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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sweethear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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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因为是周末,这个时间酒吧里的人还挺多,温乔斐开了悬挑平台的卡座,拿起酒单熟练地开场。
付森瞧他唰唰唰地一通点,制止道:“你悠着点,过饮伤身体。”
“来都来了,所谓‘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酒吧就是喝酒的地儿,你就别跟个老干部一样念着你那套什么健康安全理论了?”
付森没再说什么,又随便聊了点别的,酒保很快端着托盘过来上酒。
温乔斐拿起瓶器开了两瓶,递过去一瓶给付森。
他们碰了碰杯,算是进入正题。
两杯下肚后,付森有点上脸,面色泛起层薄薄的红,而温乔斐看上去一切正常。
“乔斐,我发现你好像很少戴婚戒,非要说的话,我大概只见过一次,还是你们结婚那天的婚礼上。”
付森说的没错,温乔斐很少戴那枚婚戒,左手无名指指节光滑平整,没有留下丝毫戒圈的痕迹,因为他只有在必要场合才会从角落里翻出来应付应付,特别是见双方家长时。
韩奕家的人家庭观念比较重,只要两人结婚了,就要一直戴着戒指不能摘,说是一种保持婚姻长久幸福的美好寓意,也是时刻警醒规范自身的责任感。
温乔斐不排斥他们的观念,但也不妨碍他认为这些在自己与韩奕之间就是个屁。
“乔斐,你今天不如跟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跟韩奕结婚是不是因为有什么把柄落在他的手上了?”
付森记得韩奕在爆红前就有流传过他私生活混乱,甚至在他宣布与温乔斐求婚的那天,还被扯进了一档因过食违禁品而□□致死的案件里,虽然最后警方证实了他没有参与其中。
付森有个圈内亲戚,对方特别爱聊八卦,经常透露给他一些明星秘闻,这其中就有韩奕的。从那个亲戚口中付森得知,韩奕在婚后还睡过几个小糊咖,可能还不止几个。
后面付森跟温乔斐提起这件事时,温乔斐只是沉默不语,但这恰恰说明他默认了八卦的真实性,所以付森一直都不明白,温乔斐维持这段婚姻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他是不太相信温乔斐爱韩奕这件事的,因为他的朋友并不是一个卑微下贱的人。
面对伴侣的不忠还能做到无休止忍耐的,要么就是爱的死去活来,要么则是一点都不爱。
很显然,付森倾向于认为温乔斐属于后者。
温乔斐似乎有点忍俊不禁:“我哪儿来的把柄给他?他有把柄在我这儿还差不多。付森,你对韩奕的了解还是太片面了。”
付森心里突然咯噔一声,怕他继续说什么“其实韩奕是个很好的人我很爱他”这种话。
万幸的是并没有。
“我跟他认识二十多年了,抛开那些花边新闻不说,单单就论这个人,其实他心眼不坏,人也够义气,就是脑子缺根筋。”
再多的温乔斐也没说,付森就跟他聊起了工作见闻。
喝空两瓶酒后,付森觉得脑袋有点晕,还闷得很,就一个人去了趟卫生间。
温乔斐独自在卡座上倒酒又喝酒,付森去了好一会儿,中途有两三个见温乔斐落单而前来搭讪的人,最后都被温乔斐敷衍了过去,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脸,他脑子里莫名浮现出林既的模样,并且生出些他们都不如林既好看的念头。
他默默把这些思绪扫出大脑。
百无聊赖之际,温乔斐起身走向一张空闲的台球桌,准备消磨一下精力。
自娱自乐地来回打了几杆,他听见身后有道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
温乔斐转身就看到陈诗和那张不太讨喜的脸。
“自己跟自己打球,温乔斐,你是有多无聊啊。”陈诗和拖起他那一贯戏谑的语气。
“啧,你真是阴魂不散。”温乔斐喝了酒时说话就直白多了。
陈诗和挑挑眉:“你别想多,我可不是跟着你来的。”
“所以三好学生也会主动来这种地方?”温乔斐半靠着台球桌,擦了擦杆子。
陈诗和没答他这句话,而是抬头示意了一下他手里的杆子,说:“我们比几局,怎么样?”
“不怎么样。”温乔斐眼神自上而下看他,“比起毫无悬念的结局,我更珍惜我的个人时间。”
这一幕让陈诗和突然想起有一次考试成绩出来后,他理综拿了满分,暗暗自得地对温乔斐说:“你理综怎么扣了这么多分?”
那时候温乔斐也是仰着头,嗤道:“哦,那又怎样?这好像不妨碍我是第一名吧。”
很熟悉的感觉,如出一辙的让人不爽。
陈诗和又想起了别的事,他像是很不理解似的:“韩奕说你们结婚了,是真的吗?”
“是啊。”温乔斐无所谓地承认了。
“你喜欢他?如果你说是,那太荒唐了。”陈诗和说。
温乔斐有点好笑:“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他?”
