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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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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芙听出他语气有点不对:“你说玉吗,他是不喜欢照相,这是订婚那天,我想照张相纪念下,他说,既然是未婚妻,未婚夫当然要满足未婚妻的要求,我们就合照了这一张。”
仕芙有些开心,司之朝的反应,说明他对自己的在意,他看到自己和其他男人的合照,吃醋了。
她看着他的侧脸,觉得可爱。为了“安抚”他的醋意,一个轻快而大胆的吻在他的脸颊上飞快地点了下。
司之朝愣住了,他收起手中的照片,稍微拉开了点距离。“公主……我唐突了。”他站了起来,脸又变得很红。
“这张相片随你处置,好不好?不用太在意。”仕芙觉得他们之间就只隔着一张玻璃纸了,她期望他现在能捅破它。
“你对他也做过一样的事情吗?”他突然问。
“什么?”
“你亲我,你对他做过吗?他对你呢?”
仕芙的脸一下子红了,这人不但说话直接,醋劲还真大。
“没有,我们其实……不是很熟悉。”她把相片塞在他手里,“给你吧。”
司之朝没说话,后又温柔地笑了:“这张照片价值千万,我不敢擅自处置。”他单手拿过仕芙怀抱着的大相册,找到空了的那一格,把照片插了回去。
司之朝走后,仕芙又一次地仔细嘱咐跟着的贴身女仆们,不要跟父亲透露今天做了什么。
过了几日,下人向她禀报其中一个年轻女仆死在郊外,死前说偷了的相片不见了,希望不要追究她家人的罪过。
这样看来,是不是要卖的相片被抢了,钱没拿回来,白白送了命?仕芙大惊,又不好解释为什么自己一直锁着的相册怎么就能让仆人,索性让这事不了了之。能在王室里做事的,都是贵族子女,但……她已经决定不去继续追究了,他们家人应该感激才是。
司之朝指尖摩挲着照片里那个游走于他梦里而现实中再也见不到的人,持续的情绪上的波动,他已经为桐尾玉改变了几次自己的计划。
“篝火”计划当晚,他带亲信把桐尾重堵在大厅一角,后无退路,他在二楼对峙桐尾重。那个年纪一把还愚蠢天真的男人狼狈不堪,头还在昂着:“一个小小的贱仆算什么?叫游仕海来跟我说。”
司之朝置若罔闻:“你就这么把自己儿子送给‘毒楔’?真是好父亲。”
桐尾重没有否认,蔑笑道:“我桐尾家族必定要出一位王的,大相师算出来的,总得要付出些什么!况且,”他道:“又掉不了一块肉。”
听到这话,司之朝下颌线紧绷,咬肌隆起,一把抓起旁边的弓箭。怒极反笑道:“贡献了两个儿子,‘毒楔’也派不出一个兵,司令长好肚量。”
桐尾重终于被戳到痛处,双目圆瞪。
卫队的士兵已经快赶到了,索尔见状提醒道:“老大,要抓活的!”话音未落,箭已射穿桐尾重喉咙。
游仕海的确交代了要活捉桐尾重,桐尾家族在是建立帝国的功臣,伟岸形象深入人心,而又有多少人盯着桐尾重倒后的司令长位置。所以,即使通敌证据确凿,还是要桐尾重活着亲口承认。
如果就这么死了,游仕海当了这么个指挥长,那些人表面上不说,不代表私下不议论,好像他多么处心积虑。到时候,更忤逆的话都能传出来。承平王再和善,听多了背后的人的撺掇,难免不会对他有想法。
可司之朝听到桐尾重的那些话,竟控制不住胸口涌出的怒火。在这样最该冷静观察事态的时候,一点情绪上的变化都会改变原来定好的计划。
第一次的“不受控”是什么时候,他这么好记性的都不记得了,好像顺其自然就有了那么点在意的感觉。他并非未经人事,但对一个人产生了欲望,却是第一次。
而第一次逾矩,时间记得清楚,三年前的某天,桐尾重招待贵客,玉被一起带去。这是非常少见的事情。
趁着送菜时门一开一合的间隙,司之朝见到里面坐了两人,一人个高瘦削,眼睛细长,眼神阴狠,除了后脑勺上扎着的长辫子,其他头发全剃光,并纹满了黑色花纹。
他旁边坐着个男孩,跟自己差不多年纪,这男孩已长得很高,容貌俊美,却神色轻狂、无所顾忌,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桐尾玉。
司之朝嗅到了不一样的危险气息,那种同类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很生气,转身离开了那里。
如果信息无误,那就是“毒楔”首领没正式露过面的第七子唐恩。
