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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表意，被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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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尔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不知道，看到身边坐着的一位女士刚刚点完单，他便说：“和那位女士一样。”
等待的时间里，他无聊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环境。
身旁的女士梳着双马尾，大冬天穿着露肩毛衣和白色长靴，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先生，你似乎对我有兴趣？”女士突然凑近，粉色的唇釉在灯光下格外诱人。
洛尔虽然感情经历空白，但也不是不解风情的木头：“如果我说有呢？”
“那真可惜，你不是我的菜。”
“……”
真是令人火大。
看着那位女士拿着酒走向舞池，洛尔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又觉得模仿别人太过刻意，于是继续坐在吧台前独饮。
洛尔从来没喝过酒，也不知道那个女生点的是什么，这杯酒真的很辣，喝下去感觉在灼喉咙。
期间不断有人来搭讪：有人莫名请他喝酒，他在想要不要回请；有人说他的蓝眼睛像某个明星，在灯光下格外迷人；还有人直白地问他约不约，这种露骨的问题都被他直接回绝。
他就这么一个人安静地坐着，不知过了多久。
洛尔又品尝了一些酒，前不久有个长得不错的白种男人给他点了杯叫什么长岛冰茶，他又点了一杯。
突然，有人从后面揪住了他的衣领。
酒精并没有完全剥夺洛尔的反应能力，他反手一拉，借势按倒在了他旁边的吧台高脚椅上。
五彩斑斓的旋转灯光掠过那人的脸，洛尔或许真的醉了，在光怪陆离的光影和酒精的扭曲下，他竟觉得这张近在咫尺的清秀面庞，微微上挑的丹凤眼……
有几分像那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又最想见到的人。
他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凭借着酒醉后的蛮力和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猛地俯下身，直接亲了上去。
就像是刚刚出炉的棉花糖，异常的柔软，带着一种湿热的体温。洛尔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唇上燥的纹路，以及一种极其轻微的颤抖。
原来接吻的感觉是这样的。
“噗嗤。”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从他侧后方传来。
是墨尚霜。
洛尔猛地直起身子，看向那个被他亲吻的人——
他真的把秦霁尘亲了。
洛尔觉得时间仿佛凝固了。
酒吧里炫目的灯光还在旋转，将秦霁尘那张清冷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那双尾角上扬的丹凤眼此刻正看着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种长辈对后辈的不解。
“……”洛尔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口腔里还残留着长岛冰茶的甜涩，以及秦霁尘唇上那转瞬即逝的触感。
“酒醒了？”
秦霁尘的声音很轻。
洛尔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连夜游回B国，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不然……
继续装醉亲人算了？
他用此刻异常清醒的脑子仔细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秦霁尘。
不行，完全下不去嘴。
想到这儿，洛尔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向旁边那杯还没喝完的长岛冰茶，好让自己回到那个可以肆无忌惮的醉态。
秦霁尘将那只酒杯推远，玻璃杯底在木质吧台上划出短促的摩擦声。
与此同时，墨尚霜已经快步走到吧台另一端，正低声与酒保交涉着结账。
秦霁尘圈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洛尔，你来这里干什么？”
洛尔没有回答，而是将问题抛回给对方：“那你呢？你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墨尚霜走回来，脸上带着罕见的严肃：“洛尔，这个酒吧不适合你。听话，你要是喜欢酒吧的氛围，我下次带你去别的地方。”
“你带他来的？”秦霁尘冷冷地看向墨尚霜，“你记不记得他是秦老师的儿子？”
“这个锅我可不背啊！”
璀璨的灯光闪在三人身上，和欢愉的氛围格格不入。
积压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昨夜在办公室里看到的画面，邱宇轩的调侃，独自一人在陌生区域彷徨的孤独，此刻全都炸裂开来。
那双宝石蓝的眼睛里带着不解和委屈，洛尔开口：“你不是喜欢在办公室做吗？你带一个去办公室啊！你带我，我就在这！”
“洛尔！够了！”墨尚霜真的生气了，声音陡然拔高，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
酒吧外的冷风像一盆冰水，让洛尔的酒意醒了大半。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出来的，只记得是秦霁尘和墨尚霜两人合力将他拉出了那个的地方，塞进了一辆小车后座里。
秦霁尘开着车，墨尚霜坐在副驾驶，一路沉默。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艾尔塔区的霓虹依旧璀璨，烟花在夜空中零星炸响。
洛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假装睡着。
前排的墨尚霜似乎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对秦霁尘说话，但那声音在寂静的车子里依然清晰可辨：
“我给你分析一下啊，正常人情况，比如我，看到你们在办公室……嗯，暧昧，会直接避开，反应大点的呢，就像邱宇轩那样，骂你一两个星期也就完了。
