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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巧合，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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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尔被踢得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他眼前只得一片煞白，整个人的意识仿佛也被踹回到三天的那个夜晚。
废弃的工厂的地面上，白炽灯微弱地泛着光，照在那双宝石蓝眸上。
“所以说，我的任务就是拿到地下流放区的相关资料和文件？”
“暂时是这个。但我刚刚想了一下——”
“欧文。”邱宇轩突兀地打断了对话。
“抱歉，邱宇轩，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洛尔来定量。”
说话的是位穿戴灰色手套的男性青年，此刻，那双绿眸在灯光的映衬下格外温柔。
他长得清秀，一头银发泛着光，高挺鼻梁下是一张粉嫩的薄唇。
这位被叫欧文的绿眸男性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洛尔，他稍作停顿，随即说道：“我们打算把秦霁尘先生的芯片取出来。这件事本应由邱宇轩秘密完成，但是这几天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告知你，并将这个选择权定夺交给你，因为他是你的心上人。”
结合邱宇轩之前提到的芯片内容，洛尔知道把芯片取出来要做什么。
欧文的顾虑显而易见，他既不愿让洛尔看到朋友亲手伤害所爱之人，又无法确定洛尔是否真能对秦霁尘扣下扳机。
刺骨的寒风从废弃厂房的缝隙间穿过。
邱宇轩依旧皱着眉，他开口说：“还是我来吧，他的芯片……某种意义上是因为我才……”
“我来。”洛尔毅然打断对方，“邱宇轩枪法不行。”
这句话瞬间把邱宇轩点燃了，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开始叫：“你说谁枪法不行？躺了四年半你手还能用吗？握得稳枪吗？你才枪法不行呢！说谁啊！”
眼看争执一触即发，一旁沉默许久的双马尾女生煽风点火，她悠哉地抖着腿，白色高跟靴在地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嘿，邱宇轩，你要这么想啊，要是你真打偏，把人对象打成脑残了，到时候洛尔怪的是你。”
邱宇轩抱起双臂，语气里满是轻蔑：“哦，你直接说不让我碰秦霁尘就行了啊洛尔，重色轻友的家伙。”
“好了，安静点。”欧文上前一小步，绿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无奈，“洛尔，你确定吗？”
“嗯，我来。”
欧文绿色的眸子深深望着他，邱宇轩脸上的怒意僵住了，嘴唇动了动，最终却没发出声音。
在这片寂静中，一段记忆无缘由撞进洛尔脑中。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馨的办公室里，那人扎着一束乌黑低马尾，声音平稳：“每一个步骤都有它存在的必然性。所以拟写方案时必须足够严谨。”
“如果……”洛尔听见那时的自己声音迟疑，“如果写错了，或者判断失误，导致结果不好呢？”
“那就承担。”秦霁尘这样说道。
“好。”直到欧文的声音传来，洛尔才从短暂的失神中拉回。
对，他来。
时间重新拉回现在。
洛尔缓过神，闷哼一声，捂住剧痛的小腹抬头。
彼时“秦霁尘”再次睁开眼，那双黑眸中闪过的红光愈发明显。
语气一如既往，而出乎意料的吐字却如铿锵石子般一颗一颗砸在洛尔胸口上。
“本来我是不能随便操控他的身体的。毕竟这是我和‘他’的一场交易，但如果芯片被取出，那么交易也就作废了。”
洛尔握紧双拳，他必须要把芯片取出来。
“亲爱的——”
“别用他的嘴说这三个字。”
洛尔试图再次偷袭，对方侧身回避，又朝他腹部来了一击。
“嘶……应该很疼吧。也劝你别白费力，你可打不过我，洛尔。”“秦霁尘”撩开耳边的发丝，耳朵依旧渗着血，“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尽管洛尔来到岛上的时候武力值确实强的拉满，但他在医院躺了近三年也是事实，更何况中途失忆根本没有练格斗，还是近期和欧文他们把格斗慢慢拾回来的。
洛尔思索片刻，贸然行动胜算并不高。于是他如实回答：“比起好奇这个，我更好奇你和他之间的‘交易’。”
“秦霁尘”眯起双眼，语调轻盈：“你似乎倾向于套取更有价值的情报。亲……哦不，小家伙。然而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还没等到洛尔开口，他率先一步走到对方跟前。秦霁尘的身高比洛尔要矮些，此时他微微踮脚，倾身凑到对方耳边。
湿热的吐息贴近耳畔：“不过嘛，有一点倒是可以透露，他的芯片可是一个全新的研究方向，与其说植入，不如说替换。
“他将关于你的所有记忆与芯片的替换，就像选择性失忆一样。他只忘记了关于你的一切。当然，这个操作非常麻烦……
“邱宇轩可不知道这个研究，因为他早就背叛了艾尔塔。顺便提醒，刚才那一枪的痛觉，可是他亲自承受的。
“现在，你还想动手吗？”
洛尔心跳停了半拍。
他直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秦霁尘越走越远，温热的血在厚厚的雪地上砸出鲜红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也可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阖上双眸，不想去看了。
他想动手，但不敢下手了。
