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朝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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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晨雾，比往日更浓了些。薄薄的一层白纱裹着整栋宿舍楼，连窗外的梧桐枝桠都晕得朦胧，只有宿舍楼里的声控灯，在晨起的脚步声里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揉开雾霭，落在木质的床沿与书桌上，添了几分熨帖的暖意。
203宿舍的窗帘还拉着大半，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铺出一道细长的光带。最先醒的是秦叶舟，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怕吵醒还在熟睡的舍友，连穿鞋都放轻了动作。下铺的乐迟还蜷在被子里，额前的碎发软软地贴在额角，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脸颊泛着少年人独有的粉嫩，呼吸均匀又安静，睡得格外安稳。
秦叶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温柔，指尖堪堪抬起，又轻轻收了回去，只是弯腰帮他把滑落肩头的被角，一点点掖得严实。指尖擦过乐迟温热的肩头，隔着薄薄的睡衣，触感柔软又温热，像碰着一团蓬松的棉花，秦叶舟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从容，转身走到阳台，轻手轻脚地推开了窗户。
微凉的秋风裹着晨露的清冽涌进来，吹散了宿舍里淡淡的被褥香气，也让窗帘轻轻晃了晃。乐迟被这缕风拂得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朦胧，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台边的身影。
秦叶舟背对着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纯棉T恤，脊背挺拔，晨光落在他的发顶，将柔软的黑发染成浅金，侧脸的轮廓在雾色里柔和得不像话，连抬手整理窗帘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慢条斯理的温润。
“醒了？”秦叶舟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头看来，眼底的笑意浅浅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另外两个还在熟睡的舍友，“再睡会儿也没关系，离早读还有四十分钟。”
乐迟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他才发现自己方才睡得沉，连秦叶舟帮自己掖被角的动作，都隐约记着一点温热的触感。他连忙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沙哑，小声应着：“不睡了，一起洗漱吧，免得等会儿赶时间。”
宿舍的洗漱台是并排的两个，两人站在一起，手肘偶尔会轻轻相擦。冷水拍在脸上，驱散了最后的睡意，乐迟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脸颊还泛着红，而身旁的秦叶舟正低头拧着毛巾，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动作干净又利落，连拧毛巾的弧度都恰到好处。镜子里的两人挨得很近，肩膀贴着肩膀，身影交叠在一起，在雾气氤氲的镜面里，温柔得不像话。
“今天的便利店，应该会有刚蒸的玉米。”秦叶舟擦完脸，侧过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你上次说想吃，我今早去看看。”
乐迟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还捏着湿漉漉的毛巾，怔怔地看着他。不过是随口提过一句的小事，他自己都快忘了，秦叶舟却记在了心里。这份细致的温柔，像温水淌过心尖，熨得他心底发软，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小声应着：“好，谢谢你。”
“舍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秦叶舟笑了笑，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湿漉漉的发丝，带着微凉的水汽，力道依旧是恰到好处的轻柔，没有半分逾矩。
这是搬去宿舍后的第五天，这样的温柔与默契，早已成了两人之间的常态。一起晨起洗漱，一起去便利店买早餐，一起踩着晨光走进教学楼，一起在傍晚的球场练球，一起在夜色里走回宿舍。朝夕相伴的日子，褪去了初见时的拘谨与忐忑，只剩下日渐浓厚的熟悉与心安，那些藏在心底的心动，也在这样细碎的朝夕里，慢慢沉淀，慢慢升温，像桂花酿的酒，日子越久，香气越浓，却又温柔得恰到好处。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时，两人刚好走进教室。王子嘉早就占好了位置，看到他们并肩走来，立刻挤眉弄眼地朝乐迟挑了挑眉，眼底的八卦之意藏都藏不住。乐迟的脸颊微红，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秦叶舟则坐在他斜前方的位置，一抬头，就能看到彼此的身影。
课堂上的日子依旧平淡，窗外的梧桐叶还在簌簌飘落，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课本上，落在草稿纸上，也落在少年们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乐迟的心思比往日沉稳了些，只是偶尔走神时，目光还是会不自觉地飘向秦叶舟的背影，看着他认真听课的模样，看着他低头写字的侧脸，心里就会泛起一片柔软的欢喜，连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都变得格外悦耳。
