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身世之谜浮出:前朝遗孤与灭门旧案    朔 ...


  •   朔方城的夜,是被那口呕出的血染透的。

      苏晓晓(柳若薇)在混沌中沉浮。梦是碎片的,黏连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鬼哭峡崩塌的巨响、林薇在光芒中涣散的侧影、陆霆染血的手竭力伸向虚空……这些画面交错着,又被更陌生的画面覆盖:

      她看见一座巍峨的宫殿,琉璃瓦在烈日下反射刺目的光。宫道上奔逃着华服的人群,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宫装妇人将襁褓塞进年轻侍女怀中,声音凄绝:“走!带着小公主走!往北……去找……”后面的话语被刀剑碰撞声淹没。

      她又看见苍茫山深处,不是鬼哭峡,而是更隐秘的山坳。十五年前的柳若薇还梳着未嫁少女的发式,面色苍白地抱着一个昏迷的女童。女童约莫三四岁,眉心有一点极淡的、朱砂般的印记。几个蒙面人跪在周围,其中一人低声道:“小姐,追兵已甩脱。但这孩子……身份太烫手,侯府也未必安全。”

      柳若薇低头看着女童,指尖轻抚过那点朱砂,眼中神色复杂,最终化为决然:“从今日起,她是我柳若薇的女儿,侯府嫡女柳云舒。今夜在场之人,管好自己的嘴——若走漏半点风声,便是灭门之祸。”

      画面再转,竟是静心苑的书房。深夜烛火摇曳,柳若薇(真正的柳若薇)提笔写信,字迹娟秀却透着力透纸背的凝重:“……云舒身份,妾身至死不敢忘。当年灵羽阁血案,前朝皇室一脉仅存此女,眉心‘凤血砂’为证。妾身收养她,一为故人所托,二为……赎柳家当年参与围剿之罪愆。今妾身病体沉疴,恐时日无多,特留此书。若他日事发,万望侯爷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云舒无辜,护她周全。至于妾身……愿以残命,抵柳家之过。” 信未写完,她忽地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染红了信纸一角。

      那抹血迹,在梦境中骤然放大,化作苏晓晓自己呕出的那口血!

      “咳、咳咳!” 苏晓晓猛地从梦魇中惊醒,剧烈咳嗽起来,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夫人!您醒了!” 赵镖头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惊喜。他正守在床边,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一直未合眼。

      苏晓晓勉强撑起身,发现自己躺在偏厅的软榻上,窗外天色已蒙蒙亮。她第一反应去摸怀中——那枚属于“柳若薇”的玉佩还在,但触手不再是温润,而是残留着异常的微热。她拿出来一看,心脏骤缩。

      玉佩表面的蛛网裂痕,比她昏迷前看到的更密集了!更诡异的是,有几道较深的裂痕边缘,竟渗出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液体,在晨光熹微中流转着微弱的荧光。那液体粘稠如蜜,却毫无温度,触之冰凉。

      “这……”苏晓晓手指颤抖。

      “夫人,您昏迷了整整一夜。”赵镖头面色凝重,“城中最好的大夫来看过,只说您急火攻心、心神受创,脉象古怪却查不出具体病因。至于这玉佩……”他摇头,“大夫也看不出所以然。七皇子走后,再没旁人打扰,但我已加派人手守在宅子四周。”

      苏晓晓攥紧玉佩,那冰凉的金色液体沾在指尖,带来一种奇异的、仿佛与灵魂产生微弱共鸣的悸动。她努力回忆梦中那些碎片——前朝遗孤、凤血砂、灵羽阁血案、柳家参与围剿、真正的柳若薇留下的绝笔信……

      林薇……不,是柳云舒。她竟真的是前朝皇室最后的血脉!眉心那点被柳若薇小心翼翼用特殊脂粉遮掩多年的“胎记”,竟是前朝皇室女子生而具之的“凤血砂”!

