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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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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我看看，”金百莉雀跃地跑回去翻看照片，被丑了个惨不忍睹，“你是怎么忍受我哥的？”
“嗯？”
“瞧你问的。”卡什做不满状，“我在外还是很有包袱的好吧？合该是没有忍受全是享受啊。”
“那倒也没有。”陈北辙回忆起最初相遇的日子，嘴角一抽，“刚认识的时候，我还以为被鬼缠身了。”
“居然要用这么极端的词汇来说吗？也还好吧？我们不是游戏里认识的吗？”卡什陷入回忆，那时候导师双选会还没召开，他们先一步在游戏里碰面，“我记得小陈那时候是个副本狂魔，在新生中相当出名，说是没见过这么卷的。”
“他对很多副本都有自己的理解，刷了好几个新纪录出来。”卡什想起那段抱大腿的日子，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我当时有幸组到过一次，觉得是条不可多得的大腿，就抱上去了。然后天天蹭本，实力突飞猛进。”
“倒果为因了师兄。是你缠得我没法下线，只能去副本里面多清净。”
“哎呀呀呀。后面你入组以后，我不就收敛很多了吗？”
敢情是缠着小陈入自己师门啊，金百莉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陈北辙试图用眼神表达出“您还知道收敛两个字咋写啊”的内涵，奈何接收端相当冥顽不灵。
时间随着这厢的打打闹闹悄然掠过，十点一到，伴随着轻快的主题乐，Nuage的透明屏障泛出波光，逐渐化去。
谷物的香甜，焦糖的气味，炙烤的香气和乳脂的芬芳混在一起，立时汇聚成为记忆里独属于面包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将人们牢牢包裹起来，引得等候多时的老饕们食指大动。
“这个香味，排这么久队伍也值了！”
“别挤啊都，大家好好排队！”
几乎是门一开，店员就出来维持秩序了：“请大家有序排队！今天购买我们的限定产品的大家，请在右手边排队，购买其他产品的顾客可以网络下单，即下即取，左手边排队领取哦！”
“为了让更多朋友尝到美味，巴斯克蛋糕每人限购一块！”
人群当下又是议论纷纷：
“居然限购！官方发布活动的时候不是没规定吗！”
“活动解释权归主办所有，当场宣布当然没问题了。再说要不限购了，都叫黄牛买走了，我们不白排了？”
“哪边排队？”
“好像是左边？”
“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这重新排？那我们门口站这么久算什么啊？”
“这么久算你有时间喽！哪有叫你重新排，挪个位置啊。”
“您的号码，请拿好。”三人顺着人流转向，店员头顶着“此处是队尾”的小投影，一路发号。
“谢谢！”前方虽然有两百多人，但也意味着获得了巴斯克的所有权，金百莉高兴地眯了眯眼睛，“陈前辈，你怎么也喜欢甜品呀？”
“嗯。”陈北辙揉揉下巴，蛋糕的甜味和能量让人获得即时满足，“不知不觉。”
“我也是！如果糖和油不会让人发胖，那我将是多么快乐的小女孩啊！”金百莉凑过来，“每次陷入坏情绪和恐惧的时候，一口蛋糕下去，瞬间被活着的触感切实拉回，所有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现在还做噩梦吗？”卡什突然关心了一句。
“早就不做了！”金百莉疯狂摇头，一头金发跟着甩来甩去，像极了金毛狮王，“笑死，那时候做的噩梦全是被迫和家人分离，永不再见，化身虫族辛德瑞拉打一辈子白工赎身。”
“不害怕巨型虫体吗？”陈北辙由衷发问。
“从来没有哦！”金百莉仔细想了想和虫相伴的这么多年，“虫子真的很漂亮哎！你们看不到吗，哦对你们看不到。”
“我的眼睛，”金百莉指了指自己金色的瞳孔，“说是四色视觉。但我总觉得和别人看到的四色视觉不一样。”
“我看到的，是永远流动着的彩色线条和画面。啊，你偏了下头，头顶的毛发变成金蓝色的了。嗯，大家认为的金蓝色。但是卡什有告诉过我，你是黑头发吧。”
“太神奇了。”陈北辙由衷感叹。
“对呀。人类的体积比较小，色彩的冲击感没有那么强烈。只有少部分人的身上燃烧着难以磨灭的颜色。顺带一提，陈前辈也是色彩很浓烈的人类哦，但是左眼的颜色很奇怪，黑漆漆的。”