草稿纸上的字迹，不再只是孤零零的“舟”字，偶尔还会画一个小小的篮球，旁边缀着两道浅浅的横线，像极了两人并肩站在球场的模样。画完了，又会慌忙用橡皮轻轻擦掉，只留下一点淡淡的印痕，像这份小心翼翼的心事，明明想遮掩，却还是忍不住泄露几分。
课间的时候，宿舍的另外两个舍友凑过来，和他们聊着下午的体育课，说想一起去球场打半场篮球赛。秦叶舟点头应下，侧过头看向乐迟，眼底的笑意温柔：“下午一起打？正好练练你刚学的转身投篮，实战里用得上。”
“好。”乐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心里的期待瞬间被填满。他知道，秦叶舟总是这样，会不动声色地给她创造练习的机会，会耐心地陪着他一点点进步，这份温柔，从不张扬，却足够让人记在心底，慢慢珍藏。
体育课的阳光格外温软，秋日的风清冽却不刺骨，吹得人周身舒爽。篮球场被分成了两半，他们四人一组，和隔壁班的男生打半场。乐迟的球技算不上好，却比刚学的时候沉稳了太多，带球变向的动作流畅，定点投篮的命中率也高了不少，只是在实战里，还是会偶尔慌乱，传球的时候也会偶尔失准。
一次快攻上篮时，乐迟脚下没踩稳，被地上的落叶滑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踉跄了两步，眼看就要摔倒。就在他心里一慌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稳稳地将他扶稳了。
是秦叶舟。
他就站在乐迟的身侧，掌心贴着乐迟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的布料渗进来，滚烫又清晰。乐迟的身体僵在原地，手腕被他攥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纹路，感受到他指尖的力道，心跳瞬间快得像是要炸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脸颊和耳根瞬间红透，像被火烧过一样。
“小心点。”秦叶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担忧的温柔，指尖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帮他稳住身形，“地上的落叶滑，跑的时候慢一点，别着急。”
“我……我没事。”乐迟的声音有些发颤，慌忙挣开他的手，却又在松手的瞬间，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失落。他低着头，不敢看秦叶舟的眼睛，只看到两人交叠的影子落在塑胶地面上，他的手腕上，还留着秦叶舟掌心的温热，久久不散。
秦叶舟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担忧渐渐化作一抹浅浅的笑意，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和：“别怕，慢慢来，有我在。”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涌进乐迟的心底，将所有的慌乱与窘迫都抚平。他抬起头，撞进秦叶舟温柔的眼眸里，那人的眼底盛着细碎的阳光，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温柔，嘴角的笑意浅浅的，却足够让他心安。
那一刻，乐迟忽然觉得，就算是在球场上摔倒，就算是打得不好也没关系，因为身边有秦叶舟。有他在，就有稳稳的依靠，就有满满的安心，这份心安，无关其他，只是单纯的信任与欢喜。
下半场的比赛，乐迟打得格外沉稳。秦叶舟总是有意无意地护在他身边，传球的时候会优先给他创造机会，上篮的时候会帮他挡开防守的人，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偶尔一个眼神交汇，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乐迟的转身投篮，终于在实战里投进了第一个球，篮球稳稳落进篮筐的瞬间，他忍不住回头看向秦叶舟，眼底的雀跃藏都藏不住。
秦叶舟也在看他，眼底的笑意温柔又真切，抬手冲他比了个小小的点赞手势，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干净又温润，像秋日里最耀眼的光。
一旁的王子嘉看得真切，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冲他们喊着：“你们俩这默契，简直绝了！配合得也太好了吧！”
乐迟的脸瞬间红透，慌忙转过头，假装去捡球，心里的甜意却像涨潮的海水，一点点漫上来，溢得满满的。秦叶舟则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走到乐迟身边，弯腰捡起篮球，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语气温和：“进步很大，继续加油。”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却足够让乐迟的心跳再次失了节奏，脸颊的温度，久久都降不下去。
体育课结束后，夕阳已经西斜，天边的晚霞染成了橘粉色，温柔得不像话。两人并肩走出球场，身上都出了薄汗，额前的碎发被濡湿，贴在额角，却依旧笑得眉眼弯弯。晚风微凉，吹起他们的衣角，也吹散了周身的燥热，只剩下满心的舒爽与欢喜。
“去小卖部买瓶水吧？”秦叶舟侧过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浅浅，“刚出了汗，喝点温水舒服些。”
“好。”乐迟点头应着，脚步不自觉地放慢，贪恋着这份并肩而行的温柔。
小卖部里的人不算多，秦叶舟拿了两瓶温水，又顺手拿了一包乐迟爱吃的橘子味硬糖，递给他的时候，眼底的笑意温柔：“看你刚才打球累了，吃颗糖补补力气。”
乐迟接过糖和水，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再次传来，他的脸颊微红，小声道着谢，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清甜的橘子味在口腔里散开，甜得恰到好处，像此刻的心情，温柔又欢喜。
