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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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我这里买的。” 店员摆弄了两下手机，递给许念节，手腕晃动，“呐，背面还有我家的标签，撕都没撕。”
许念节轻轻倒吸了一口气，好像看见迷雾中有什么东西慢慢露出了轮廓，既期待，又恐惧。
接过手机，他摩挲着标签，上面的数字已经磨损看不清了。
赵与焉当时为什么要买手机呢？
他买二手，许念节能理解，二手便宜嘛，可是，有必要连标签都不撕吗？
如果说是因为太急了没时间，赵与焉跟他住一起那么多天，他从来没有让赵与焉真的做过什么事情，干过什么活，一分钟就能撕掉的东西撕掉很难吗？
是不在乎吗？
许念节胸口抽痛了一下。
似乎能解释通了，但心里还不如什么都不清楚的时候舒坦。
许念节非常不愿意相信赵与焉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好好在一块，可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
店员见他神情低落，踌躇半天，还是开口：“你真想退的话我帮你。”
许念节退一步，环视这家便利店，试图判断赵与焉有没有可能真来过这个地方。
说是一家便利店，更像自家开的小超市，打眼一看，卖什么的都有，但种类很少，很杂，货架上有的位置都是空的，不空的地方，也就是零零散散放着商品，一个，两个。那样子，像随时都要跑路了。
他叹口气，问店员：“这手机里的信息都没了，还能找回来吗？”
店员查看之后说：“格式化了，人为的，这种恢复不了。等一下，……”他用玩味的眼神上下扫视许念节，“那天来买手机的人不是你，绝对不是你。”
“那怎么了？”
“不是你的我就得问问你从哪儿拿的这手机？”
许念节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怒道：“你什么意思？”随即想到自己还指望着通过这部手机找到赵与焉，放平语气，缓声说：“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店员摇头，手指点了点桌面，“你要不卖给我吧，我给你一千。”
“你用不着的话也就是个死砖头，还不如卖给我。”
许念节还真犹豫了一下，一千也不是小钱呐，但还是没忍心：“你还记得是哪天卖出去的吗？那个人是一个人来的吗？”
“那天啊……那个人很着急，都没跟我还价，给了钱就走了。嗯，是一个人。”
“他是不是……”许念节赶紧向店员描述了赵与焉的长相，店员歪头皱眉“嗯……”了一会儿，打响指：
“没错，就是他！”
好像回忆起了那天的场景。
店员又摆出那副略带猥-琐的笑，支着下巴，望着天花板说：
“也长得很帅啊……不过跟你不是一个款。我这辈子第一次见那么好看的男人。”
许念节无语凝噎，拿起手机就要走，店员突然跑出柜台叫住他，“等一下等一下，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都跟你没关系吧。”
“不是，我……”店员一副有苦说不出的表情，双手合十，憋了半天，终于说出实话：
“他手机号也是在我这里买的，我就记下来了嘛，给他打过一次，可是他根本不理我，我后来又试了几次……他是有男朋友了吗，你俩认识的话能不能帮我问问呢？我一想起来就后悔得睡不着觉，当时我要是再强硬一点，说不定已经……”
许念节脑子里像过了一阵电流，意识被夺走了，接下来做的事情都是本能反应。
店员见许念节回头，还以为有希望，开心地迎上去，不料迎面而来的是拳头。他向后躲闪，没躲开，被许念节一拳锤到货架上，跪在地上捂着脑袋，痛得直不起身。
看到店员后脑勺渗出了血迹，许念节才清醒，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赶紧跪下查看他的伤口说对不起。
店员像石膏一样一动不动。
血慢慢地流。
完了。“你别动我给你打120……”说不慌是假的，许念节赶紧掏出手机叫120，却被店员抬起来的手摁住了。
店员抬起头，
眼里泪闪闪：
“别。”
“所以他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啊？”
许念节不敢说“有”，不想说“没有”，手腕被抓着的力道却越来越紧，无法挣脱，这人绝对是个神经病……得马上跑。他被摁在地上，尽力往外挪身子，瞧一眼门外，竟然没人路过，大声喊救命的话……
店员颓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帮你个忙，你帮我个忙，我想见他，告诉我他现在住哪里，我……”他攥着许念节的手的指缝里还沾着血，眼眸却闪着病态的渴望与兴奋，“自己去找他。”
许念节急中生智膝盖朝他命根顶了一下，丢下一句“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连滚带爬跑了。
