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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真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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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绵绵，一家私密性极高的咖啡厅里。
裴望安与白锦惟相对而坐，气氛凝滞。
裴望安面前的桌面放着一杯咖啡，目光沉静。
白锦惟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望安，”白锦惟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是因为那个帖子的事，才来找我，是吗？”他没有试图狡辩，直接挑明了。
裴望安微微颔首，对他的话并感到不意外。“你清楚我能查到这件事的源头。”
“当然。”白锦惟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我知道，孟桦那个大嘴巴肯定也帮了忙。我做了，就没指望能瞒过你。”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似乎让他皱了下眉。
“为什么？”裴望安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质问，更像是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不甘心吧。”白锦惟沉默了几秒，而后坦诚道:“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咽不下那口气吧，看着你对他那么上心，而我……”
他顿了顿，自嘲地摇摇头，“我努力了那么久，你却从来都不在意。”
“我知道我这种行为很幼稚、很可笑，对吧？”
裴望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能感觉到白锦惟此刻的坦白。
“现在呢？”裴望安问。
白锦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靠向椅背，“现在？”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李霆前几天找过我，说得很难听，但也……很对。他提醒我，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我的人，而失去一些利益，太蠢。”
他转过头，正视裴望安：“所以，裴望安，你可以放心，从今以后，我都不会再针对信苑做任何事。他参与的项目，我会公事公办，不会掺杂个人情绪，这点职业操守，我还有。”
“至于我们之间，以后就只是校友，以及商业伙伴，仅此而已。”
裴望安看着眼前的白锦惟，那份明确的表态，让他知道对方是真的放下了，这比他预想的任何激烈冲突都要好。
裴望安开口:“我相信你的承诺，我也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和操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不过，我还是要重申我的立场。信苑是我喜欢的人，如果未来，因为任何原因，你或者白家其他人，伤害到他，那么我们两家的所有合作，将立刻终止。这一点，我说到做到。我相信，这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局面。”
白锦惟非常明白裴望安话语中的分量，于是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不会自毁长城。”
雨势渐大，敲打着玻璃窗，两人之间再无多言。
白锦惟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好。”裴望安也站起身，微微颔首。
白锦惟转身离开，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有些单薄，却挺直着。
裴望安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A大校园深处一个僻静的小树林。
信苑撑着一把蓝色的伞，沿着湿漉漉的小径漫步，享受着难得的独处和雨后宁静。
项目暂时告一段落，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啧，躲清闲呢？”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宁静。
信苑循声望去，只见李霆毫不在意雨水，斜倚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双手插兜，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信苑脚步顿住，微微蹙眉。
他对李霆的观感一直很复杂，交流会上的探究目光，以及后来隐约感觉到的某种审视，都让他对这个“师兄”保持着距离。
“李师兄。”信苑礼貌而疏离地点点头。
李霆直起身，慢悠悠地踱步过来，停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他那双眼眸上。
信苑这才发现，明明李霆没有撑伞，可是他身上一丝被淋湿的痕迹都没有。
“真是没想到啊，”李霆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熟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当年山里那只被欺负得奄奄一息小猫崽，在没有任何长辈指点的情况下，居然能自己化成了人形，还在这人间混得有模有样，甚至……找到了不错的依靠？”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有些玩味。
信苑的瞳孔猛地一缩，李霆的话，瞬间唤醒了脑子里早已模糊的记忆。
幽深的山林、冷冽的溪水，大猫小猫充满敌意的追逐，以及，最后那个将他从冰冷溪水里叼出来的身影……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霆，“你……哥？”
“终于认出来了？”李霆哼了一声，“别的蠢货你不认得就算了，我救了你，你竟然也会忘了。”
信苑不知说什么才好，那时李霆也是一只猫，他怎么会知道李霆变成人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你早就认出我了？”
“一开始没有。”李霆坦率地承认，“你变化很大，气息也藏得很好，加上你一直戴着那玩意儿，”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遮掩了最明显的特征，直到那次落水……”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懊恼：“情人湖那次，是白锦惟让我做的。他那时嫉妒你和裴望安的关系，想给你点教训，让你吃点苦头。他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只当你是裴望安的新欢。而我……”
“我当时也没认出是你，只是觉得帮白锦惟做这种小动作有点无聊，但碍于一些……合作关系，还是出手了。明明落水点也不深，只是没想到……”
他皱紧了眉，“你还是那么怕水，反应那么大，差点真的出事，幸好孟桦那小子倒是动作快。”
他停顿了一下，郑重地说：“抱歉，当年救你，如今却又害你落水。”
信苑安静地听着，而后释然地笑了笑 ，“都过去了，而且，并没有出什么事，不是吗？”
李霆看着他释然的笑容，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松动了一下。
“白锦惟那边，你不用担心。裴望安应该已经找过他了，我也警告过他，他不会再找你麻烦。”
信苑点点头。
李霆沉默了片刻，随后手中凭空出现一个卷轴，他将卷轴递到信苑面前，“拿着。”
信苑疑惑地接过，“这是？”
“给你的，”李霆言简意赅，“一本基础的修炼功法。你当年离开，族里那些家伙大概都以为你早就夭折了，自然没人教你这些。你能自行化形，天赋应该不错，但仅凭身体的本能，终究走不远，顶多和普通人类相当。”
“照着这上面的方法修炼，可以让你掌握一些基本的术法，保护自己。更重要的是，它能延长你的寿元，活个几百年并非难事。”
几百年……
寿命延长，似乎是很多人都想得到的东西，就连他，也希望奶奶能多陪伴他一些时间。
可是……
信苑低头，手中的卷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沉重与冰凉。
雨，似乎下得更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