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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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念节刚睡醒，还以为在做梦，直到赵与焉炽热的体温顺着结结实实的胸膛传来，才明白是真的。
赵与焉蹭着他的脖颈，撒娇道：“哥哥你都不欢迎我回家吗？我一出院就跑回来了。”
许念节只是没想到赵与焉独自一人平平安安回来了，颇感意外：“那个，你妈妈……不反对了？”
“别提她。”
赵与焉没多解释，言语中刻意的回避感叫许念节不敢再问，他垫着脚，拍了拍赵与焉的背，“不进去吗？”
他被抱得要喘不过气了。
赵与焉软乎乎的头发在许念节耳边摩擦：“嗯，让我抱你一会儿。”
许念节就由他抱着，一动不动思绪放空，眼睛渐渐失焦，鼻腔里满是赵与焉的洗发水的香气。
脑海中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和赵与焉求婚吧。
许念节以为自己会被吓一跳，但是并没有，心里无比平静。
如果是赵与焉，他一点也不反感害怕。
赵与焉毫不知情地沉浸在和许念节拥抱中，念叨着这些天有多想他。
之后几天，许念节一闲下来就思考怎么办这事儿，毕竟他也是头一次。
求婚需要戒指，买戒指需要钱。而钱是现在他最缺的东西。
难道真的要向那个人借吗？
——
赵与焉这几天也高兴得不得了。
从医院回来之后，许念节就把他当琉璃做的宝贝一样供着，含着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在家，他咳嗽一声，许念节就放下手中的一切跑过来抱着他嘘寒问暖。饭也不许他做了，地板也不许他擦。
但是许念节做的饭难以下咽，点外卖又太贵，赵与焉不得不套上围裙亲自下厨。
这倒也不坏。许念节心里愧疚，晚上就格外听话，什么过分的要求都答应，全身心地补偿他。
甚至主动到赵与焉受不了想先喊停。
许念节对他的感情在猛猛升温，即便不用心、只用身体感受，也强烈到不可能忽视。赵与焉一边纵情享受一边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走。
他钓鱼钓了这么久，还没收网，心里自然急切，若不是还要装病人，他早就把许念节……赵与焉决定今晚就试探试探许念节的口风。
这天晚上，赵与焉趴在许念节身上，一边喘气一边说：“哥，我出去工作吧，帮你还钱。”
“你？”许念节望着天花板，半天才缓过劲，轻轻摸着赵与焉的太阳穴，嗓音嘶哑，“别瞎折腾了，不缺你这点。”
“八十万呢。”
许念节笑笑不说话。
“哥……”赵与焉忽然坐起来，幽幽盯着他，“你瞧不起我是不是？”
“诶，瞎说什么。”许念节拍他的大腿。
“那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分担？你觉得我没能力、帮不到你吗？还是……”赵与焉顿了顿，突然缩进被子里。
许念节晃晃被角，询问他还是什么。
“还是说你还是把我当小孩看。”赵与焉的声音闷闷的，还有哭音。
许念节一愣，大笑：“瞎想什么呢，乖啊，去洗个澡睡吧，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赵与焉从被子里钻出脑袋，目光闪闪，似乎有些迫不及待，问：
“可你还不上钱怎么办？你不怕吗？他们报警怎么办？”
“唔……唔……确实，这事是个难关。”许念节摸他的头发，话头一转，没有正面回答。
赵与焉继续瞧着他：“哥，你还有多少钱？”
许念节笑了笑，眼神闪烁。
卧室里暂时陷入一阵沉默。
“哦。你不想说算了。”赵与焉见套不出来许念节的话，十分挫败，还很憋屈，翻身下床去洗澡，一边拿换洗的衣服一边嘟囔：“我还不想知道呢……”
他以为他已经完全拿捏许念节了，看来还不够。
这一天晚上赵与焉背对着许念节，不搭理他。第二天许念节花了好长时间才哄好赵与焉。
——
之后的日子赵与焉就没一天能开心的了。