“就像大家一直说什么虫族黏糊糊黑漆漆的，看起来令人害怕。但是对我来说，更像是一团团活动着的，寄居于一个庞然大物上的无数有生命的实体，像是在男女混浴的澡堂里面尽情拉屎一样。”
“莉莉！”卡什不赞同地瞪过来，眉心皱的像能挤死苍蝇，当然，正常体型的那种。
“好啦！比喻句嘛比喻句。总之就是刺激到有时候不得不逃避颜色。”金百莉鼓了鼓嘴，“所以说，我根本不擅长画画啦，是家里安排的心理咨询师就建议我说，把难受的东西画下来，然后当成垃圾扔掉！”
“结果因为在课上偷画被老师发现了，拿了我的画去参加比赛。后续就是什么‘绘画天才’、‘虫洞受害者’这种适合拿去营销的标签，完全抹消个人意志的套路化内容。”
金百莉摆出一副哭哭的表情：“结果还受到好多攻击，说什么异想天开、不切实际、苦难娱乐化，甚至上升到背叛人类的份上。拜托！以为是我想啊！”
“太奇怪了吧！人类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超越认识范围之外的事物呢！”金百莉大声嚷嚷。
“因为大脑就是这样喜欢偷懒的存在啊。”
“各有各的利弊吧。”卡什推推两人，示意他们跟上队伍，“所以说，我们很感谢神经共享技术的出现，也感谢所有推波助澜促成这次画展的朋友，能有一个向世界展示莉莉特殊性的窗口。”
“是一个让大家感受我的痛苦的好机会。”金百莉幽幽补充。
“不管怎么说，是件好事。”
金百莉戳了戳陈北辙的胳膊：“不说我了，陈前辈你是为什么选择和虫体打交道呀？我听我哥说，你在校园巡逻里面特别活跃哎。”
“我？”陈北辙想了想，“我是成乐梁出身，你可能没听说过，那是一个受到虫潮波及覆灭的边陲行星。总之，事件发生后，家里只剩下我一个，索性也出来见见世界。”
“那时候信息检索能力有限，”陈北辙摸摸后颈，“只晓得格莱斯顿首都星有开设研究虫族的专业，就拼了命考来这里了。”
“节哀。”莉莉语塞，只能拍了拍陈北辙的后背权当安慰，心下也不由染上一丝阴郁。
“您好，请出示您的号码牌！”
“这里。”金百莉踮了踮脚，递上去的纸条和时间化作深琥珀色的巴斯克精灵光顾了三人，方才颇有些尴尬的氛围霎时间一扫而空。
“好吃！”挖一勺送入口中，外皮带着焦糖的微苦和硬度，内里是绵密、湿润的慕斯口感，咸与甜达到完美的平衡，回味悠长，甜而不腻。
“好久没有吃到这么传统的甜品了。”卡什两口吞掉了小小的切片，顺着食道往下钻的冰凉触感让他不由自主咽了下口水。
陈北辙的眼睛中几乎冒出小星星来：“这个美拉德反应，这个气孔，天呐，真的好完美。”
“车车，你再不吃，我帮你解决吧。”吃人参果的这位粘了过来。
“心领了，我自己可以。”陈北辙的声音里满是满足感，他举起了小勺，轻轻挖了下去。
“簌簌——”
“咔嚓——”
“咯吱——”
那里有些不对劲，细微而诡异的声响，混杂在鼎沸的人声中几不可闻。
三人几乎同时警觉起来，陈北辙的手僵在半空中，下意识停止了进食的动作；卡什不动声色地抚上后腰，另一只手用力扣了扣金百莉的肩膀；金百莉也正了正脸色，一脸凝重的扫视全场。
“咔嚓！咔擦！咔嚓！”声音渐强，像是从白噪音陡然进入摇滚的重音章节，令人毛骨悚然。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不和谐的旋律，疑问和忧虑在人群中蔓延。
“怎么了怎么了？”
“啥声音？哪里的声音？”
“颜色，在凝聚。”金百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中庭，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该死！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种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快走，”卡什一扯两人，“楼里不能呆了。”
“咔擦！咔擦！咔擦！”
“是不是墙里的声音。”
“好像是，卧槽，不会要塌了吧？”
“怎么可能啊？这里可是格莱斯顿二奢哎？墙壁建造的时候不应该选用最好的材料吗？”
“咔擦！咔擦！咔擦！”
“草！这是虫洞前因！”金百莉终于恍然大悟，“我就想是在哪里见过！”
“梅开二度？你这个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说不过去！”卡什试图护送两人离开，但是这两青年显然有自己的主意。
陈北辙率先跑动了起来，目标十分明确。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房子就是彩票换的？”金百莉回身吼道，“赶紧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