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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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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皮肤白，杏铃随口给他起了“小白”的名字，跟家里三个月大的“小黑”狗相得益彰。
杏铃翻看着那件脏污的白袍，怀疑他是从医院跑出来的，但也没打听到这么个男孩的情况。
家里突然多了个新成员，却没什么变化——小白几乎不怎么说话。
不仅如此，他甚至不知道房里各种家具摆设是做什么的。让他到院子里拔点葱，等半天不见人，再一看，人家站在一旁，皱着眉头问：“哪个是葱？”
除此之外，男孩举止斯斯文文，说话也轻声细语，非常乖的一个孩子。
“真是别人家的孩子啊。”杏铃看着隔壁邻居家天天疯跑的同龄孩子，再看看家里这个乖得像猫一样的男孩，一时有些分不清她以后更想要哪一种。
他的仪态很好，无论走路、坐着，背都挺着直直的。杏铃都开始怀疑到他是不是帝国军官的孩子，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为何一点身世信息都打听不到了。一想到这，杏铃更加怜爱他。
就是，每餐饭吃得都很少，人甚至比刚来的时候更瘦。“我吃不太习惯。”杏铃一口血快喷出来，这还是专门买的鲫鱼炖的汤。
这天晚上，杏铃照常给小白铺好被子，就去了奶奶房间。
她们家不大，两个卧室，平时她和奶奶一人一间。本来她想和小白睡一起的，她帮邻居带孩子都这样，也担心小白晚上突然头疼脑热，但小白说旁边有人睡不着。行吧。
睡到半夜，她朦胧中听到隐隐的呜咽声，睁眼放空了一会，猛地清醒过来。是做噩梦了吗？小白！
她马上下床走过去。
房里，一个高大的男人半跪在床前，一转头，是一张她记了好多年的脸。
“葵……？”
眼前的男人眼神疲惫但凌厉，哑声说：“不想死的话就闭上嘴。”后顿了下“你知道葵？”
他右手拿着一杯水，小白被他左臂圈在怀里，露出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杏铃大吃一惊，上前轻拍小白“你给他吃了什么？”
注意到那视线，她毫不畏惧地跟男人说：“你是葵的双胞胎兄弟吗？我不会说见过你的。”
男人沉默地打量着她，只是普通村民，不知道怎么认识葵的，倒是非常聪明，也好，省了很多事。
“苍术，我是苍葵的哥哥。”他轻轻把男孩放回到床上，盖上被子，转头说“谢谢你救了他，他是……我们一个军官亲戚的孩子，一直待在军营，这次侥幸跑了出来。”他盯着杏铃，诚恳地说“抱歉刚刚吓到你了。”
“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苍术露出温和的笑容：“谢谢你，我刚刚喂他吃了稳定精神的药，可以麻烦你再照顾下他几天吗？三天后再喂他吃一颗，然后我就会带他走。天快亮了，我必须得走了。”
“好……你要带他走？”
“嗯。你叫他小白是吗，很有意思的名字，他之前没受过什么罪，如果可以的话，请多费心些，如果以后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义不容辞。”
“对了，忘了问，小白的本名是什么？”
苍术笑笑：“这个，我也不太记得了。”
……
黑暗中，自己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开始蒙蒙亮，这才发现自己在大雾的树林里，树间开始洒落淅沥沥的阳光，身旁围绕的黑暗像漩涡一样变形扭动，直至完全被阳光穿透。
天亮了。
无论身在黑暗还是现在，自己的心一直很平静，那里没有欲望，没有悲伤，荒芜一片。
……
杏玲一晚上都没睡稳，她不知道那个是什么药，吃了后会有什么反应。
少年额头出了一层薄汗，眉头微皱着，有点发烧。杏玲照顾了一天，终于在傍晚把温度降下来了。
杏玲觉得，醒来的男孩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更加沉默，带着看不透的距离感，让她居然……有些畏惧。奇怪，明明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第五天的傍晚，苍术来了。
“我得带他走了。”
做了简单的告别，两人离开了这宁静温馨的房子。
身后的男孩一直安安静静地跟着他，对于要跟自己走这件事，前后没有发出过任何意见。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沉默地走着。晚上的燎火村道秋风寂寥，冷清无人。走到了荒凉的暗处，高大的男人顿了下，转身“咚”地单膝跪地：“属下惶恐，冒犯了您，是班……”
瘦小的男孩抬抬手：“以后不用再行膝礼了，桐尾家族已经不存在，我们也没有上下级之分了。”
“玉大人……”
“小白这个名字不错，是吗？”
“不敢。”
“以后就叫我小白，我是你亲戚的孩子。好了，告诉我，班索度怎么跟你说的。”
“班索度让属下在您完全恢复记忆后，就一直跟着您。”
少年轻轻“嗯”了一声。
“苍葵、石昴被抓，七天后，就要在芽咏行刑。之前您还没有恢复，那帮家伙盯得紧，我无法行动。现在卫队大部队已经撤走，我实在着急——”
“班索度呢？”
“他……死了。”
苍术听到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气。
“他叫你跟着我？”
“是的”
这高难度的要求，他还是记得非常清楚的。
“我想是让我代替司之朝照顾您吧——呃”他猛地打住。
半响，听到前面应了一声“嗯。”
苍术抬头看着眼前平凡羸弱的少年，完全想不出以前那张惊艳绝伦的面孔。
这位养尊处优的小主人，深居简出，并不会“施舍”太多注意力给他们。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仅仅是上下级。不像军医班索度那样，会偶尔拜见这位小少爷，坐在一起喝茶。
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四下各自或跑或抵抗。如此大规模又有计划的进攻，事先竟然能未走漏一点风声，事后回头想想，他简直太佩服那个叫司之朝的人。
蛰伏这偏隅一方整整六年，一朝内外勾结引敌破城。
小少爷身边有这样一介人物，能贴身照顾他六年，不仅让人胆寒。
而如果传言中的遭遇是真，还能保持这样的冷静自持，简直也太让人佩服。
但回到眼前，说点大不道的就是，现在他冒着随时被发现的风险去救人，而司之朝已经把这小少爷照顾得太周到，一想到一路上还要找他能吃得惯的、能睡得舒服的，苍术头就一阵发晕，简直想把班索度从下面拽上来问清楚今天这诡异局面是怎么回事？
“玉大人，我还是在想，您是否先待在燎火，等属下把他们救出来，再来找您汇合。这一路上，要受太多苦，属下担心您……”
“苍术，班索度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也很了解，大费周章在我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换了身体，我想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所以，就这么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