跑到不知道哪条街上，他靠着墙喘气，回忆起来刚才那一幕仍心有余悸。
许念节本来有点怀疑赵与焉是不是在骗他了，这下，又开始同情赵与焉。同情也是一种感情，瞬间牵连起别的情绪，他又开始想念赵与焉了。一个个亲密的瞬间，仿佛就是昨天。
他看着透蓝广阔的天空，越发觉得自己渺小无助。
难道他和赵与焉的关系就这么结束了吗？
许念节心里不是滋味，又拿出那条短信看，手机马上就没电了，右上角的信号栏旁边，电池容量已经变成了红色的一小格。
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念头，许念节敲下一条短信，闭着眼发了出去。
并没有想象中的奇迹出现，没有人回复，再过几分钟手机就要关机了。
……好吧，好吧。
许念节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往行人更多的街上走，准备回家。走到公交站的时候，口袋里传来震动。
他以为是自己的手机来了消息，结果发现屏幕上并没有新消息。那是……
打开赵与焉的手机。
【哥】
一个字就让许念节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靠着公交站牌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捂着嘴也挡不住哭声，周边的人有的瞟了他一眼，有的人盯着他看，递过来手帕纸。
许念节泪眼朦胧也看不清楚是谁，说了谢谢，这会儿什么尊严面子都顾不上了，被人嘲笑也无所谓。
他心里喜悦啊激动啊委屈啊甚至还有怨恨互相打架，把他的胸腔撕裂了也挣不出个第一。就连许念节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明明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他还没回，对面又发消息了。
【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想问我的】
【我没办法这样和你解释】
【这个世界上就是很多不能做但又不得不做的事情对吧】
【你会理解吗】
许念节觉出他话里的古怪之处，但没工夫细想，抹掉眼泪，马上打字：【你在哪里】
对面发：【你能原谅我吗】
许念节急死了，眼看公交车要来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车回家【你快说你在哪儿，别扯别的】
对面像机器人一样：【你能原谅我吗】
【原谅】
许念节只好像发验证码一样回答。
对面：【我在医院】
许念节看到发过来的具体地址，简直比走在路上突然被陌生人捅了一刀还震惊，心跳都停了一拍。
有完没完了……
那个地址是他已经去过两次的医院，三圣国际私立医院。
心里虽然膈应但他不可能不去，赶紧去查最近的公交地铁线路。
可惜，都不顺路，最快过去也要一个多小时。他狠狠心打了个车，坐上之后才腾出手给赵与焉发消息。
【哥马上到你等我】
但一直到他到医院，对面都没有再回复了。
——
赵与焉的情况倒是和许念节脑海中的样子差不多。
他比之前更消瘦了，坐在病床上，似乎无事可做，只是看着窗外的阳光，阳光渐渐移动，从他左肩移到右肩，慢慢地他闭上了眼睛，好像要睡着了，许念节的呼吸都放轻了，趴在门缝后面。
不知为何，许念节有种进上司办公室的纠结感，恨不得马上冲进去抱住赵与焉，又恨不得立马转头回家再也不见赵与焉。
不过他也没真的上过班，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贴切。总之许念节已经站在门外十几分钟了，还是不敢敲门。
害怕。
赵与焉对他到底是什么看法呢？
他看到一条短信就巴巴找过来了，会不会很掉价？
许念节心里清楚，他舍不得赵与焉主要是因为是赵与焉从来不会吝啬说喜欢说爱说想和他做，那些话许念节完全说不出口，心里再喜欢他也说不出来。第一次有人这么对他坦诚，他很享受。可是每个人不一样。万一对赵与焉来说，那些话随口就能说出来，不代表走心了呢。
各种各样的糟糕猜想快要把许念节的脑子挤炸了。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很久都没有摁下去。
直到有一位护士过来了，问他是病人家属吗？
许念节才回神，点了点头。
护士就带他进去了。
踏进病房的一瞬间，消毒水的冰凉气味浓到像把整个鼻腔清洗了一遍，许念节打了个冷战，两只手揉搓胳膊，张了张嘴，“……”
该怎么打招呼？
直接叫赵与焉的名字，还是……
护士抱着病历单，开口了：“赵先生你家属来看你了，你要现在换液体还是等一会儿我再来？”
赵与焉靠在升起来一半的病床上，眼皮抬起来，有气无力道：“谁啊？”
“嗯？”护士指了指缩在饮水机后面的男人，疑惑道，“那不是吗？是你哥哥，弟弟?诶人呢？”
赵与焉一怔，移过去目光，饮水机后面并没有人，只有病房的门开着，一道人影刚刚闪出去。
许念节蹲在门外，咬着手指。
跟他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医院里人很少，赵与焉住的似乎是VIP区，人更少了，长长的走廊像没有尽头一般延伸，灯光越来越暗，将他的半个身体埋在阴影中。
