遐旧不由得怀疑自己被耍了。可转念一想,尚未上车,一切应该还有转机。
“你在看什么?”林嘉好奇地问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瞧见空荡荡的大厅。
叶遐旧收回目光,回答:“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
林嘉也跟着嘀咕起来:“就是诶,不过其他哨兵过会儿就进来了吧,我想和林简一起坐,但是他们哨兵座位都是严格安排好了,我插不进去。”
联盟哨兵纪律严明,林嘉的这点小心愿显然难以实现。他失落地瘫坐在座椅上,仰头望着屋顶,感叹道:“不管怎么说,终于能回家了。”
林嘉与叶遐旧不同,他是迫不得已才逃到缓冲区,如今能重返故土,自是满心期待。
片刻后,秦江再度走进大厅,抬了抬下巴,向文钏示意。文钏立刻退下,没过多久,便领着一队哨兵鱼贯而入,步伐整齐。
林嘉立刻来了精神,在人群中奋力搜寻着林简的身影,目光扫过一圈后,终于眼前一亮,激动地抓住叶遐旧的手臂:“小叶!我看见我哥了!”
秦江走到叶遐旧的另一侧站定,叶遐旧视线所及,只能看到秦江修长挺拔的双腿。
右腿上裹着黑色的皮质腿环。
秦江缓缓低头,摊开掌心,目光沉沉地望着叶遐旧。
叶遐旧茫然地与他对视片刻,犹豫着将手虚虚搭在他的掌心。秦江立刻收紧手指,牢牢攥住他的手腕,强行将他的手拉到自己腿环上:“想摸就摸。”
林嘉见状,识趣地默默转头,假装看向别处。叶遐旧心中暗骂,猛地用力将手抽了回来,秦江也未强求,顺势松了手 。
该死的安渠,跑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