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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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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秩序处,甚至其他卫队里的人,都对处里二大队的人深深同情。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假队长,抓考勤抓记律这些屁事。说假,是因为他只是个中尉,低代高代管二大队而已。
卫队哪个队管得这么严?跟直属头儿熟点的,有事说一声,提早走,或是出任务时找个地方偷个懒,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二大队倒好,直接发了个纪律告知书,说是队里要严格执行《帝国卫队纪律手册》,如果有迟到早退见不到人的,第二次再犯一律驱逐出队,出外勤任务结束后要跟直属上级报备。就连军装穿着都要专门规定不能有污渍,帽子不能歪,扣子必须得扣到最上一个,尤其特别指出见到队长也就是他必须要敬礼问好。
不但如此,司之朝还与士兵同吃同住,天天训练待在一起。隔三差五挂个彩让底下纨绔公子们苦不堪言。
这引来了其他士官们的议论,在他们看来,身为长官,应该在议事厅里运筹帷幄,摸爬滚打是士兵们的事,各司其职,乱套了就不符合身份了。
背后对司之朝恨的牙痒痒的人大有所在,像这种出生低微又高调嚣张的人,官不大架子不小,最喜欢搞抛头露面的事,假正经。
但都在底下骂,没人在明面上说什么,一是他背靠游仕海,二是纪律手册是黑纸白纸印出来的,签了承平王的名字。
而承平王在一次宴席上,竟提到了司之朝,表扬这个年轻人雷厉风行、敢管敢罚。听说后面还加了一句,相比下来蔺家二儿子连残军的尾巴都摸不见。这一来,把其他处都摆上台面,不得不也开始抓风纪。
冰消雪融,帝国两年一届的春狩大赛举行在即,春狩大赛在芽涌北边一处宽阔的林子和草场处拉开帷幕,秩序处也被拉来一起做现场守卫。司之朝主动带队,负责场外巡查。
仕芙带着几个亲近护卫上了猎场。帝国的春狩传统不知从哪一年开始一直延续下来,总之自仕芙幼时记事以来就有。父亲对她严厉又慈爱,从不舍得打骂,对两个哥哥恨铁不成钢的失落转成了对她的期望,帝国王室贵族上下男女并无尊卑之分,春狩这些,她场场不落。但她权当完成任务而已。
仕芙的爱驹温顺听话,一天下来只打了些兔子,她视线范围内很快出现了只鹿,仕芙看了距离,颇有胜算,静候多时准备拉箭时,没成想一只不应该出现在猎场上的野狼扑了过来!仕芙一惊,转头却发现护卫均不在视线范围内,而那狼也不是一只,还有两只眼泛绿光在身后死死盯着她。她那温顺的爱马哪里与这等凶兽近峙过,惊恐不知所措。
仕芙拉紧缰绳夹着马让它快跑,马前蹄抬起,身躯疯狂扭动,力道极大,却一步都不走。眼见群狼就要扑上来,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干净利落地射穿眼前头狼的喉咙,一个一身黑的影子跨到自己马上,一把冷静的男声在她身后安抚到:“别怕。”
这声音像是有魔力,她竟真的一下放松下来。身后男人手臂越过她,拉住缰绳,狠狠一踢,马猛地往前一冲。后面两匹野狼紧追不舍,他手握猎刀,一刀没入右侧追上来的野狼身体。仕芙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温热手掌覆上她的头发,让她压下了身体。“小心!”待她刚抬起身,几滴温热粘稠的液体溅到她脸庞。
“公主!”“仕芙公主!”这时,不远处传来的喧哗的人声,还有一片火把一晃一晃地聚拢过来。太好了,有人找到他们了。她欣喜地转过头,看到斜上方刚毅的下颌和下巴,那人的侧脸瘦削利落,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她飞快地把头转回来,身后温热的胸膛好像一座山。
待仕芙回到休息处,才得知救了她的司之朝后背被狼爪划了长长一道,索性只是流了血,伤口长而不深。
司之朝因营救有功升职一级,作为副连队长,协助管理整个秩序处,分管二大队。仕芙心里还是十分过意不去,她祈求父亲让司之朝做自己的护卫,承平王不置可否。
仕芙没什么走得近的男性朋友,父亲从小管教严格。她身份高贵,不能轻易对男性展露柔情,游允比她活泼开朗,身边总围绕着好看的男男女女。
司之朝像是一个突然闯入她平凡无趣生活的变数,让她有了一丝说不明的感情。
仕芙专门去探望过几次司之朝,这人还是像以前一样,话不多。区别于其他贵族公子的幼稚和油滑,结合他的过往经历,显得他格外沉稳和踏实。只是唯独见到她的时候老是有些害羞,这样的反差让仕芙特别喜欢逗他。
两人年纪相近,到了仕芙生日宴,也邀请了司之朝。
生日宴上,仕芙一袭翠绿绸缎礼服,戴着绿宝石项链,华贵又温婉。来宾带来昂贵或稀奇的礼物,堆满了宴会一角。
晚宴开始有一会了,仕芙一直注意着门口,看到司之朝来了,莞尔一笑,偷偷对他招招手。
有认识的看到司之朝空着手,还穿着军装常服,朝他打趣。仕芙走上前,说刚好有事要问他,带着他走到后花园处。
“里面太闷了,刚好可以出来喘口气。”仕芙笑着说。
司之朝没说话,从军裤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盒子。
“给我的?”仕芙喜道。
“嗯,但……”
仕芙打开盒子,愣住了。
盒子中静静躺着一个旧的、皮质的蝴蝶结,中间点缀了颗灰色珍珠。
“我保存了好多年,一直想物归原主,如果它的主人已经忘了的话,我就继续留着。”
尘封的记忆袭来,仕芙记得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一对红皮鞋,那两颗看着平凡的灰珍珠其实产自海外的银唇贝。一次人很多的室外活动结束后,左边鞋子上的蝴蝶结连着珍珠不见了,她伤心极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看到你掉了这个,我就捡起来了。”
“你一直保存着?”
“是,我想着如果以后会相见,我就还给你。”他终于抬起了头,目光直视着她,“从第一次见面,我就一直记着你。”他少见的略带侵略性的眼神,让仕芙刹那间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像赤裸一样。
两人私下的接触渐渐多了起来。
仕芙还在上学,回了校,更是觉得周围同龄学生显得幼稚。没课的时候她会约上司之朝,而他总是会从繁忙的军务间隙抽空来见上她一面。
这天,司之朝稍微空闲点,仕芙抱着几本厚厚的册子。打开来,是她与朋友间往来的书信,还有自己小婴儿时到现在的相片。
仕芙读书信给司之朝听,后又打开相册:“我给你看我的照片,但是不准笑我啊,小时候我比较丑。”手上另一本相册没拿稳掉了下来,仕芙“啊”了一声,一张只有半个手掌大小的相片震得露了个尖角,只能看到照片里人的一点头发。
就是这点头发,让司之朝呼吸猛地一顿:“这是什么?”他抬手抽出那张相片。
相片里,那个光艳夺目的人笑容得体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