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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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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遐旧落荒而逃般偏开目光，不敢再与秦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对视。秦江却步步紧逼：“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偏开眼睛？为什么不敢看我？是我说对了吗？”
他俯身将叶遐旧困在自己与木凳间，灼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叶遐旧惊弓之鸟般站起身，下意识后退半步试图拉开距离。
秦江却勾着唇角轻笑：“宝贝，有没有人说过，你总爱装得波澜不惊，可你的眼睛太过澄澈，就像浸了月光的琥珀，眼底藏着什么心思，我一眼能洞穿。”
“秦延楉给了你什么条件？”秦江转而问。
叶遐旧索性背过身去，言多必失，即便秦江早已猜透大半，他也必须守口如瓶。屋内陷入死寂，唯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僵持半晌，身后竟没半点声响。叶遐旧悄悄回头窥探，身后空无一人。他狐疑地扫视全屋，不仅不见秦江的身影，连他时常随行在身边的精神体也不见踪迹。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居然如此悄无声息。叶遐旧轻手轻脚挪到门边，只见几名哨兵如雕塑般守在门外，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他折返屋内，很是困惑。
不过几分钟，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林嘉探着脑袋冒了出来，瞧见叶遐旧时眼睛一亮，激动地快步冲进来，语气雀跃：“小叶小叶！”
正百无聊赖地揪着窗帘边角发呆的叶遐旧眼中闪过惊喜，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嘉走过来，“文副官给我说你来医疗站了，说我可以上来，我刚刚走进来门外的哨兵没拦着我。”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林嘉告诉叶遐旧，回A国的通知竟是今日上午临时颁布的，他也很惊讶。大家原本都揣测归期在一周之后，谁也没料到会提前至两天后，这突如其来的通知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我们就能一起回A国了！”林嘉语气轻快，眼底都是对未来的憧憬，“如果有机会，我要带你把首都逛个遍。”
林嘉继母的事已尘埃落定，林嘉没了后顾之忧，话语间满是轻松。叶遐旧安静地听着他畅快地说着首都吃喝玩乐的好地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帘，沉默不语。
消失不见的秦江在一个多小时后又出现了。
滔滔不绝的林嘉瞬间噤若寒蝉，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秦江朝身后的哨兵递了个眼神，两名哨兵立刻上前客气地将林嘉请了出去。
叶遐旧心中疑惑秦江这一个多小时去了干嘛了？为什么特意安排林嘉过来陪他？林嘉这一个多小时里，翻来覆去都在夸赞首都的好，这般刻意，让他不由得怀疑是否别有用心。
“好奇我去哪了？”秦江率先开口。
或许秦江说得没错，他的心思确实浅显易猜。叶遐旧抬眼：“去哪了？”
成功引诱叶遐旧开口，秦江的心情显然不错，语气缓和了几分：“医疗站内还有些收尾工作没处理完。”
叶遐旧毕竟在站内工作一段时间，并非铁石心肠，对医疗站依旧抱有有几分感情。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昔日同事们的面孔，那些并肩相处的时光历历在目，如今却已是后会无期，心底泛起一阵空落。
两人下楼前往大门处等车，冯岭西早已在大门处等候。叶遐旧瞧见站长，主动上前招呼。冯岭西先是对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随即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地朝秦江俯身行礼：“上尉。”
秦江对冯岭西视若无睹，车辆缓缓驶至门前，秦江伸手替叶遐旧拉开后座车门，示意他先上车。叶遐旧察觉到了秦江刻意冷落冯岭西的态度，但出于礼貌，他还是转头对冯岭西轻声道别：“站长，我走了，再见。”
冯岭西直起身，微微颔首：“路上保重。”
叶遐旧刚坐稳，便与副驾驶座上文钏的目光撞了个正着。文钏神色淡漠，飞快地移开视线。秦江不顾仍立在原地的冯岭西，重重合上了车门。
车辆缓缓驶离，冯岭西的身影在后视镜中渐渐缩小，直至模糊不见。
身侧的秦江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当他是什么好人？”
叶遐旧转过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沉默着移开了目光。
“他为了当上新区的行政部部长，主动将医疗站和哨兵营所有人的资料发给了我。”秦江道。