      难怪金藤会如此疯狂地追查灵羽阁遗宝和玉佩,他们要找的恐怕不单是宝物,更是前朝皇室可能遗留的“正统”继承人!难怪萧景煜如此忌惮,要彻底斩断“超凡”与现世的联系——前朝覆灭不过三十年,余孽未清,若再出一个有“神异”傍身的前朝公主,天下必乱!

      “赵镖头,”苏晓晓声音沙哑,“京城……有消息吗?”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镖师打扮的年轻人冲进来,是赵镖头派去京城打探消息的心腹之一。他满脸风尘,眼中却带着一丝振奋:“镖头!夫人!京城有变!”

      “快说!”赵镖头喝道。

      “昨日深夜,北方边境突现大规模异象!据逃回来的边境斥候说,苍茫山方向接连数日地动山摇,昨夜子时更见冲天光柱起于深山,持续近一刻钟才消散,百里外可见!钦天监连夜入宫,称此象主‘大变’,吉凶难测。今日早朝,已有数位朝臣上书,言北方异象或与边关战事、天地警示有关,质疑此前定远侯通敌证据过于巧合、亟需详查!陛下……陛下态度似有松动,已命大理寺与刑部重新复核证据!”

      苏晓晓心脏狂跳。苍茫山光柱……是鬼哭峡爆炸!林薇和陆霆他们……

      “还有,”那镖师压低声音,“我们的人设法递了消息进天牢。世子爷传话出来:侯爷在牢房墙壁上,用指甲刻了一个符号。” 他蘸着冷茶,在桌上迅速画出一个简单的图案——像是一个半圆,内里有一道斜线。

      赵镖头一见,脸色骤变:“军中‘决死托付’暗记!侯爷这是……”

      这是交代后事,将最重要的人或物托付给值得信任的同袍。陆霆在那种情况下刻下这个符号,托付的是什么?是林薇?还是别的?

      苏晓晓只觉得浑身发冷。鬼哭峡爆炸,京城异象,天牢暗记……这一切都指向最坏的可能。她低头看着手中玉佩裂缝渗出的金色液体,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这异变,是否与鬼哭峡的爆炸、与林薇的“锚定”有关?难道林薇她……

      “夫人!”又一个镖师仓皇跑进,“门外……门外来了一个人,浑身是血,说是从苍茫山来的,要见您!他说他姓石!”

      苏晓晓猛地站起,眼前一黑几乎栽倒,被赵镖头扶住。“快!让他进来!”

      来人果然是石向导。

      他几乎是爬进来的。身上衣服破烂不堪,布满干涸的血迹和泥污,左臂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扎,渗出的血已发黑。脸上满是擦伤,嘴唇干裂出血,唯有那双眼睛,还残存着历经生死后的狼一般的锐利与疲惫。

      “柳……柳夫人……”石向导喘着粗气,被镖师搀扶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被血浸透大半的锦囊。锦囊用料考究,绣着简单的云纹,此刻却脏污不堪。他颤抖着手递过来:“侯爷……侯爷命我……拼死带出来……交给您……”

      苏晓晓接过锦囊,入手沉甸甸,还带着石向导的体温和血腥气。上面沾的血,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是暗红。

      “侯爷说……”石向导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力气,“‘东西在,人在’。”

      东西在,人在。

      苏晓晓手指颤抖着,解开锦囊系带。

      里面的东西滑落掌心。

      是半枚玉佩。

      双鱼玉佩,从中间整齐地裂开,只剩下一半。断裂处光滑如镜,仿佛被无形利刃切开。玉佩本身温润依旧,乳白色的质地中流转着极淡的、仿佛生命般的微光,但比起之前所见,那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玉佩边缘,还沾染着已变成褐色的血渍。

      还有一小块石头碎片,指甲盖大小,灰扑扑的,毫无光泽,表面那些曾流转的幽蓝纹路已完全消失,仿佛只是一块最普通的碎石。

      没有信,没有其他解释。只有这半枚染血的玉佩,和一块失去神奇的石头碎片。

      “石大哥,”苏晓晓声音抖得厉害,“鬼哭峡……到底发生了什么?侯爷和林薇……我女儿呢?”