比方说好长一段时间过去，那八十万的事，许念节在家里闭口不提，每日春光满面，吃饭的时候都能哼出歌来，就好像最初哭哭啼啼的人不是他。
Andy时常打视频电话向许念节汇报案件调查的进展，每次都愁眉苦脸的，说“完蛋啊完蛋啊”。许念节却神色如常，反而将Andy安抚一番才挂电话。
今天又是这样。
许念节挂断电话，走去厨房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准备做晚饭。赵与焉假装帮忙，一边把餐具从洗碗机里拿出来，一边回头偷偷瞄许念节的表情，却丝毫找不出端倪。
不对啊，怎么会这样？
许念节越是气定神闲，赵与焉越是惴惴不安。
这跟他计划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许念节不该是这个反应，哪有人欠了一屁股债还能如此气定神闲？
吃过饭，趁许念节洗澡，赵与焉在阳台打了个电话。
“……喂，安霖。”
赵与焉打开窗户，点了支烟，对面说了些什么，他神色一变，沉脸道：“还清了？”
“……你！”
赵与焉摁灭烟头，低声道：
“他就开他那个小破酒吧，哪挣儿来这么多钱，他不可能有这么多流动资金，你查过没有，合法吗？他借钱了吧？你去查查借的谁的，明天之前告诉我。”
赵与焉想起那件俗气到买回来之后他一次都没穿过的巴a宝莉大衣，心里烦得要命。
“怎么办？你问我怎么办？”
“安霖你是他的员工。”
“不用给我解释，我只要结果，你办得到。”赵与焉挂了电话，深呼吸了好几遍，还是难以接受。
许念节竟然背着他偷偷把钱还完了。
不知道安霖回了他什么，赵与焉眼眸一闪，露出几乎无笑意的笑容。他打电话回去：“喂，安霖你这样……”
第二天，许念节接到了Andy的电话。
Andy说脸部受伤了的那个顾客还是不愿意私了，要报警，除非再给他十万。
许念节也纳闷为什么突然变卦，但报警的话……
“……我知道了。”他二话不说打了十万过去。
看到“转账成功”四个字，眼前浮现的是赵与焉对他微笑的样子。
嗯，再多钱也值得，许念节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打滚。
过了一个星期，Andy又告诉他，房东又变卦了，说好的二十万装修费，装到一半钱就花光了，还要二十万。
许念节对着银行卡余额宝贝似的看了又看，眼睛一闭，转过去了。
赵与焉知道了，气得挠墙。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执拗，就不能服个软说没钱了吗？然后他就顺理成章地和许念节坦白他有好多钱，然后让许念节彻彻底底委身于他这不好吗？
他刚成年就搬来了京城，想在这边找一个知情知趣玩得开的男人。
听说凡是有点权势的人且上了年纪的人都这样玩。
他提前一点，没什么不好。
但是赵与焉洁癖很严重，不想找乱七八糟的男人，他以前玩过的那些人，都只是做做样子，没有真的跟谁深度交流过。
因为他都瞧不上。
碰巧有天他瞧上了许念节，虽然年纪大点，但是那方面的事儿慢慢慢慢总能磨合好的，只不过不巧，许念节有工作有点家底，还特别有自尊心，肯定不愿意给他当小情人，赵与焉心想自己也是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但凡许念节早点认输了，他绝对不会步步紧逼。
说来说去还是怪许念节太傻了。
几个月就把多少年的积蓄吐了出来，这样的脑子，不知道以前怎么赚的钱，以后跟着他想要什么都能有，还不用费劲，等许念节知道了真相，应该不会怪他。
而且他可是实打实为了让许念节放下戒心，去医院躺了半个月……
赵与焉就这样一边生闷气，一边继续装乖哄着许念节，背地里用各种理由把许念节的存款榨干了。
从始至终，许念节没跟他说过一个字。赵与焉旁敲侧击过几次，让许念节撑不住了就告诉他。
许念节笑眯眯看着他：“没事啊，你就放心吧，哥保证不让你受委屈。”
赵与焉也没办法。
他编了个故事，说老家有个亲戚需要钱治病，要二十五万，许念节拖了几天，也给他了。
好像现在不管他提什么要求，许念节都不拒绝，还欢欢喜喜双手捧给他。
