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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火锅与伤痕 火锅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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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在街角二楼,招牌旧得掉漆,但里面人声鼎沸。红油在九宫格里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着牛油的厚重,扑了满脸。
江舟定了最大的包间。十人桌,七个人坐,显得有点空。
“随便点。”他把菜单推到桌子中间,“今天我请客。”
蒋焰第一个抢过菜单:“毛肚!黄喉!鸭肠!肥牛!虾滑!”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白露小声说。
“吃得完!”蒋焰眼睛发亮,“打比赛费脑子,得补补!”
周然默默在便签上记下要点的菜,字迹工整得像在写作业。江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昭晓注意到,那是貂蝉二技能的节奏。肖扬低着头,还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今天第三局最后一波团的录像。
“别看了。”江舟伸手把他的手机扣在桌上,“吃饭就好好吃饭。”
肖扬吓了一跳,连忙点头。
菜很快上齐了。红油滚开,蒋焰第一个把毛肚下进去,七上八下,捞出来时还挂着红油,滴在香油蒜泥碗里。
“来来来,第一口!”他夹起一大筷子,刚要放进嘴里,突然停住,环视一圈,“那个……谁先来?”
“你吃吧。”江舟说。
“那不行。”蒋焰把毛肚放回碗里,“今天江教练请客,得江教练先动筷子。”
所有人都看向江舟。
江舟拿起筷子,从清汤锅里夹了一片白菜。
“吃吧。”
气氛这才活络起来。蒋焰终于把那口毛肚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周然小心地涮着肥牛,一片一片,精准地烫十秒就捞起。白露在帮大家调蘸料,每个人的口味都记得——蒋焰要多蒜,周然不要香菜,江屿要加醋,肖扬……肖扬什么都要。
昭晓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几个小时前,这群人还在训练室里被虐得灰头土脸,现在却围坐在火锅前,抢着锅里的肉,笑着骂着,像一群普通的、爱打游戏的少年。
“昭晓姐,你不吃辣?”白露注意到她一直在清汤锅里夹菜。
“我……不太能吃辣。”昭晓说。
“那怎么行!”蒋焰捞起一勺红油里的虾滑,放到她碗里,“吃火锅不吃辣,等于没吃!试试,就一口!”
昭晓看着碗里那颗红得发亮的虾滑,犹豫了一下,夹起来,咬了一小口。
辣。
然后是麻。
然后是一股灼烧感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
她捂住嘴,眼泪差点掉出来。
“水……水……”
周然默默递过来一杯冰豆奶。昭晓接过来猛灌一口,才缓过来。
“怎么样?”蒋焰一脸期待。
“……辣。”昭晓吐着舌头。
“但爽吧?”
昭晓想了想,点了点头。
确实爽。那种灼烧感过后,是一种奇特的通透,好像所有的郁闷都被烧掉了。
“这就对了!”蒋焰大笑,“打比赛就跟吃火锅一样,被虐的时候辣得你想哭,但赢了之后,爽得你忘不了!”
江屿突然嗤了一声:“你今天被虐得挺爽?”
“那当然!”蒋焰理直气壮,“虽然输了,但我们第一局赢了!第三局前十五分钟压着他们打!这就够了!下个星期,我们就能赢两局!下个月,我们就能2:1赢他们!”
“做梦。”江屿说。
“做梦怎么了?”蒋焰瞪他,“不做梦,打什么职业?在家打排位不香吗?”
江屿不说话了,低头涮了片毛肚。
“其实……”肖扬突然开口,“第三局最后一波,如果我再等一下进场,可能……”
“没有如果。”江舟打断他,“比赛结束了,复盘结束了,现在吃饭。”
肖扬抿了抿嘴,点头。
“但你说得对。”江舟喝了口啤酒,“如果那波你晚0.5秒进场,虞姬可能不会死。但这就是比赛——没有如果,只有结果。你要做的不是后悔,是记住那0.5秒的感觉,下次别犯。”
肖扬用力点头。
“还有你,江屿。”江舟看向他,“第二局那个王昭君的二技能,为什么每次都冻不到人?”
