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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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定好的去医院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两个人靠在一起，裹着同一条毯子在沙发里看电视。
电视里播的是经典末日电影《2012》。
声音很大，不管什么情节，一直在轰隆轰隆。
主角驾驶的飞机正在无可挽回地下坠，即将撞入大地裂开的缝隙。
赵与焉似乎没什兴趣，看一会儿电视，看一会儿许念节的脸，突然凑上来问：“哥，如果世界末日了你会不会这样奋不顾身地救我？”
许念节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瞎说什么呢。看你的电影吧。”
赵与焉翻了个身，脑袋枕在许念节大腿上，哼哼道：“这种爆米花电影有什么好看的闭着眼都能猜到剧情主角不会死的……”
许念节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他嘴里含着半根饼干棒，都忘了咬下去。这电影他第一次看，看得津津有味。
“谁说的，主角也有可能出意外啊。”
赵与焉把脸埋在他的肚子上，声音闷闷的：“你别看了……”
许念节顺他的毛：“乖，马上到高-潮了，看完我还得去医院。”
“不行……”
赵与焉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像身上有跳蚤似的，哼哼唧唧，非要闹得许念节关了电视不得不来哄他。
下午许念节还是独自去了医院。
他怕真打起来了，赵与焉替他挨揍。
有人护着自然是一件好事，但如果这个人是赵与焉，许念节就心疼了，宁愿自己扛着。
他先换了一套浅灰色的西装，对着镜子怎么看怎么别扭，这西装是几年前买的，当时他还有点胖，穿上刚刚好，如今再拿出来套在身上，像个大袋子，腰不贴腰，腿不贴腿，直晃荡。
不好看。
主要是没气场。
虽然说是去看望病人，但根本目的还是把赔偿金谈下来，穿得窝窝囊囊去了，人家一看，不把他放在眼里，才不可能答应呢。
思来想去，许念节从衣柜里拿出来给赵与焉买的巴a宝莉大衣，小心翼翼穿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身体微微后仰。
“哇塞……”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许念节一边梳刘海，一边透过镜子瞄了一眼窝在床上打游戏的男人。
赵与焉这会儿已经把手机放下了，眼睛闭上了，大概是睡着了，但游戏没停，音乐还在响。
许念节蹑手蹑脚走过去给他关了手机，盖上被子，这张小脸他真是越看越喜欢，捧起来亲了一口，然后才喜滋滋往门外走。
路过客厅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已经恢复如初了，地板闪亮亮泛着光，明显是刚拖过。
家里的扫地机器人早坏了，只能是赵与焉做的。
许念节不禁感慨。
人家又给他做饭又给他做家务，爱打游戏就打吧。他欠的钱无论如何都能想办法还上，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反正他自己苦一辈子也不能苦了赵与焉一天。之前许念节还有把房子出手换成钱的打算，现在也放弃了。
有这个房子在，他就能给赵与焉一个家。
风吹日晒也有个能躲的地儿。
赵与焉说过要和他一起面对困难，但许念节觉得自己毕竟年纪更大，更有钱，尽管这钱马上就要化作云烟了，但是让赵与焉和他一起承担生活的艰辛，绝对不可能。
赵与焉愿意，他也不愿意。
消毒水的味道从一进医院开始就塞满了鼻腔。
分诊台的护士告诉许念节，坐电梯上八楼，顺着纯白的地板一直走，就能看到“医疗美容科”的牌子。
走到之后发现牌子上写着：科室设备维修中，如看望本科室病人，可乘坐电梯去往十楼B区。
底下的小字标注着，“三圣国际私立医院”。
许念节上一次来只去过急诊，急诊不在这栋楼里，因此一时间也没找到电梯在哪里，只看到了楼梯间。
也就两层楼，不高，他就爬楼上去了。
一路上也没遇到其他人，可能因为是工作日，这家医院里很空旷。
顺利找到病房，许念节挤出热情又愧疚的笑容，把带来的八珍品口服补剂礼盒送给了病人。
他来之前还怀疑自己被讹了，不然为什么其他受伤的顾客要个五万六万就熄火了，只有这家人开口就要三十万，不然就报警。
结果一看，好家伙，这位半个脸都被包住了，从面颊到鼻梁，其他露出的部分也肿着，泛着一层诡异的青白色。
许念节汗颜，低声赔不是。
“你——就是那个，啥老板？”一个寸头的中年男人坐在病床边，上下打量他，目光不友善。
“……是，抱歉，所有的损失我都会尽力赔偿的。警方也在调查中。”
“停停，我不指望那群人，你也别尽力了，赶紧赔给我们就行了，啊，我跟你说啊，跟你要钱都是宽容你了，换个脾气不好的，非得找人给你也凑成我儿子这个熊样不可。”
大概是病人的父亲，越说越激动，指着许念节道：“你这太没素质了，可别做生意了，别出来害人了。”
许念节无奈解释：“不是我……”
“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中年男气汹汹把手一挥，“我只能找到你，你跑不了。”