车窗紧闭，车内空气沉闷。叶遐旧伸手按下车窗，微凉的风裹挟着户外的新鲜空气涌入车内，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
叶遐旧印象里的冯岭西，向来尽职尽责，对下属关怀备至，深得众人敬重与喜爱。在秦江这里，他成了为了仕途，能够轻易倒戈、出卖同伴的人。
就像林嘉，尽管他们是好朋友，但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林嘉照样将他推向了秦江。
他看见了冯岭西见到秦江时谄媚的眼神，虽然他有意隐藏，但是他还是一眼看穿了。他从小就围绕在这样的眼神中长大，很多人表面讨好他，背地里常常嘲笑他私生子的身份，大概只有对他们而言充满污点的身份能拉低他们内心的不平衡。
“那他会当上部长吗？”叶遐旧问。
秦江朝主驾驶座的司机递了个眼神，司机立刻会意，将叶遐旧身侧的车窗缓缓关上。风声戛然而止，秦江淡淡开口：“不能，联盟不允许本地人担任新区部长。”
“那真是可惜了。”叶遐旧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可惜了，提前站队也没得偿所愿。
“有什么可惜的？”秦江嗤笑一声，“他不做这件事，有的是人争先恐后地做。”
车辆抵达目的地，叶遐旧下车。秦江仍坐在车内，隔着车窗抬眼望向他，目光在他头顶停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晚点回来。”
叶遐旧伸手摸了摸，原来是头发被风吹得横七竖八乱成一片。
文钏送他上楼，他依旧将叶遐旧看得密不透风。屋内残留着秦江身上清冷的气息，他的精神力如细密的网，缠绕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无处不在。叶遐旧望着空荡的房间，发觉自己已经习惯这份无处不在的缠绕。
他伫立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溯过往，思考着究竟是哪一部走错了发展至如今的情况。
可想来想去发现，不是哪一步的问题，每一步都无解。秦江的行为向来毫无逻辑可言，偏执又疯狂，无论他如何抉择，终究都会被秦江死死缠上，无处可逃。
或许，他就不该来这里。可事到如今，再谈后悔无济于事。他必须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两天后，这是他最大的机会。
安渠曾代表秦延楉向他抛出橄榄枝，但他并不完全相信秦延楉那方。可是张豫递给他的那串数字，又确确实实是安渠的联系方式。
那问题出在哪里？
安渠？
难道安渠是A国的人？
他是间谍？
这个想法太过离谱以至于叶遐旧第一时间否决了，可是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样是最合理的。
回想安渠曾对他说过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同一条船上的人，可能在隐晦地暗示他？眼下，他别无选择，只能赌上一把。
越临近离开的日子，秦江便愈发忙碌，整日脚不沾地，却依旧雷打不动地陪他吃饭。
餐桌上，往往是叶遐旧安静地低头吃饭，秦江坐在对面，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偶尔低头处理手头的工作，指尖在终端上飞快滑动，屋内只剩餐具碰撞的轻响，氛围带着几分诡异的平和。
这两天，秦江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睡觉时，会自然而然地伸手搂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揽入怀中。
秦江总是深夜才归，一般那个时间叶遐旧已经睡着。他几次被秦江的动作弄醒，睁眼撞进一片温热的肌肤。
秦江不穿上衣睡觉。
出发当日，叶遐旧的心境异常平静。窗外哨兵集合整装的脚步声、指令声从凌晨便此起彼伏，将他从睡梦中惊醒。他小心翼翼地从秦江的怀抱中滑出来。
推开卧室门，秦江的精神体正如门神般守在门口，瞧见他出来，精神体的眼珠子微微转动，安静地注视着他。
叶遐旧走到沙发坐下，没过多久，卧室的门被推开，秦江走了出来，只穿了一条灰色棉质睡裤，头发被睡得蓬松凌乱，几分慵懒。
他走到叶遐旧身边坐下，脑袋顺势靠在他的肩头，身子倚了过来，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
即便在昏暗的夜色中，他的金发依旧柔顺发亮，一根调皮的发丝翘起来，蹭着叶遐旧的耳廓发痒，他抬手摸了摸耳垂。
“睡不着了？”秦江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慵懒，萦绕在耳畔。
“嗯，很吵。”
秦江在他肩头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臂再次环住他的腰，语气带着几分蛊惑：“等回去，住进我的别墅内，没人敢来打扰你，那里很清净，你想睡多久都可以。”
叶遐旧说不出话。忽然，一阵夜风顺着半开的窗户涌入屋内，掀起窗帘的一角，天空尚未破晓，一轮残月孤零零地悬挂在墨色天幕上。
秦江将下巴搁在叶遐旧的肩头，仰起脸，金发向后滑落，露出那张轮廓完美的脸颊。月光洒在他的眉眼间，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叶遐旧的眼睛，入了迷般道：“所以，你今天会离开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