江屿的动作顿住了。
“因为你在预判他们的走位。”江舟说,“但你没预判他们的预判。职业选手不是机器人,他们有习惯,有心理,有压力。你要冻的不是他们的人,是他们的心。”
江屿沉默了良久,然后说:“我懂了。”
“懂了就吃。”江舟给他夹了块黄喉。
火锅吃到一半,气氛彻底热了起来。蒋焰在讲他以前在青训营的糗事,周然偶尔插一句,白露安静地听,肖扬笑得眼睛眯成缝。连江屿的嘴角都偶尔会上扬一下。
昭晓偷偷看着江舟。
他坐在主位,话不多,但一直在听。少年们说话时,他的目光会落在说话的人脸上,很专注。有人讲了个不好笑的笑话,他也会微微弯一下嘴角。他的右手一直放在桌下,左手在夹菜——昭晓注意到,他夹菜的动作很慢,很稳,但每次放下筷子时,右手会不自觉地活动一下拇指。
她在心里记下:右手,可能不太舒服。
“江教练。”蒋焰突然凑过来,“你当年打比赛的时候,也像我们今天这样,输了比赛吃火锅吗?”
江舟想了想:“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
“什么时候吃?”
“想忘记输的时候,不吃。”江舟说,“想记住输的时候,吃。”
“记住输?”肖扬不解,“输有什么好记住的?”
“记住输的感觉。”江舟看着翻滚的红油,“记住那种不甘心,那种后悔,那种‘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的渴望。然后,下次赢回来。”
他说得很平静,但昭晓看见,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那你最难忘的一场输比赛是什么?”蒋焰问。
包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江舟。
江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昭晓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三年前的春季总决赛。”他说,“第四局,我的孙尚香,在龙坑被开,净化按慢了0.2秒。”
他顿了顿。
“然后我们被一波,输了。”
“那场之后……”周然小声问,“你哭了?”
江舟笑了笑:“没哭。但一个人在训练室待了一整夜,打了十七个小时的排位,把孙尚香从巅峰赛一千八百分打到两千四百分。”
“然后呢?”
“然后下一个赛季,我用孙尚香拿了五杀,拿了FMVP,拿了冠军。”江舟说,“输不可怕,可怕的是输了之后,不敢再赢。”
他举起酒杯。
“敬输。”
少年们愣了一下,然后纷纷举起杯子——有啤酒,有豆奶,有可乐。
“敬输!”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昭晓也举起她的豆奶杯,轻轻碰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看见江舟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训练室里的那种冷静的、审视的光,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光,像红油锅底,表面滚烫,底下沉着无数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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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吃完,已经晚上十点。
少年们勾肩搭背地往回走,蒋焰还在哼着不成调的歌。周然和白露在讨论今天的阵容,肖扬在问江屿貂蝉的出装,江屿居然回答了。
江舟走在最后,昭晓在他旁边。
“今天的报告,”江舟突然说,“明天给我就行,不用熬夜。”
“我可以今晚——”
“不用。”江舟打断她,“休息好,才能工作好。”
昭晓点头。
走到基地楼下时,江舟突然停下脚步。
“你们先上去。”
少年们应了一声,上楼去了。昭晓本来也想走,但江舟看了她一眼,她只好留下。
街角的便利店还亮着灯。江舟走进去,买了两罐冰啤酒,递给她一罐。
“我不喝酒……”昭晓说。
“拿着。”
昭晓接过,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两人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冬夜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又消失在远处。
江舟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
“今天,”他开口,“谢谢你。”
昭晓愣住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记录。”江舟说,“谢谢你的豆奶。谢谢……”他顿了顿,“谢谢你没走。”
昭晓握紧啤酒罐。
“我为什么要走?”
“很多人会走。”江舟看着远处,“看到训练室在负一层,看到队员是一群问题少年,看到第一场训练赛就被虐——很多人会觉得,这不是他们想象中的电竞,就走了。”
“那你呢?”昭晓问,“你为什么不走?”
江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卷起右手的袖子。
昭晓倒吸一口凉气。
手腕上,缠着厚厚的肌效贴。但更刺眼的,是贴布边缘露出的疤痕——一道很长、很深的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像一条狰狞的蜈蚣。
“这是……”
“两年前的手术。”江舟说,“腱鞘炎加重,腕管综合征,医生说再打下去手就废了。所以做了手术,切了一部分筋膜,重建了韧带。”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那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回来?”江舟笑了笑,笑容很淡,“因为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会。”
他喝了一口酒。
“我十五岁进青训营,十八岁打职业,二十一岁拿第一个冠军。这十年,我的人生就是训练、比赛、复盘、再训练。我不会社交,不会经营,不会做别的任何事。退役那三个月,我试过直播,试过解说,试过去俱乐部当管理——但我发现,我只会一件事。”
“教人打游戏?”昭晓问。
“不。”江舟摇头,“是教人‘敢’打游戏。”
他转头看她,眼睛在路灯下很深。
“电竞这个行业,最不缺天才。缺的是敢拼到底的天才。我见过太多有天赋的孩子,因为怕输,因为怕被骂,因为怕对不起谁,最后废了。我不想看到他们废掉。”
“所以你就接了LZ?”