滚烫的眼泪毫无知觉地流下来，咸糊糊的味道流入嘴边许念节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看到赵与焉病恹恹的样子他心酸得像被碾碎了。
那么活蹦乱跳的一个人，就因为他，变成现在这样。许念节既自责又后悔。
假如一开始他没有对赵与焉动心，没有纵容他不回家住在自己家里，就不会这样了。
眼泪应该是热的，许念节的下巴却感到一片冰凉，然后视线被强制上移，就好像……
赵与焉的俊脸清晰地出现他面前，手挑起了他的下巴。
“哥。”
“你躲着我啊？”
许念节像做梦一样看着眼前的男人。
粉白相间的条纹病号服颜色淡得几乎要和他苍白的皮肤融为一体了。
赵与焉……
——
许念节忍不住伸手去摸，喃喃叫他的名字。
忽然手腕一紧，被拽到了男人的腰后，眼前只有一片白皙的脖颈，周围墙壁向后移动，躺在病床上之后许念节才反应过来是赵与焉把他抱进了病房。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百叶窗不知何时被降了下来，薄薄一层光洒在地板上，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光亮，也没有其他声音，只有两个人接吻的时候口腔吞咽口水的声音。许念节被吻得喘不过来气，着急地拍赵与焉的后背，“你不是唔……受伤……”
赵与焉抓住他的手解自己病号服的扣子，嗓音沙哑：“不影响。”
许念节当然不信，用尽全力推开他，赵与焉也确实不如之前有力气，被他推开之后就笑，又压上去。这个时候，病房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和推车轮子摩擦地板的声音，越来越近。
许念节的手指挂在赵与焉的衣领上，慌张地左右看，小声问：“怎么办？”
赵与焉喘着气，翻了个白眼，把卷在一旁的被子扯过来，往两个人身上一盖。
许念节半个人都趴在赵与焉身上，他躲在被子下面，什么也看不见，声音也不太清楚，模模糊糊地好像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走进来跟赵与焉说话。
也幸好赵与焉住的是VIP病房，床稍微宽一点，许念节骨架小，缩进去虽然也会凸起来一块，但赵与焉用胳膊放在上面挡着，打眼一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医生问着一些例行检查的话，在病历单上做记录，赵与焉面不改色，一一回答，配合检查。
许念节的滋味就不太好受了。
医院的被子又重又厚实，他喘不上气，得使劲呼吸才行。
另外，赵与焉的手也不老实。
他像树袋熊一样抱着赵与焉的腰，脑袋靠在赵与焉胳膊上，大腿紧紧贴着赵与焉的腿，说严丝合缝都不过分，几乎快嵌进赵与焉身子里了。
都近到这个份儿上了，赵与焉还用放在被子下面的手占他的便宜，为了不被人看出来，许念节忍了，从小腹到小腿肚都在发抖，隔着被子都能听见赵与焉在笑。
许念节掐了他的肚子一下。
赵与焉吃痛，三言两语打发了医生护士，让他们走了，脚步声远去，他一把掀开被子，把许念节揪起来，低声道：“你真舍得对我下手！”
“你先乱摸……我合理反击。”
“我是病人。”赵与焉和他四目相对，“哥，我是病人啊。”
许念节哼道：“是么，我可没看出来。”
翻身不理他。
赵与焉戳他的脖子，“我真的，哥，我这里可疼了。哎呦……”
果然许念节马上回头，惊慌地问他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然后要就爬起来去病房外面。
赵与焉圈住他的腰，埋头在他脸侧，“不要，我要许医生。”
“许……”许念节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真以为有个许医生，在嘴里念了一遍回过味了，害羞得想大叫，但是又怕招来人，只能装模作样打了赵与焉几下，“老天爷，你害不害臊？”
赵与焉让他打了，立刻咳嗽：“好疼啊……”
“啊！ 哪里痛？”
许念节才想起来，那一滩血……玩闹暧昧的劲儿一下就散了，他胃里像喝了铅一样沉甸甸的，情绪跌下去了，起不来。
他耳朵贴着赵与焉的胸膛，清晰的心跳声就在耳边，可是感觉离得还不够近，真想永远都能这样下去。
“赵与焉，你真没事了吗？”
“还好。下周就能出院了。”
“下周？”许念节爬起来坐在床边，拿手机看日历，“还有三天呢。”
“三天很快，等我出院了，……”赵与焉话没说完，许念节颇为幽怨地回头盯着他，“很快？”
“你知道我……”许念节不想再跟赵与焉说可能让他伤心的话，问，“你妈妈那边怎么办？”
赵与焉也沉默了。
他亲了亲许念节的头发。
“我会想办法。”
——
三天之后，赵与焉还是跟着许念节回家了。
具体他是怎么说服他妈妈的，许念节不知道，他甚至都没去接赵与焉，就是早上一开门赵与焉就站在门口等他了，一下子把他抱住说：“哥，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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