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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离你最近的位置 输给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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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给KRN后的第三天，训练室变成了“视野地狱”。
白露牵头的研究组，把Vision最近三十场比赛的视野眼位做成了三维动态图，投影在整面墙上。每一个眼位放置的时间、目的、产生的连锁反应，都用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
“这里，”白露指着KRN野区一个诡异的位置，“Vision会在游戏时间1分58秒，在这里放一个持续时间只有30秒的‘短眼’。这个眼唯一的作用，就是捕捉对方打野第二轮刷野时，是否选择从这边路过。”
肖扬倒吸一口凉气：“30秒的眼……就为了验证一个猜测？”
“不是猜测，是计算。”江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不知何时也站在了投影前，手里拿着平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路线图和计时器。“他根据对方打野第一轮清野的路径、时间、技能释放习惯，计算出第二轮有72%的概率会走这条效率最高的路线。那个眼，是为了把72%变成100%的确认。”
昭晓看着江屿。
自从那晚争吵后，江屿变得异常沉默。但他没有懈怠，反而训练得更狠。每天最早来，最晚走，甚至开始主动研究以前最不屑的“数据”和“视野”。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认错，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成长。
“所以，”昭晓接过话，“从明天开始，我们每个人都要做‘视野日志’。记录每一局比赛，你在什么时候、什么位置、出于什么目的放了眼（或提供了视野），这个视野后来发挥了什么作用，或者为什么失效。”
“啊？每个人都要？”蒋焰惨叫，“我是上单啊！”
“上单的边草眼、传送眼、绕后眼，一样关键。”昭晓不容置疑，“还有，从今天起，训练赛全部采用‘视野限制模式’——前十分钟，禁用所有能直接获取额外视野的英雄技能（如百里守约的静谧之眼、李元芳的被动谛听、哪吒和武则天的大招），只能靠插眼（辅助装）和地图意识。”
地狱训练，正式开始。
第一场训练赛，对手是B组的一支队伍。
按理说实力有差距，但LZ打得极其艰难。
因为没有视野技能，整个地图一片漆黑。肖扬的野区被反烂，蒋焰的绕后永远被察觉，江屿的中路游走次次撞上对方打野。
15分钟，输了。
“继续。”昭晓面不改色。
第二场，第三场……连输五场。
蒋焰打得手指发麻，忍不住抱怨：“这怎么玩？跟睁眼瞎一样！”
“KRN打我们的时候，我们就是睁眼瞎。”昭晓的声音冷静到近乎残酷，“现在，只是让你们体会一下，Vision的对手是什么感觉。”
她走到每个人身后，看着他们手机屏幕上的回放，一一点评：
“肖扬，你第三次被反蓝时，中路的河道之灵视野刚消失3秒。你为什么默认那片草丛是安全的？”
“蒋焰，你想绕后的那条路径，在2分钟前对方辅助在那里漏过视野，你为什么不记消失时间？”
“江屿，你支援下路走河道，但对方中单已经消失8秒，这8秒足够他在任何一个草丛用技能探你。”
句句见血。
训练室里只剩下屏幕点击声、技能音效和昭晓冷静的分析声。
晚上十点，昭晓宣布解散休息。
队员们如蒙大赦，但没人立刻离开。所有人都瘫在电竞椅上，眼神发直，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精细操作而微微发酸——那是高强度专注后的肌肉疲劳。
昭晓走出训练室，在基地二楼的露天阳台吹风。
上海的夜风带着湿意，吹在脸上凉凉的。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德国时间下午四点。
她犹豫了几秒，拨通了视频通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画面里，江舟似乎在户外，背景是康复中心的花园，阳光很好。他穿着浅灰色的运动服，右手手腕上戴着专业的复健护腕，但看起来比离开时灵活了许多。
“在训练？”他问，声音带着笑意。
“刚结束。”昭晓靠在栏杆上，“把他们虐惨了。”
“听说了。”江舟说，“老陈（某个相熟的教练）刚给我发消息，说今天约你们训练赛，被你们用‘视野限制模式’打得他们队小孩心态崩了，问我LZ是不是受刺激了。”
昭晓笑了：“那你怎么说？”
“我说，是啊，被Vision打醒了。”江舟也笑，“然后老陈说，那你们队那个中单小子，今天用西施居然开始公屏报对面闪现时间了，把他们家中单气得直接闭听筒。”
昭晓一愣：“江屿？他报闪现？”