“所以我就接了LZ。”江舟点头,“这是一支所有人都不看好的队伍,一群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孩子。但如果我能把他们带出来——那就证明,不是他们不行,是教他们的人不行。”
昭晓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那你……”她犹豫了一下,“你的手,还能撑多久?”
江舟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昭晓听见细微的、像生锈齿轮摩擦的声音。
“医生说,如果好好保养,还能用三五年。如果继续高强度训练……”他没说完。
但昭晓懂了。
“所以你才那么急着要他们成长?”
“嗯。”江舟又喝了一口酒,“我得在他们能独当一面之前,把手里的东西都教给他们。”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所以,你得帮我。”
昭晓抬起头。
“我?”
“你是经理,是离他们最近的人。”江舟说,“你要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谁心态崩了,谁在偷偷加练,谁和谁有矛盾,谁家里出了事。然后告诉我,我来解决。”
昭晓握紧啤酒罐。冰已经化了,水珠顺着罐身流下来,打湿了她的手指。
“我……我能做到吗?”
“你能。”江舟说,“你今天记录的那些东西,比很多老牌经理都细。你有心,这就够了。”
他站起来,把空啤酒罐扔进垃圾桶。
“回去吧。”
昭晓跟着站起来,手里的啤酒还没喝。她犹豫了一下,拉开拉环,喝了一小口。
苦,涩,但过后有一丝回甘。
像今天这一天。
回到公寓,已经十一点。
昭晓洗了澡,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报告。
她写得很细。每个人的操作亮点,每个人的失误,每个人的心态变化。写到肖扬时,她特意标注:“需要增强自信,建议多给鼓励。”写到江屿时,她写:“操作顶尖,但团队沟通不足,建议增加团队活动。”写到江舟时……
她停住了。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最后,她只写了一句话:
“教练手伤需关注,建议安排专业理疗。”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走到落地窗前。
手机震动,是李助理发来的消息:
“昭小姐,德国医疗团队的资料已发到您邮箱。另外,您之前问的电竞理疗师,已经联系到三位,简历也一并发送。请查收。”
昭晓回复:“谢谢。下周一安排面试,地点就定在基地附近的咖啡馆。另外,找一家靠谱的设备供应商,我要更新战队的训练设备。”
“预算多少?”
昭晓想了想,打字:
“按最好的配。”
“明白。”
放下手机,昭晓看着窗外的城市。
那些高楼大厦里,有多少支战队在训练?有多少少年在追梦?有多少像江舟这样的人,带着满身伤痕,还在教别人怎么飞翔?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负一层的那间训练室里,有六个人,正在做一件很多人认为不可能的事。
而她,想帮他们做到。
她回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看李助理发来的资料。
德国的那家医疗团队,专攻运动损伤康复,有治疗电竞选手的成功案例。三位理疗师,一位是前国家队队医,一位在KPL俱乐部工作过三年,一位自己就是王者荣耀前职业选手。
她一份一份地看,做笔记,对比。
窗外的天渐渐泛白时,她终于选定了一个人。
然后她打开设备供应商的目录,开始选训练用的手机、散热背夹、电竞椅、理疗设备……
钱不是问题。
问题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合理”地送到他们手里。
她想了想,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写一份“战队升级方案”,包括设备更新、健康管理、心理辅导、营养支持……
写完后,她把它伪装成一份“商业赞助提案”,发给了江舟的工作邮箱。
发完,天已经亮了。
昭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江舟手腕上那道疤。
想起他说“我只会这一件事”。
想起五个少年在火锅店里的笑脸。
然后她睁开眼睛,打开手机,给江舟发了条消息:
“报告已发邮箱。另外,我找到几家潜在的赞助商,方案也发你了,你看看。”
几分钟后,江舟回复:
“收到。谢谢。”
顿了顿,又发来一条:
“你昨晚没睡?”
昭晓笑了笑,打字:
“睡了。刚醒。”
撒谎。
但值得。
早上八点,昭晓准时出现在负一层。
训练室里,五个少年已经在了。江舟站在白板前,正在讲今天的训练计划。
看到昭晓进来,他点了点头。
“今天上午,专项训练。”江舟说,“江屿,你练工具人中单——张良、西施、王昭君。蒋焰,你练开团时机——看录像,我要你写出十种不同的开团方式。周然,你练抗压——自定义模式,一打二,十分钟不死。白露,你练指挥——今天下午的训练赛,你当指挥。肖扬——”
他看向肖扬。
“你练自信。”
肖扬愣住了:“自信……怎么练?”