那时对未知技术的恐惧，更是一种窒息般的心悸。
直到手腕上的手环因为检测到体温和心率持续异常而震动，他才缓慢直起身体。
洛尔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远处的黑烟如蘑菇云般笼罩着德尔塔区，一辆辆消防车在人们的惊慌中飞驰而过。
洛尔避开外围喧闹的人群，径直进入研究所内部，却发现这里秩序井然，工作人员各司其职，仿佛外面的混乱与他们毫不相干。
他拦住一个正在享用慕斯蛋糕的金发青年询问缘由。
“静电引起的爆炸，”金发青年含糊不清地回答，嘴边还沾着奶油，他压低声音，戏剧性地睁大眼睛，“艾尔塔宣战啦……嘿嘿，吓你的。”
洛尔无视了他的玩笑：“王所在哪？”
“说来也巧，”对方咽下蛋糕，“王所今天破天荒地安排B组进行消防演习，结果演习成了真的。至于他人嘛……刚离开不久，应该还在办公室吧？”
几个研究员还在走廊里张望，讨论着这场“逼真”的演习。洛尔望着窗外未散的浓烟，竟有些恍惚。
明明上一秒秦霁尘说的“一点小火花”，言外之意是这场爆炸由艾尔塔那边引爆，然而下一秒王景昊就快速地组织了疏散演习，完美避开了爆炸可能造成的人员伤亡。
这场演习过于“巧合”了。
如果这个老家伙事先就知道艾尔塔那边的方案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怎么做到的？往艾尔塔那边安插了监听器？还是靠记忆缺失的秦霁尘？
像是想到什么，洛尔当即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他要把王景昊这只东躲西藏的老地鼠揪出来问个清楚。
然而，他还是晚来了一步。
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洛尔不禁在心里暗骂今天真是诸事不顺——窃资料撤离时发现路线不对，秦霁尘耳朵里的芯片最终没取成，现在连王景昊这老头也没逮着。
他泄愤似的踢了踢脚边工位的转椅，没想到碰倒了桌上堆积如山的教案，纸张哗哗散落一地。
“......”洛尔看着满地狼藉，只好认命地蹲下身收拾。
就是不知道这个工位的主人是谁，今天真是无端遭了殃。
随后的一天平静得令人不安。
昨晚的那场爆炸虽然对外宣称是演习事故，然而德尔塔夜里却暗暗增加了警卫与限制两区的人流。
尽管无人公开谈论艾尔塔与德尔塔的紧张关系，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一场冲突随时可能爆发。
次日下午，洛尔在空荡荡的办公室检查装备，为晚上的任务做准备。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突然砰的一声，屋外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栋建筑都震颤起来。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警报，警报，有不明物体袭击德尔塔上空……”
洛尔抓起装备冲出门，走廊里已一片混乱。
就在奔向疏散通道的瞬间，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逆着人流，惊慌地冲向实验室方向。
是墨尚雪。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身边：“不要命了？！往出口方向跑！”
“老师老师！我的数据还在里面！”墨尚雪惊呼。
“现在那不重要！”洛尔不由分说，拎着她冲下楼梯，来到建筑外相对空旷的雪地。
远处已有黑烟腾起。
他给邱宇轩通电，这边需要他送一个学生回家。
“学生？这种时候你……”
“别问，过来。”洛尔切断通讯。
等待的几分钟里，爆炸声仍零星传来。墨尚雪安静地跟在一旁。
洛尔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
直到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一辆摩托冲破雪幕，急刹溅起雪泥。
邱宇轩单脚撑地，头盔都来不及摘，目光就落在了洛尔身边的女孩脸上。
他准备抱怨的话卡在喉咙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墨尚雪被这个陌生青年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下意识地往洛尔身后缩了半步。
洛尔立刻上挡住邱宇轩大部分视线，同时将一支烟递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墨尚雪。别告诉她。”
邱宇轩缓过神。他眨了眨眼，慢慢接过烟：“没人喜欢听那种消息。”
洛尔这才侧身，对墨尚雪说：“老师这边有些事，没法送你回家，这是老师的朋友，他负责送你回去。”
墨尚雪困惑又警惕：“老师，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回去？还有，你把我交给陌生的男人真的好吗？”
洛尔耐着性子道：“有安全意识是好事，只是——”
“我是你哥朋友。你哥，墨尚霜，他让我看着你。”邱宇轩打断对方。隔着头盔，他的声音很闷，听不出什么情绪，“我，邱宇轩，你哥提过，四年前生日的时候，你送过我一个会跳舞的小熊。”
墨尚雪这才放下了些戒备：“原来你就是宇轩弟弟。”
“……对。”
看着邱宇轩载着墨尚雪消失在弥漫的雪与烟中。洛尔叹了口气，转身再次走向大楼——他的子弹和关键资料，还在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出乎意料。
办公室只开了一盏台灯，王景昊正颓然地坐在落地窗前地板上，昏暗的灯光映出他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一点不像之前囚禁他一样冷厉。
嚯，意外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