      石向导眼眶通红,这个铁打的汉子竟哽咽起来:“祭坛……炸了。那光……那吸力……我离得稍远,被气浪掀飞出去,撞在山壁上昏死过去。醒来时……祭坛顶层全塌了,到处都是碎石……我找了整整一天一夜,只在一堆乱石下找到了这半块玉佩和石头碎片,还有……还有这个。”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件东西——是一小截撕裂的玄色衣角,质地与陆霆所穿劲装相同。衣角上,用血写着一个字,笔画仓促却清晰:

      “安”。

      安。

      是报平安?还是……名字?

      苏晓晓死死攥住那截衣角和半枚玉佩,指甲掐进掌心。林薇……陆霆……他们是被埋在了崩塌的祭坛下,还是……被那爆炸的通道卷去了未知的地方?

      石向导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遭雷击:

      “我在附近搜寻时,还发现了这个。”他摊开另一只手,掌心是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铜制令牌,令牌边缘刻着精细的藤蔓花纹,中央是一个古篆的“金”字。“金藤会的人也在爆炸后返回搜寻过,匆匆忙忙,掉了这个。我躲起来时,听到他们零星交谈,说什么‘公主血脉确凿’、‘凤血砂现世’、‘必须赶在朝廷之前’……”

      凤血砂现世?

      苏晓晓猛地想起梦中,真正柳若薇留信中所言——“眉心‘凤血砂’为证”。林薇的眉心胎记!在鬼哭峡那种能量爆发的极端环境下,莫非遮掩失效,“凤血砂”显现了出来,被金藤会的人看到了?!

      “他们还说了什么?”苏晓晓急问。

      石向导努力回忆:“好像还说……‘灵羽阁秘藏不止一处’、‘另一把钥匙在京城’、‘那位大人已经行动’……”

      那位大人?京城的另一位钥匙持有者?是萧景煜口中的“幕后之人”?

      苏晓晓背脊发寒。金藤会已知林薇身份,且仍在活动。朝廷因异象对陆霆案生疑,但危机未解。萧景煜的交易悬在头顶。林薇和陆霆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而她手中,只有半枚染血的玉佩,一块失效的石头,一枚出现诡异裂痕并渗出金色液体的普通玉佩,以及……刚刚知晓的、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身世秘密。

      窗外,朔方城迎来了爆炸后的第三个清晨。

      天色依旧阴沉。

      一场更庞大、更险恶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汇聚。前朝遗孤的身份如同一个点燃的引信,而握着这引信两端的人——金藤会、朝廷、萧景煜、还有那神秘的“那位大人”——都将在接下来的博弈中,露出真正的獠牙。

      苏晓晓擦干眼泪,将半枚双鱼玉佩、石头碎片、染血衣角,连同自己那枚出现裂痕的玉佩,一起紧紧握在手中。

      冰凉与微温交织,死亡与生机并存。

      东西在,人在。

      她信这句话。

      也必须信。

      “赵镖头,”苏晓晓抬起头,眼中虽仍有泪光,却已燃起决绝的火焰,“让我们的人,动用一切关系,查两件事:第一,十五年前灵羽阁血案的全部细节,尤其是前朝皇室一位眉心有朱砂胎记的小公主的下落;第二,京城中,谁有可能持有与双鱼玉佩配对的‘另一把钥匙’。”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阴沉的天际。

      “还有,想办法给世子递个话:他父亲留了‘决死托付’的暗记。托付的是什么,我现在可能知道了。让他……无论如何,先保住自己的位置,稳住侯府。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真正的柳若薇以命赎罪,守护了这个秘密十五年。

      如今的苏晓晓,接下了这个秘密,也接下了这份守护的责任。

      林薇,无论你在哪里,等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