“嗯，训练赛嘛，搞心态。”江舟顿了顿，“不过这是个好信号。他开始用脑子打游戏了，不只是用操作。”
“他……”昭晓迟疑了一下，“那天和我吵完，变了很多。”
“吵架了？”江舟挑眉，“因为输给KRN？”
“嗯。他说我BP懦弱，战术两头不靠。”
“他说得对。”
昭晓噎住。
“但也说得不全对。”江舟补充，“当时的局面，选激进阵容大概率输得更快。你选稳健阵容，是想让他们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看清差距。这没错。”
“可还是输了。”
“输是必然的。”江舟的语气很平静，“昭晓，你要接受一件事——在找到真正属于你们的体系之前，你们会输很多场。有些输，是学费；有些输，是试错。只要每一次输，都能学到一点东西，就不算白输。”
昭晓看着屏幕里江舟的脸。他瘦了一点，但眼神更亮，那种属于赛场指挥官的锐气，正在一点点回来。
“江舟。”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刚才说……不用等一个赛季了。”昭晓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具体是什么时候？”
江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医生评估，再有一个月，可以开始低强度的手部操作和反应训练。如果恢复顺利……季后赛阶段，我应该能坐在台下。”
季后赛。
昭晓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意味着，如果LZ能挺进季后赛——他们将在真正的赛场上重逢。
“所以，”江舟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在我回来之前，别把自己累垮了。也别把他们逼得太狠。训练要讲方法，也要讲张弛。”
“知道了。”昭晓低头，掩饰微微发烫的脸颊。
“还有，”江舟又说，“我寄了个东西给你，应该快到了。”
“什么东西？”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卖了个关子，“好了，我要去做今天的复健了。你那边很晚了，早点休息。”
“你也是。”
视频挂断。
昭晓握着发烫的手机，在阳台又站了很久。
直到夜风吹得她有些冷，才转身回屋。
第二天中午，快递到了。
是一个不大的纸箱，寄件人地址是德国。
昭晓在训练室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拆开。
里面没有信，只有五个小小的、密封好的金属罐子，每个罐子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
【给江屿：少说话，多观察。你的眼睛比你的嘴更有用。】
【给肖扬：温顺不是弱点，是另一种力量。相信你的直觉。】
【给周然：最稳的刀，往往在最关键的时刻出鞘。耐心点。】
【给蒋焰：火可以烧毁一切，也可以照亮前路。学会控制温度。】
【给白露：沉默的人，往往看得最清。你的视野，会成为队伍的眼睛。】
以及，最底下，一个单独的小盒子。
昭晓打开，里面是一罐星星形状的糖果，和一张卡片。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给昭晓：累的时候，吃一颗。甜一甜，然后继续战斗。
——江舟”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蒋焰“哇”了一声：“江教练也太会了吧！”
肖扬拿着属于自己的那罐，眼睛有点红：“他……他怎么知道我正在怀疑自己的直觉……”
江屿看着罐子上那句“少说话，多观察”，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罐子小心地放进了自己的外设包侧袋。
白露小声说：“我的……真的说中了。”
周然则看着那句“耐心点”，陷入了沉思。
昭晓拿起那罐星星糖，拧开，倒出一颗放进嘴里。
是青柠味的，酸酸甜甜，带着清凉。
一直紧绷的神经，好像真的放松了一点点。
她给江舟发消息：“糖收到了。他们很喜欢你的话。”
很快，回复来了：“糖是给你一个人的。他们的是顺便。”
昭晓看着这句话，嘴里的糖忽然更甜了。
她打字：“季后赛，你会来看吗？”
这次，江舟回得很快：
“只要你们打进季后赛，我一定在。”
“在离你最近的位置。”
昭晓放下手机，把星星糖罐子放在战术板旁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糖罐亮晶晶的，像真的装了一罐星星。
“好了。”她拍拍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劲，“糖也吃了，话也听了。下午的训练赛，对手是A组的‘破晓’，他们以中期团战凶狠著称。我们的目标——”
她环视五个少年：
“用我们刚学的、还蹩脚的‘视野意识’，撑过前中期。然后，用我们最擅长的‘团战配合’，击垮他们。”
“能做到吗？”
这一次，回答她的是五个整齐划一、带着笑意和斗志的声音：
“能！”
窗外的上海，阳光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