陈诗和摆出一副这还要我说的表情,“你要是喜欢他,还在上学那会儿就不可能没有苗头,况且那时候他换过好几次对象,也不见你得你皱一下眉。”
“我能看出来,你打心里就对他的作风嗤之以鼻。”
陈诗和没说的是,那时候他们一起撞见韩奕在跟一个男生做&爱,他看到了温乔斐眼底的淡漠还有一点生理性恶心,他们都知道韩奕男女不忌,相信任谁来撞见那种情形多少都会产生点不适感。
“你不可能喜欢他,以前是,现在也是。”陈诗和很笃定。
“陈诗和,你好像对我的私事很感兴趣。”温乔斐为了呛他甚至能恶心自己,“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陈诗和这回竟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用很露骨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温乔斐。
他一直都承认温乔斐长得很好看,而且是那种很勾人的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因此温乔斐说这种话的确是有足够的资本的。
但陈诗和不喜欢男人,温乔斐似乎吃定他听了后必然会黑脸或者气急败坏,这一向自以为是的家伙总是作出一副得心应手的样子。
这次陈诗和偏不让他得逞,脑子里莫名有了个主意。
他想,如果这时候突然上去强吻温乔斐,对方会不会先恼羞成怒?他隐隐期待着温乔斐露出那种从未有过的表情。
陈诗和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温乔斐本来以为陈诗和沉默这么久是在酝酿什么骂人不带脏字的话,可对方突然毫无预兆地向自己走近一大步——
陈诗和一只手扯上他的衣领,接着用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把他往前带了几步,两人的距离被迫越来越近!
温乔斐眼皮突突地跳了两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几乎在瞬秒间,他动作比脑子快地偏了偏头。
于是陈诗和的唇被迫偏移地撞在了他的嘴角上。
温乔斐想也没想就抬手扇了陈诗和一巴掌:“你吃错什么药了?”
陈诗和笑了,近乎恶劣地说:“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暗恋你吗?如果这就是我的答案,你是不是觉得恶心死了?”
温乔斐气极反笑:“你说得对,陈诗和,在恶心我这件事情上,你成功了。”他没再搭理陈诗和,现在只想去卫生间洗把脸。
而此时,林既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隔着喧嚣人群默默地看向这边,左手骨节攥得发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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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乔斐到卫生间后没看见付森的人影,心里正奇怪着,就收到了来自付森的消息。
[非常抱歉乔斐,我有点事要处理,就先走了,下次赔你。]
温乔斐没问什么事,就回了句嗯,顺道解决了酸胀的小腹,从卫生间出来后他没回自己的卡座,而是往吧台的方向去。
“小陶,一杯Margarita。”温乔斐敲敲桌面。
等了一会儿,调酒师把酒递出来,舞台那边传来一阵骚动,温乔斐知道这是有乐队开始演出了。
温乔斐来过这么多次,调酒师已经跟他聊熟了,透露道:“今晚是绥爷亲自上阵。”
温乔斐不知道这个邓家小公子还会搞乐队,好奇问:“他唱?”
“不是,他是键盘手,主唱另有其人,是个新人,最近才来,绥爷好像蛮欣赏他的。”
其实温乔斐对音乐啊乐队啊这种东西不怎么感兴趣,随口问了两句算是闲聊,那头人潮拥挤的他并不想凑上去,于是回到悬挑平台的卡座上一心一意地喝酒。
底下的人潮平息后,先是进了一段动感十足的前奏,各种乐器混合而成的曲调足足持续了二十多秒。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男声盖过了背景音乐,那道声音一瞬间就抓住了温乔斐的注意力,因为他太熟悉了,毕竟曾在耳朵里循环播放了一整夜,想认不出都难。
温乔斐起身走向栏杆处,在这个位置这个视角,他能俯视舞台的所有情况。
一群人围了个圈把几个花红柳绿的青年簇在中间,林既是六个人中唯一的黑发,倒显得格格不入。
林既今晚没戴眼镜,他手上弹着吉他,款式很新,不是温乔斐见过的那架,清透的少年感声线与鼓点节拍相互配合,有一种戛玉敲冰的穿透力。
这种时候林既也是表情淡淡的,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他的眼睛很亮,像有溪水漫涌。
温乔斐看得有些恍神,这一幕与记忆的某个片段相吻合,如果不是现在被刻意触发,温乔斐已经想不起当年第一次见到林既时的心境了……
曼彻斯特的雨季暧昧潮湿,像情人缱眷慵懒的眼睛。
那是个有雨的晚上,温乔斐在一家wine bar跟两三个熟人喝酒放松,正在兴头上时,他被驻唱的音乐吸引了注意,本来温乔斐从来不关心这些的,但那人唱的是一首中文歌,发音非常标准。
温乔斐转眼去看歌台那边,一个长着亚洲面孔的男生坐在高脚凳上边弹边唱,手上是一架有点掉色的旧吉他,他并非刻意去关注那架吉他,只是眼神瞥过时觉得男生的手很好看,才顺便有了印象。
温乔斐颇有些他乡遇故知的心得,于是多关注了那男生几眼,一旁的Neil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听见温乔斐轻轻说了一句:He's a sweetheart.
Neil以为他对那男孩感兴趣,并怂恿他去搭讪。
但温乔斐只是摇头说:Just curious, that's all.
他的确对那个亚洲男孩感兴趣,但没必要因此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