“但是这个小家伙，”墨尚霜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他直接因为这件事不吃不喝了。我猜他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一直到今天中午。刚才在酒吧你也看到了，他根本不会喝酒，灌下去那些，估计待会儿都得吐出来都没东西可吐。”
见对方没反应，墨尚霜开口补充：“这不就是吃醋了嘛。”
短暂的沉默后，秦霁尘的声音响起，依旧平稳得听不出情绪：“他吃哪门子的醋。”
后面的话洛尔听不清楚了，强烈的困意席卷而来，他慢慢地倒在了后座上，陷入沉睡。
洛尔再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公寓熟悉的床上。
喉咙干得发疼，胃里隐隐抽搐，脑袋像是被重物碾过。
窗外，艾尔塔区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忽明忽暗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时间应该还没过凌晨。
屋外客厅传来压低的谈话声，若隐若现。
洛尔躺在黑暗中，花了很长时间，才将今天发生的荒诞事一桩桩地拼凑起来。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后怕涌了上来。
他起身下床，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
“……所以嘛，我就说你长得太好看了吧，那小家伙八成是喜欢上你了。”
“他这个年龄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
“我们只认识了两个月。”
“得了吧，你和别人认识两天就上床呢？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时间短了？”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大抵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也清楚逃避无法解决问题，洛尔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两个身影。
墨尚霜立刻站起身，走过来扶他：“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来，再喝点醒酒茶，这是我们特意从德尔塔带过来的，效果很好。”
秦霁尘没有看他，只是沉默地走到茶几旁，拿起已经凉了的茶壶，转身走向厨房，似乎是想去重新加热。
三人之间弥漫着尴尬，只有公寓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努力维持着室内的温暖。
很快秦霁尘把茶壶端了出来，顺手从桌上取了个倒扣的茶杯，安静地续上茶。
墨尚霜把洛尔扶到沙发上坐下，将温好的茶递到他手里，语气依旧温和：“来，洛尔，趁热喝点。”
洛尔没有接茶，他的目光越过墨尚霜，直直地落在刚从厨房走出来的秦霁尘身上。
秦霁尘也正看着他。
墨尚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试图缓和气氛：“霁尘，你先回去。”
“不要。”洛尔立刻开口。
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沉寂，就连烟花声都远了些。
“洛尔·兰斯。”秦霁尘率先开口，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惯常的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喜欢我，对吗？”
洛尔闻声抬头，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深邃的丹凤眼。
所有的掩饰与逃避，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嗯，”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我喜欢前辈。我讨厌你和别的女人上床，男人也不行。”
秦霁尘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直到洛尔说完，他才开口：“……这个不是喜欢。你只是厌恶发生在我身上的畸形关系。因为办公室的那一幕，产生了强烈的道德不适，并将这种激烈的情绪误解为了喜欢。”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我不知道我在你的印象中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我需要声明，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如果你无法接受，感到讨厌，那么我由衷地希望，你能把目光投向那些更符合你纯净世界想象的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你的时间和情感。”
墨尚霜感觉到气氛越来越不对，急忙插话：“霁尘！别这样说话——”
秦霁尘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当然，后续我会收起那些自认为是对你的偏袒和照顾。我很抱歉，这些举动让你产生了错误的解读和期待。毕竟，在我这里，你最重要的身份是秦老师的孩子，正是这样，我才认为你需要额外的照顾。”
洛尔愣住了，秦霁尘的话像一盆冷水，将他心中刚刚燃起的火焰瞬间浇灭。他急切地想要辩解：“不是的！我觉得前辈好看……”
“外表只是最初级的吸引力。”秦霁尘打断他，“这构不成爱的基石，洛尔。而我，也永远不会喜欢上秦老师的儿子。”
他似乎觉得该说的已经说完，俯身准备拿过握在墨尚霜手里的温茶递给洛尔。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杯壁时，动作却微微一顿，指尖蜷缩了一下，最终又收了回去。
“所以，如果我不是秦悯鹤的孩子，你就会喜欢我是吗？”
秦霁尘微微皱眉：“不会。你太小了。”
“我已经成年了！……至少在德尔塔的法律里是！”洛尔索性破罐子破摔，所有的自尊和伪装都被剥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最原始、最笨拙的祈求，“我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盯着一个人看，想着一个人，会因为他和别人亲热而难受得要死……前辈，求求你了……”
秦霁尘最后看了一眼那双盈满水汽的宝石蓝眼睛。
他沉默地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外面依旧喧嚣的，布满烟花的夜色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