说实话这种待遇挺爽的。但赵与焉享受的同时，也止不住烦躁，因为他的目的不止于此。
他想收网了，可是许念节这条鱼，还不够乖。
一天晚上，许念节叫上他，去市中心一家有名的米其林二星餐厅吃漂亮饭。
赵与焉不明所以，默默吃饭，没怎么说过话。
他最近心情真不好，差到了谷底。
他玩过那么多男人，怎么就拿不下许念节呢？
刀叉撞上餐盘的声音变得响亮刺耳，餐厅里平时用于烘托气氛的古典乐此时此刻却异常缓慢，只是坐着，赵与焉感觉每一秒钟都十分难熬。
要不今天就摊牌吧。
他攥着叉子，看了一眼同样默不作声的许念节，清了清嗓子：“哥……”
许念节依旧在吃东西，姿态优雅，但他盘子里的食物还是那么多，几乎没动过，他在假装吃饭，多半心里有事，瞒着赵与焉。
赵与焉放下叉子：“哥，你看我一眼。”
许念节照做，但就一眼，又低下了头。
“别躲了，你就说吧，有什么事瞒着我？”
赵与焉对许念节这幅模样真有点生气了，扭扭捏捏，谁看都知道他在做贼心虚。
但心虚什么，许念节又不告诉他，可把赵与焉急坏了。面上还得装冷静。
“没有哇……”许念节不承认。
“我真不明白了。”赵与焉向后靠在椅背上，左手食指和拇指揉搓桌布，神色不耐烦，目光在其他桌上的客人脸上快速移动：“我都说了你缺钱就跟我说，我帮你……”
许念节被他突然变化的态度惊到了，眼睛变圆。
赵与焉见状，压下即将爆发的情绪，坐直身子，轻声细语道：“咳，哥，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会有遇到困难的时候，让别人帮你一把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哥，你别硬抗。我看你难受，我也难受，你希望我难受吗？不希望的话，跟我说实话吧。”
赵与焉顿了一秒，忽然下定决心般道：“这样，我也跟你说实话。”
就好像交易筹码一般，赵与焉自认为提供了最有诱惑力和竞争力的筹码，许念节一定会买账。
许念节愣愣地瞧着他：“什么，实话？”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你不觉得奇怪吗？”
许念节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马上又低下头，切那块可怜的被切了无数次的肉。
他沉默不语，赵与焉静静看着他，一直到许念节终于吃下去那块肉，赵与焉都一动不动，单手搭在桌子上。
结账的时候，许念节叫服务生过来，赵与焉一把摁住他的手腕，摁在桌面上。许念节吃痛，迷惑地看向他。
“赵与焉你今天怎么了？”
赵与焉脸色很差。
许念节百分百没钱了还硬撑着不吭声，他实在沉不住气了，有种自己玩脱了的预感，很不爽，很不爽。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不爽。
赵与焉对着许念节清秀可爱，还十分无辜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又舍不得发脾气，啧声松开手：“没事，这顿饭我来付，你这段时间……”
“我也没事啊，我来付，不用你花钱。”许念节吃完饭好像恢复了精神，抽回手，自己吹气揉了揉，并没有责怪赵与焉，抬手撩了撩刘海，一根一根头发仔细整理。
赵与焉说：“什么没事，你他*别装了。”
许念节的动作突然僵硬，停滞在半空。
马上跨年，餐厅为了营造氛围，除了墙上的挂壁灯和桌上的小火炉，就没有别的光源了。淡淡的炭火香和胡椒香水味弥漫在空气中，只是坐着，就浑身暖洋洋的。他却忽然觉得冷，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赵与焉，竟然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话。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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