许念节放弃挣扎了，苦笑点头：“嗯嗯。”
最后商量到二十六万，许念节嘴皮子都要麻了，眼神无光，靠着洁白冰凉的白色瓷砖墙，望向窗外，天都快黑了……不知道赵与焉醒了没有，吃饭了没有。
“二十六就二十六，我答应你，到时候签个协议，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他站直了，不再啰嗦，给了中年男一个号码说这是他的律师，之后会跟中年男联系的，就走了。
离开医院之后还是感觉浑身一股消毒水味，许念节很不自在，在街上漫无目的逛了一会儿，突然口袋里一震。
掏出来手机一看，是赵与焉发来的消息。
【哥，饭做好了，回来吧】
【有你爱吃的嫩豆腐鱼汤，加了辣】
许念节心里的疲惫一扫而空，笑着回复：【今天对哥这么好呀？可是我不吃辣椒】
【嗯，我想你了】
【快回来】
——
最近许念节出门都坐地铁，一阵子有信号，一阵子没有，给赵与焉回消息断断续续的。
盯着“我想你了”那四个字，他看了又看，手机只剩下7格电了，也一直亮着屏幕，舍不得关。
【我也是】
发出去之后前面有个圈一直打转，直到出了地铁站，变成了红色感叹号。
许念节以为没发出去，干脆删了没再管，反正都走到家楼下了，不差这一两分钟。
不过，进家门之前，他却顿住了脚步，神色茫然。
什么鱼汤的香味儿一点没闻见。
反而是闻到了一股……难以言说的，腥气十足的怪味……
用钥匙打开家门，一滩血红映入眼帘。
一声尖叫，楼道间的声控灯猛地亮起。
——
许念节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家里找到了赵与焉的手机，已经关机了，充上电，也没用。
被摔坏了。
许念节忍不住眼泪，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手上因为沾了血而滑腻腻的，很用力才能抓紧赵与焉的手机。
屏幕被染红了大半，但能看出来上面还有赵与焉留下的指纹，集中在屏幕的一侧，看着那几块淡灰色的痕迹，许念节眼前又浮现出赵与焉朝他微笑时候的模样。
如果回家的路上再快一点是不是就……
许念节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个时候，他自己的手机响了。
调整好呼吸后，他才接通，但声音难掩颤抖：“喂……”
“许念节。”
他已经猜到是绑架了，但潜意识以为绑匪会是彪形大汉，所以听到一个清亮的女声的时候，“啊”了一声。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我啊，记得吗？”
电话另一边的女人笑起来，仿佛跟许念节在聊家常，语气轻快， “最近怎么样？生意还好吗？马上新年，新年快乐啊许老板。”
“你？……你！”
这时候电话里传来一阵悠扬的音乐，还有鸣笛声。
许念节飞快起身冲到阳台，往四处张望，急道：“你还在我家附近是不是？我听到路口的广告声了。”
女人又笑了：“你看你这么聪明，你猜猜看嘛。”
“*！你要什么跟我说为什么伤害他？我对不起你还不行吗，我给你道歉，你要钱我给你，你要多少。”许念节脑子里的神经快爆炸了，“他可是你儿子，你这样会出人命的。”
那么大的出血量，不可能只是简单的表皮划伤，短时间内失血过多会造成什么后果许念节不清楚，但绝对不妙。
到底为什么……
“没错。所以他不愿意跟我回家，我只能硬来。”
“你他*神经病吧。”许念节无法理解这个女人的逻辑，“我报警了！”
女人说：“你敢吗？反正已经在这样了，他死不了，你别管了，我不要钱，就算要，你也给不起，欠了一屁股债了吧许老板，先顾好你自己吧。就这样，不见了啊。”
许念节再打回去，是空号，无人接听。
他缓缓蹲下看着一屋子狼藉，却哭不出来了，还有点想笑。
只要是倒霉的事情他都赶上了，而是在半个月之内，就好像老天爷故意要整他似的。
之后女人再也没有打来过电话，跨年那天，街坊邻里都是热热闹闹的，许念节孤零零坐在沙发里对着俗套的晚会节目。
“就让我们一起倒数……迎接崭新的一年……”
“哇！”
“……”
窗外炸开的烟花映亮的他胡子拉碴的侧脸，乱糟糟的头发盖住了他的眼睛，桌子上地上摆满了空酒瓶，电视一旁的酒柜几乎空了，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食物腐烂的难闻气味。
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重新联系上赵与焉。
许念节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他根本不了解这个男人。是个正常人就不会疯了头一样花那么多钱只为了能和一个不熟悉的人安安静静平平安安地在一起。
真他*不如报警算了。
许念节倒进沙发里，摸索半天才找到手机，一看没电了，暗骂了一句，爬起来找充电线。
充电线旁边放着赵与焉留下的那个破手机，鬼使神差地，许念节把电插了上了。
“滴咚”
一声提示音后，赵与焉的手机亮起来了。
五分钟后有了几格电，许念节摁了一下侧边的摁钮，屏幕下方弹出一个白色方框。
一条未读信息。
许念节吸了吸鼻子，在袖子上抹掉手上的酒渍，试着输入密码。
他不知道赵与焉的手机密码，但是……试一试吧。
许念节聚精会神摁下了一串数字。
030925
错误。
许念节输入了自己的生日。但他不确定，每摁一个数字都小心翼翼。
摁下最后一个数字。
手机开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