那晚睡前,桐尾玉让他煮了助眠汤——他偶尔头疼、天气不好、看不进书等等的时候,就会喝下一碗放了十好几种药材的助眠汤。
本该回到自己房间的司之朝站在桐尾玉的床前,静静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再次涌起一阵陌生又让自己厌恶的情绪。他不喜欢玉对别人笑,甚至不希望有人单独跟他说话。
看着玉的嘴唇,他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第一下蜻蜓点水一样,第二下、第三下……桐尾玉的嘴唇柔软、微凉,温热的鼻息喷在他的皮肤上,身体似乎触电一般,立刻起了异样。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那人从未察觉过。
桐尾玉性格安静,不喜欢外出,整日在书房坐着。书房非常大,四周的书架直通到最顶上。这些书涵盖历史风俗、天文地理,约有上万本。
他看书的时候,偌大的书房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他侧头写字的时候,毛笔轻沾墨水,手腕转动,秀丽又锋利的字体带着墨香跃然纸上。阳光从落地玻璃窗照进来的时候,只觉得这房间里时间都停止了。
在司之朝遥远记忆的深处,一个陌生又温馨的家里也有这么多书。那些死过的痛苦记忆里,和初到燎火时的一腔愤懑,在这房间里,在那书桌前坐着的人身上,都短暂地平静下来。
可桐尾玉从来不会正眼看他。
他们地位悬殊,偏偏恪承王四世又和其他王家贵族一样,有着明显的阶级观念。
他吩咐自己的时候,好像只是和个物件在说话。好像他是没有思想的人。
他似乎只是和那个叫班索度的军医交谈稍微亲近点。
桐尾玉影响了他的情绪,而他却无法撼动对方一丝一毫。
桐尾玉太冷漠了,他总是幻想这人因为自己沉湎于情欲是什么样子,他想看到桐尾玉在他身下失控的样子,想听他恨自己的咒骂,想看他哭、叫、呻吟。他对玉起了欲望,日复一日疯狂的欲望。
记得有次桐尾玉正在读一本叫《缄默》的书,读到的地方夹了书签。司之朝帮他收拾东西的时候,翻到书签后第11页有男女主人公初夜的描写。后来桐尾玉接着看那本书的时候,他默默在旁边数他读的页数,读到那一页,桐尾玉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翻书的速度比前面的内容快了一点。
看到书里内容的时候,你的感受是什么呢,有幻想过什么样的对象吗?
他在桐尾邸的时候,虽然没有非常亲近的好友,但他干活不叫苦叫累,经常帮别人搭把手,人缘还是不错。特别是年龄小就来了这,随着长大样貌又越发英挺,邸里年纪长点的女性都会额外照顾他一些。
这其中有个叫澜椿的女仆,比他大个一两岁,喜欢来找他帮忙些杂事。逢年过节邸里给仆人们发些瓜果、布料之类,他大多转手都给了澜椿。有时候急事需要借点钱,他也没有拒绝过。甚至会互相开两句玩笑。澜椿渐渐有些依赖他。
一个安静的午后,天气很好,阳光温暖,有清凉的微风。
桐尾玉在躺椅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到了点司之朝来提醒他去睡午觉,看着睡着的玉,他俯下身想抱他起来,脸靠近的时候,嘴唇自然而然地贴了上去。
“呃!”
听到声响,司之朝抬眼一看,是拿着张薄毯的澜椿,正惊讶地盯着他。
“之朝,你……在做什么?”她声音颤抖,显然吓坏了。“那可是玉大人,你怎么能……”司之朝冷冷地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抱起桐尾玉走了。
夜深下来,澜椿独自往屋外走去,见到司之朝,她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面前的司之朝说:“话怎么这么多呢?”随后脖子被人猛地从后面紧紧勒住。
相片被剪掉一半,绝美的脸在烟雾缭绕中蒙了层纱。可惜,长了一张太过艳丽的脸,没有了桐尾邸的庇护,他会被人玩死。
不能仅仅因为在那段封闭环境中短暂产生的依恋,给整个计划增添任何变数。自己已经如走薄冰,身旁无一人,如果再抱住他,只会让两人都坠进湖里。
所以,够了,这情绪就此为止,收好照片,他又是那个毫无破绽的司之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