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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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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誉眠依旧是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立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半分动作也无。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清晰映出段述谨的身影，两相正反相衬间，他眼底藏得再深的惊慌，也如破堤的潮水般，半点都遮掩不住。
段述谨正暗忖他许是没了后招，耳畔便陡然落进一道冷冽声线，还裹着几分气极的轻笑：“工作同事？段述谨，你对着手机屏幕笑得分外开怀时，怎么就没想过我在你身后盯着呢？”
这人若是脑子没用，大可捐给需要的人，偏要在他跟前这般胡搅蛮缠，逞这可笑的生物多样性。
明明早告诫过他别越界，他倒好，反倒蹬鼻子上脸，愈发得寸进尺。
段述谨脸上维持的得体浅笑，险些在这一刻裂开一道缝隙。也不过转瞬的功夫，他心头便掠过一丝异样，反应过来其中的不对劲，开口时语气是平铺直叙的陈述句，却裹着化不开的寒意：“你看过我手机了。”
声线一点点沉下去，冷意层层叠叠漫开，竟与陆誉眠那股天生的清冷感，渐渐趋同，难分彼此。
“那又怎样。”陆誉眠刻意别开脸，不肯与他对视，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那点小动作，将他说这话时的底气不足暴露得淋漓尽致，“你是我的，这点小事，有什么好在意的？”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是隐私？”段述谨的声音骤然哽咽发颤，隐忍的情绪终是破了功。
自小便被段家全方位监视的日子，是刻在他骨血里的阴霾，如同深沉死寂的大海，任谁丢下一块巨石，都会掀起滔天波澜。
陆誉眠擅自翻看手机的所作所为，无疑是狠狠戳中了他的逆鳞，将他这些日子强撑的平静彻底击碎。
得体的表情土崩瓦解，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愠怒与委屈，他不动声色地反手搭上别墅大门的门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背过身时，脊背绷得笔直，每一寸肌理都透着紧绷，只待时机一到，便即刻抽身跑路。
“你敢走出这扇门试试。”
陆誉眠似是早已看穿他的心思，冷声掷下警告，语气里的偏执与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段述谨却莫名怔愣了片刻，没有应声反驳，只缓缓吐出一句，嗓音淡得像蒙了层薄霜，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如蝶翼般轻颤，恰好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所思所想：“我很累的。”
“累了就睡。”陆誉眠的脚步缓缓靠近，从身后轻轻拥住他，宽阔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畔，吐出的低语却淬着彻骨的冰：“段述谨，你永远别想甩开我。”
“松开我。”段述谨突然挣扎起来，力道不算小，连他自己都惊于这突如其来的反抗，他向来擅于隐忍，这般失态倒是头一遭。
“现在喊停，太晚了。”陆誉眠的手臂越收越紧，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密不透风，
“你从一开始招惹我的时候，就该料到会是这个下场。”
“你敢来我就恨你一辈子。”段述谨的声音褪去了方才的高亢，只剩一片彻骨的寒凉，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这是第二次，陆誉眠从他口中听见这般冰冷的话语，心口骤然一缩，指尖猛地松了劲，不自觉后退半步，声音竟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恨啊……反正你眼里，从来都只有别人。”
他垂着眸，喉结狠狠滚动了两下，眼底翻涌着酸涩与不甘，“我就连被你恨的资格，都没有是吗？”
这番话彻底出乎段述谨的意料，他从未想过，偏执霸道的陆誉眠，竟会露出这般脆弱的模样。饶是他向来算无遗策，惯于掌控全局，此刻也彻底愣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应对。
看着陆誉眠转身走向厨房的落寞背影，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在心底翻涌，他不敢大意，只能不动声色地抬脚，缓步跟了上去，声音放轻了些：“我只是觉得，这种无时无刻的纠缠与折磨，太磨人了。”
陆誉眠的脚步堪堪顿住，却没有回头，脊背依旧绷得笔直，沉默便是他的回应。
“陆誉眠，你等一下，我们有话好好谈行不行？”段述谨心头一紧，他方才不过是想刺激对方，逼他让步，没料到局势会彻底失控。
他太清楚自己的处境，在攒够足够的资本，能彻底脱离这里之前，陆誉眠是他唯一的跳板，他绝不能在这里出事，更不能死。
下一秒，便见陆誉眠从厨柜的角落摸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尖稳稳抵住自己的胸口，布料被刀尖顶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他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别过来。段述谨，你每次说谎，睫毛都会不自觉发抖，我都知道。”
段述谨心头猛地一震，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他从不知，自己这般细微的小动作，竟会被陆誉眠记得如此清楚，刻进了心里。
“现在连骗我，都这么敷衍了吗？”陆誉眠的语气里满是自嘲与绝望，字字都像重锤，砸在段述谨的心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