两人慢慢走回宿舍，一路上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并肩走着，听着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听着远处传来的蝉鸣，看着晚霞一点点褪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宿舍楼的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回到宿舍时，另外两个舍友已经先到了，正在阳台洗漱。秦叶舟拿了干净的毛巾，递给乐迟一条，语气温和：“先擦擦汗吧，别着凉了。”
乐迟接过毛巾，心里暖暖的，低头擦着汗，余光却瞥见秦叶舟也在擦汗，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柔和又干净，脖颈的线条修长，连抬手擦汗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温润。
夜色渐深，宿舍里的灯光柔和，四人坐在书桌前看书，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夜里最安静的旋律。乐迟的数学题卡在了一道函数题上，皱着眉看了许久，都没找到解题的思路。秦叶舟似乎察觉到他的窘迫，轻轻凑过来，肩膀贴着他的肩膀，低头看向他的作业本。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气，能感受到彼此肩头的温度，能听到彼此均匀的呼吸声。乐迟的心跳瞬间快了半拍，脸颊发烫，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指尖攥着笔杆，微微发颤。
“这里的思路错了。”秦叶舟的声音放得很轻，温热的呼吸拂过乐迟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橘子糖的甜香，他伸出指尖，轻轻点在作业本的函数图像上，一点点讲解着解题的步骤，“你看，先求定义域，再找对称轴，这样就能算出来了。”
他的指尖修长，骨节分明，落在纸上的动作轻柔又认真，每讲一步，都会侧过头看乐迟一眼，确认他听懂了，再继续往下讲。肩膀贴着肩膀，手臂挨着手臂，这份极致的靠近，没有半分逾矩，只有恰到好处的温柔与默契，却足够让乐迟的心底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心动的潮水，温柔又绵长地漫过心岸。
乐迟听得很认真，却也忍不住分心，目光偶尔会落在秦叶舟的侧脸上，看着他认真讲解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专注，看着他嘴角浅浅的笑意，心里的欢喜，一点点沉淀下来，变得格外清晰，格外坚定。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靠在一起，肩并肩，头挨着头，呼吸交缠，温柔相伴。没有轰轰烈烈的悸动，只有细水长流的安心，这份安心，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切，都要滚烫。
讲完题的时候，秦叶舟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笔尖，语气温和：“慢慢来，这道题有点难，多练几次就会了。”
“嗯。”乐迟用力点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心里的感动与欢喜，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都微微发热。他知道，秦叶舟从来都不会嫌弃他学得慢，不会不耐烦他的笨拙，只会耐心地陪着他，一点点进步，一点点成长。
熄灯的铃声响起时，宿舍里的灯光瞬间熄灭，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温柔地洒在床铺上。四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晚风的声响，一切都变得格外安静，格外温柔。
乐迟侧着身，能清晰地看到秦叶舟的床铺，看到他安静的侧脸，看到他柔软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的心跳很慢，却很稳，心里的悸动温柔又绵长，没有半点的焦躁与不安，只有满满的安稳与欢喜。
临睡时，秦叶舟似乎察觉到他还没睡着，轻声说了一句：“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练球。”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乐迟的耳里，像晚风拂过心尖，温柔又熨帖。
“嗯，你也是。”乐迟小声应着，闭上眼睛，嘴角还噙着浅浅的笑意。
黑暗里，秦叶舟的嘴角也微微上扬，眼底的温柔，像盛满了整片夜空的星光。
搬去同一间宿舍的这些日子，没有惊天动地的剧情，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默契。晨起时的掖被角，洗漱时的并肩而立，打球时的牵手扶稳，讲题时的肩并肩靠近，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轻描淡写的亲密，一点点拼凑成两人之间最温柔的羁绊，让那份藏在心底的心动，慢慢沉淀，慢慢升温，慢慢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份喜欢，依旧是小心翼翼的，依旧是不敢宣之于口的，却不再是孤身一人的忐忑与不安。因为他们朝夕相伴，因为他们温柔相守，因为他们的心意，在一次次的靠近里，慢慢交汇，慢慢共鸣。
乐迟知道，这份少年心事，或许还要藏很久很久，或许永远都不会说出口。可他也知道，只要能和秦叶舟这样朝夕相伴，只要能守着这份温柔的喜欢，只要能在青涩的青春里，和喜欢的人一起慢慢长大，就足够了。
窗外的月光温柔，晚风微凉，宿舍里的呼吸声均匀又安静，少年的心事，像秋日里的月光，干净又纯粹，温柔又绵长。
朝夕伴身侧，温柔落眉弯。往后的日子，还有无数个晨光熹微的清晨，还有无数个晚霞漫天的傍晚，还有无数个星光温柔的夜晚。他们会一起在晨光里醒来，一起在球场奔跑，一起在灯下看书，一起在夜色里安睡。这份温柔的陪伴，这份青涩的心动，终将在时光里慢慢发酵，慢慢生长，长成青春里最珍贵的模样，长成岁月里最温柔的欢喜。而他们，也会在这份温柔的羁绊里，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欢喜，一点点奔赴，走向属于他们的，岁岁安闲，岁岁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