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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来者不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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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许妍开着那辆沃尔沃回到家楼下。
寒风刮得脸颊生疼,她裹紧外套,快步上楼。
准备开门时,动作忽地顿住——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许妍停下插钥匙的手,楼道灯恰好熄灭。她放下手,轻咳一声。
灯“唰”地亮了。
周围空无一人,许妍觉得自己或许是多心了,鼻尖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极淡、却清晰的烟味。
——来自楼道。
她推门进屋,迅速关上门。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透过猫眼看清来人,她开了门。
“主任!你知道我刚在楼下看见谁了吗?”隋莹莹快步进来,手里提着涮火锅的食材,声音压得低低的,“还不如见鬼呢——我居然看见项易霖了!只能硬着头皮跟他打了个招呼……我现在觉得他就是个渣男,都没法正视了。他是不是来找你的?你没事吧?”
“我挺好,没事。”
许妍淡淡望向窗外,那辆熟悉的车正驶离视线。她收回目光,心里大概明白项易霖近来反常的缘由。
三番四次注意她,等她开口求助,甚至鬼使神差出现在这里,还有那句奇怪的“不愿离婚”。
她很清楚,这绝非爱意。
项易霖曾经有多厌恶她,许岚早已说得明明白白。
如今这些举动,不过是占有欲作祟——发现自己曾完全掌控、欺骗的人突然不再爱他,被高高捧了这么多年的项先生,难免生出落差。男人的征服欲,让他做出这些行为。
不稀奇。
但她也不会坐视不理,任由他打扰自己的生活。
当晚,陈政的微信收到一条消息。
是许妍发来的。两人因处理斯越的事加过联系方式。
【让项易霖管好自己的腿。夜深了别乱跑,万一被误会成尾随的变态,摁在地上打就不好看了。】
陈政眼皮一跳。
抬头从后视镜瞥向后排——项易霖刚从许妍小区出来,脸色本就不佳。
这叫什么事。
他抿了抿唇,只能原样复述:“先生,小姐让您……管好自己的腿,夜深了别乱跑。不然,万一被误会成尾随的……被人摁在地上打,就不太好了。”
后排,项易霖正抽着烟。
烟雾缭绕,遮住了他的眼神。
还挺横。
……
翌日清晨,项易霖手机里积了十几条未读消息。
他系领带时瞥见消息来源。
最后一条是语音,一道明媚的女声,透着亲昵与撒娇:
“哥,我旅游提前结束了,过几天就回去。给你和斯越带了好多礼物,到时候有空来接我吗?”
他简短回了一个字:
【嗯。】
项易霖下楼时,斯越已在餐厅用餐。
保姆端上牛奶面包,又额外放了一碟切片肠。
“这是岚小姐从俄罗斯寄回来的。”保姆温声道,“岚小姐过几天回来,还给您带了别的礼物。”
斯越听到这名字,把头埋得更低,默默喝着热牛奶,一声不吭。
那碟肠,他碰也没碰。
项易霖在他对面坐下。陈政上前道:“先生,岚小姐下周五的航班。老夫人那边问您这几天是否有空,一同去给岚小姐挑些生活用品。”
项易霖语气淡然疏离:“随她定吧。”
斯越吃完面前的东西,那碟肠依然原封不动。他抬起头,忽然问道:“父亲,您真的要跟许岚阿姨结婚吗?”
保姆在一旁轻声提醒:“小少爷,该改口了。老夫人叮嘱过很多次,要叫妈妈。”
斯越握着杯子,一动不动。
他固执起来的模样,很像一个人。
眉眼间,也神似那个人。
项易霖:“怎么?”
斯越执着地追问:“是真的吗?”
“是。”
项易霖将咖啡杯搁在桌上。
斯越低下头,转身离开去上学,连一贯礼貌的道别都忘了。
……
那天,许妍接连做了三台手术。
从手术室出来时,整个人几乎麻木。她轻轻叹了口气,回到科室,却见满桌外卖。
隋莹莹神秘一笑:“猜猜谁送的?”
许妍弯了弯唇角:“你这表情,就差把‘周述’俩字写脸上了。”
“替我们谢谢姐夫呀~”隋莹莹啧啧两声,“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些人被淘汰、即将成为前夫,不是没有道理的——”
话音未落,从走廊经过的许老夫人听见科室里的谈笑,皱起眉:“现在的医生,都这么聒噪?”
隋莹莹一愣,歪头朝外看去,正和门外那位衣着考究的妇人打了个照面。
她尴尬地轻咳一声:“……抱歉。”
缩回头,隋莹莹捂着嘴小声问:“我刚才……声音很大吗?”
许妍从电脑屏幕旁抬眼望去,看见了那妇人的背影,也看清了她身旁助理的正脸。
静静看了几秒,许妍收回视线,低头拆外卖,把隋莹莹爱吃的先递给她。又拿出手机,给周述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两人近来总难实时沟通——一是时差,二是他不忙时她忙。能简短聊上一会儿,都已难得。
……
叫号轮到许老夫人。她走进隔壁骨科门诊,坐诊的是位年轻男医生。
“你们这儿,就没别的医生了?”
赵医生看了她一眼:“您若觉得我资历不够,可以明天上午再来,那时是许主任坐诊。”
“没有一位姓隋的医生?”
许老夫人提着包缓缓坐下,开门见山:“她风评如何?”
赵医生又看她一眼,带了些警惕:“如果您有预约或联系方式,可以直接联系。如果单纯看病,我就可以为您看。”
许老夫人敛神,不再多问。
赵医生检查后道:“初步判断是炎性关节炎,先去三楼拍个X光吧。”
助理接过单子,搀着许老夫人往外走。
恰逢一位女医生擦肩而过。
“老赵,”那声音随性自然,“明天下午三点那个腰椎滑脱的手术得往后延,你看周四周五哪天能挤出时间……”
她走过时带起一阵微风。
许老夫人再次顿住脚步。
又是这种隐约熟悉的声音……
她刚要回头,诊室门已关上。
许老夫人驻足片刻,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
他们上了六楼,副院长亲自接待。方才看诊的赵医生也被叫了上来。
“许夫人,您怎么来了……”杨副院长接到电话匆匆赶来,“您若有事找小隋,我直接叫她上来便是。”
“不必了。”许老夫人道,“我来是提醒你,管好自家的医生。医生不光要有医德,也该有人品。”
杨副院长一怔:“冒昧问一句,是否有什么误会?隋医生她……”
许老夫人轻笑:“我跟你们刘院长有交情,有些话不想说得太直。听说她父亲还是个院长,按理该是个识趣的姑娘,可千万别做出什么登不上台面的事。”
杨副院长低下头:“是,我代小隋向您致歉。”
一旁如站桩般的赵医生皱了皱眉,满眼不解。
许老夫人将病历随手一搁,转身离去。
杨副院长下楼,神色稍凝,叫出隋莹莹:“莹莹,你出来一下。”
赵医生见她出来,立刻道:“隋医生,什么情况?刚才有位患者向我打听你,转头又跟杨副院长说了些不好的话……来者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