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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跪下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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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境遇,仿佛彻底调转了方向。
那个曾经穿着Nike板鞋的许岚,如今光鲜亮丽;而昔日的千金小姐许妍,却已变得泯然众人,朴素寻常。
许岚扬起一个笑容:“好久不见,许妍姐。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我不得不来。”许妍神情平静,“你明里暗里找了我三四回,我若是再不来,恐怕真要被人绑到你面前了。”
从杨澄的电话,到妥妥的消息,皆是许岚的手笔。
既然想见她——那么,她来了。
许岚静了几秒,莞尔一笑:“许妍姐别多想。我只是听说你也有了个孩子,顺路去看看他。毕竟,他也算我半个外甥。这么多年,在我心里,一直拿你当姐姐看待的。你陪伴我爸妈的日子,比我这亲生女儿还要长。”
“所以听说你也在雁城,就想约你吃顿饭,喝杯酒。”许岚举杯,朝她的方向微微一敬,“只是喝杯酒而已。”
“许岚,你别太给她脸了。”
“就是,她霸占了你那么多年的位置,是她欠你的。该她给你敬酒赔罪才对。”
……
“欸,少阳,你以前不是追过许妍吗?现在看见你的白月光,什么心情啊?”
被点名的男人脸色一沉,像是受了侮辱:“闭嘴,多少年前的事了。”
“现在嫌丢人了?当初你不是还拉着横幅表白,说什么‘此生誓死追随许妍’吗?现在一看许家千金换了人,立马就改追随许岚了?”
一阵稀稀拉拉的笑声。
男人面色铁青,急于从许妍身上找回颜面,冷眼盯着她:“你,自罚三杯,敬许岚。道歉,说自己错了——不该抢她的位置,不该抢她的父母。”
许妍淡淡看向他。
男人被她看得更恼:“怎么,不觉得自己有错?没让你跪下道歉都是轻的,别不识抬举。”
“我也很想问,我错在哪里了。”许妍声音平淡,“是错在没有从出生就给自己抽血验DNA,还是错在二十年没生过大病,以至于没能通过基因检测发现我不是许家的孩子?”
“……你强词夺理!”
“三杯酒,我可以喝。”许妍目光转向许岚,“当作对那些年阴差阳错给你造成伤害的歉意。但造成错误的人不是我,我并无过错,不会向你赔礼道歉。”
白酒辛辣,许妍仰头饮尽。
正要倒第二杯,旁边有人按住她的手腕,将酒杯换成了一支细长的果汁杯:“用这个,酒满,诚意才足。”
“行了。”许岚象征性地劝了一句,“许妍姐还要照顾孩子呢。”
“许妍都有孩子了?她凭什么有孩子啊?在许家祸害了二十多年,害得亲生女儿流落街头,自己倒开启新生活了——她凭什么?”
满当当的白酒倾入杯中,许妍再次一饮而尽。
“第三杯——”
许岚再度开口:“两杯就够了,过去的事就让它……”
“你别劝了。”许妍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嘲弄,“你再劝下去,今晚我恐怕出不了这个门。”
许岚沉默地看着她。
第三杯喝到一半,那股腥烈的酒气猛然上涌,直冲喉咙。许妍闭了闭眼,将剩余半杯灌了下去。
“三杯。”她将杯子搁在桌上,抹去唇边的酒渍,“喝完了。告辞。”
她拎起包,转身离去。
许妍在卫生间吐得一干二净。走出来时,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扑了把脸。
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强撑清醒,抽了两张纸巾擦手。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许岚缓缓走到她身侧,望向镜中两人的倒影——一个醉意狼狈、憔悴黯然;一个妆容精致、光彩照人。
“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许岚轻声说。
“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不能回来。”强烈的酒意再次翻涌,许妍缓了缓,语气冷淡而干脆,“酒我喝了,气你也撒了。以后若再找我麻烦,我会还手。”
许岚听进去了,却未回应,只是道:“你走之后这些年,易霖哥身边总有些不长眼的女人出现。但我从没让她们坚持超过三个月。”
“易霖哥都知道,也纵容着我——因为他在乎我。”
“我和易霖哥,就要结婚了。”
“是吗?”许妍转身看她,“恭喜。”
许岚紧盯着她的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只有醉意,除此之外,空空如也——没有嫉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许岚几乎无法判断她是伪装,还是真的不在乎了:“真的恭喜吗?你回来,难道不是为了报复我们?”
报复?
许妍平静道:“你想多了。”
“你真的不恨我?”许岚逼近一步,试图从她眼底揪出真实的情绪,却依旧一无所获。
这样的反应让许岚不甘。她积攒多年的恨意,怎能被许妍如此轻描淡写地抹去?
“你应该恨我的,许妍。你应该像我恨你那样恨我,不是吗?”她一步步逼近,字字如刀,“毕竟,你的孩子因我而死——而我的孩子,已经长大了。”
许妍平淡无波的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涟漪。
“你那个孩子因为我胎死腹中,而我和易霖哥的孩子……长大了。”许岚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他叫斯越,你见过的,对吧?很高,很帅气。如果你的孩子能活下来,应该也和斯越差不多大了吧?”
“模样……说不定也会很像。毕竟,他们是同一个父亲。”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湖心。
激起千层浪。
八年前的场景历历在目。流产后,许岚曾来找她,轻描淡写地说“没关系”——因为项易霖,早已有了一个孩子。
许岚甚至偷偷带她出去,去到一个陌生的别墅外。
那栋别墅里有月嫂,有育儿师。车内的许岚对她说:“那里面,就是我和易霖哥的儿子。”
深夜,项易霖果然出现在了那里。
许岚叮嘱司机看住她,自己下车,走进了那片温暖的灯光中。
他们一家三口,和美圆满。
而许妍的孩子,早已胎死腹中。医生告诉她,她此生或许再难有孕。
恶心、愤怒、绝望……无数情绪汹涌上涌。许妍的手死死攥着车窗边缘,指节泛白。她盯着那栋透出温馨光亮的别墅,眼底是一片濒死的荒芜。
那夜,项易霖匆匆赶回关押她的地方。
她情绪彻底崩溃,砸碎了许岚事先安排在那里的玻璃花瓶——那是许岚“留”给她用来自残的。她却握着锋利的玻璃碎片,狠狠扎向项易霖。
恨与痛。
经年不消。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许妍抬手干脆,扇了过去。
“如果你说这些是为了激怒我,那么你成功了。”
“你……”许岚捂住迅速泛红的脸颊,难以置信她会真的动手。她扬手欲还击,手腕却被许妍牢牢扼住。
许妍脸上的神情冷若寒霜。
“你似乎对我很有危机感——这份危机感,是因为项易霖吗?”她一针见血,“因为你怕他不娶你,怕他对我余情未了,所以迫不及待来刺激我,想让我恨你,也恨他。”
“那我告诉你,不必在我这里白费功夫。如果你希望我们离婚,该去刺激的人是项易霖,不是我。”
“他若肯签字,我随时恭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