“今天打排位,我要你每局至少做三次高风险操作。”江舟说,“死了,没关系。赢了,最好。但我要看到你‘敢’。”
肖扬深吸一口气,点头:“好。”
“昭晓。”江舟看向她,“你今天跟我。”
昭晓愣了一下:“跟你?”
“去看设备。”江舟晃了晃手机,“你发的那份赞助方案,有一家供应商今天可以看样品。”
昭晓的心跳加快了。
“现在?”
“现在。”
江舟拿起外套:“其他人,按计划训练。中午我回来检查。”
他走出训练室,昭晓连忙跟上。
走出负一层,来到阳光下时,昭晓眯了眯眼。
“我们去哪儿?”她问。
“科技园。”江舟拦了辆出租车,“供应商在那儿。”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昭晓偷偷看着江舟的侧脸,他正看着窗外,右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活动着。
“你的手……”她忍不住开口。
江舟转头看她。
“早上的时候,”昭晓说,“我看你握马克笔的样子,好像不太舒服。”
江舟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阴雨天会疼。”
“没去做理疗吗?”
“做过。”江舟说,“但效果不大。老伤了。”
昭晓握紧背包带子。
“我……我认识一个人,是理疗师,专门治运动损伤的。要不要……介绍给你?”
江舟看了她一眼。
“你认识的人还挺多。”
昭晓的脸有点热:“就……以前偶然认识的。”
“贵吗?”
“不贵。”昭晓连忙说,“他……他刚好想拓展电竞方向的客户,可以打折。”
江舟笑了笑。
“行。那你安排吧。”
昭晓松了口气。
车到了科技园。供应商在一栋很气派的大楼里,前台小姐穿着职业装,笑容标准。
“江教练,昭经理,这边请。”
样品间里,摆满了最新的电竞设备。最高配置的手机,最轻的散热背夹,符合人体工学的电竞椅,甚至还有专门的手部理疗仪。
“这些都是我们最新研发的产品。”销售经理热情地介绍,“特别适合职业选手长时间训练使用。你看这个理疗仪,可以模拟人手按摩,缓解手腕疲劳……”
江舟一件一件地看,一件一件地试。
他试手机时,昭晓注意到,他特意试了右手单握的稳定性。试电竞椅时,他调整了十几次角度,直到找到最适合手腕摆放的位置。试理疗仪时,他让销售经理演示了三次。
“这些,”他最后问,“多少钱?”
销售经理报了个数字。
昭晓的心提了起来——那数字不小,虽然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支刚起步的战队来说,是笔巨款。
但江舟只是点了点头。
“样品留下,我们试用一周。如果没问题,签合同。”
销售经理眼睛一亮:“好的!我这就安排!”
走出大楼时,昭晓忍不住问:“我们……有那么多预算吗?”
江舟看她一眼:“你不是拉到了赞助吗?”
昭晓噎住了。
“那份方案里的赞助商,”江舟说,“是真的吗?”
昭晓的心脏狂跳。
“……是真的。”
“那就用。”江舟说,“只要能帮到战队,用什么方法不重要。”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别做让自己为难的事。”
昭晓看着他,突然明白了——他可能猜到了什么,但他不追问。
因为他信任她。
“不会为难的。”她说。
江舟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回程的车上,昭晓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想起江舟手腕上那道疤,想起他说“我只会这一件事”,想起五个少年在训练室里咬牙坚持的样子。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李助理发了条消息:
“理疗师和设备,尽快安排。另外,找一家营养配餐公司,从下周开始,战队的一日三餐要专业搭配。”
李助理回复:“明白。需要告知江教练吗?”
昭晓想了想,打字:
“暂时不用。”
“等他们赢下一场正式比赛。”
车在红灯前停下。
江舟突然开口:“昭晓。”
昭晓抬头。
“谢谢你。”他说得很认真,“为战队做的一切。”
昭晓鼻子一酸。
“这是我该做的。”
“不。”江舟摇头,“没有什么是你‘该’做的。你做了,是因为你想做。所以,谢谢。”
绿灯亮了。
车继续向前。
昭晓看着江舟的侧脸,突然觉得,负一层的那间训练室,好像没有那么暗了。
因为有光,正从裂缝里透进来。
一点一点。
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