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最终陆散还是被许怀瑾劝走了,走时陆散跪在地上朝他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毫不犹豫离开。
比起让这些有用的人留在自己身边,还不如让他们去做该做的事情。其实他也担心慕容相,他想要慕容相更好地活着。
他不懂江湖上的那些事情,也不清楚原因,他只知道慕容相好,便要慕容相活着。
人全都走了,院子里一下子冷清起来,许怀瑾还有一些不适应。他坐在火炉前,望着外面,眼前仿佛出现了慕容相他们的身影,嬉笑着,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许怀瑾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咕哝道:“也不知道慕容相现在如何了?”
直到悄无声息的分别,他才明白那份不舍是多么的庞大,好似海水淹没了他,让他呼吸困难,喘口气儿都难。
如果他真的选择回去,那时会是怎样的心情?毕竟连现在的分别,他都很是不舍。
院门传来拍打声,许怀瑾一下子坐直身,眉头一皱。
这个时候,谁会来这里呢?难道是邻居?可又不像,往常邻居来时,声音先比拍门声出现。
难道是慕容相的仇家,那些人查到他的身份,所以想抓他威胁慕容相?
想到这个原因,许怀瑾神色紧张起来,张望着四周寻找藏身的地方。
可他一个成年人,房间里完全没有藏身的地,他只好慌忙起身,打开房门四处寻找。拍门声还在继续响起,如同催命符一般,让许怀瑾急得出了一身大汗。
“陆施主,你在做什么?”智令从墙上探出上半身,脸上满是疑惑,他看着许怀瑾走来走去,仿佛在寻找什么东西。
许怀瑾略显狼狈,听到智令的声音,他满脸错愕:“智令大师?”
智令微微一笑,行了个佛礼:“正是小僧,所以施主在做什么?”
许怀瑾尴尬一笑,抬手拂了拂耳边的碎发:“我以为是我朋友的仇家找上门了,正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呢。”
他倒是没想到,来的人竟是智令。奇怪,这个时候来找他做什么?
“慕容公子的仇家可不会像小僧这么客气,不知施主可愿随小僧走一趟?”智令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姿势,含着温润的笑意,一点儿也不让人反感。
正好许怀瑾也很奇怪,站在原地没动:“这个时候你来找我做什么?你们不会是想绑架我去威胁慕容相吧?”
智令都说出慕容相的名字了,许怀瑾心中便下意识有这个想法。
智令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问题:“不是,是我师父要见你。”
“真不会拿我威胁慕容相?”许怀瑾眼中满是怀疑。平心而论,他并不想这么怀疑智令,但智令这个时候上门,时间点实在是太巧合了。
慕容相前脚刚走,智令后脚就出现在这里,他以为智令是故意的。
“施主,我师父是得道高僧,如今慕容相正和名门正派打斗,为了施主的安危着想,师父让小僧来请施主去清榆斋一叙。而师父也想为施主解答一些疑惑,如此,施主可是愿随小僧走一趟?”智令不急不缓说明缘由,等待着许怀瑾的回答。
许怀瑾不想给慕容相添乱,同时也不想有人利用他来对付慕容相。
在听到这番合理的话语后,他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跟你走一趟。但你也要答应我,等慕容相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还请你派人跑一趟,我怕到时候他回来没看到我在,会着急。”
“这是自然。”智令点了点头,双脚落在地上,来到院门口等着人出来。
许怀瑾回屋换了身衣裳,打开院门,冲智令笑笑:“久等。”
“无妨。”智令恭敬有礼,在前方带路,“施主一片赤诚之心,慕容相吉人自有天相,施主不必太过忧心。”
“我虽然没有过问他以前的事情,但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奄奄一息,也说起过一些过往。”许怀瑾跟在智令身后,满目忧愁,“他虽然在我面前表现得很温柔很温润,但我知道,他对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心狠着呢。”
要不然怎么会从医仙谷回来后,就一头扎进魔教了呢?如果有选择的话,他想,慕容相也不会去魔教的吧?
“施主这是在可怜他?”智令不懂他说这话的意思,但慕容相的身世确实可怜,西山派这些年来对慕容相也不错,但自从慕容相的身份暴露后,往日那些好友及同门都对他避之不及、喊打喊杀。
“这不是可怜,这是怜惜。”许怀瑾神情认真,“慕容相不需要别人的可怜。”
“是小僧说错了话,还望施主别往心里去。”智令带着人七绕八拐,终于来到了清榆斋。
*
清榆斋地处一处荒僻的地界,周围没什么房屋,安静又幽深。白雪覆盖,前方的屋檐冒着炊烟。
进了屋后见到了慕容相口中的慧通大师,对方一身僧袍,跪坐在蒲团上,一手敲木鱼一手捻佛珠。
进门的瞬间,有节奏的声音消失,慧通大师转头看来,眉毛白如雪,神色温润。
“许施主。”慧通大师微微颔首,夸赞道,“果然是有缘之人,许施主来了也快四月了吧。”
慧通大师站起身,吩咐智令关门闭客,把许怀瑾请进了屋。
“这是金鸣山的山茶,天地而生,味道极好,许施主尝尝。”慧通大师把茶推到许怀瑾身前,不紧不慢道,“许施主挂念之人是慕容相,而慕容相本该尘归尘,土归土。施主的到来,改变了他的命运,也间接性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命运?”许怀瑾听得云里雾里,心中也明白慧通大师见他的原因,“你如今说这么多,这么说来,你有法子送我回去?”
“老衲确实能送施主回家,但现在时机还未到。”慧通大师感叹一声,微阖眼帘,“施主目前很是危险,待慕容相归来,他自会来接你回去。”
许怀瑾瞪大眼睛,总算是明白了,闷闷道:“那时机什么时候到?”
他都来这里快四个月了,也不知道爸妈怎么样?有没有因为寻找他,四处劳累奔波?
“时机一到,老衲自会寻到施主,施主不必忧心。”慧通大师慈爱道。
“好吧,谢谢你啊。”许怀瑾打心底里羡慕这些人能飞能打,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好想学啊。
“施主还没用饭吧?清榆斋有斋饭,施主不妨尝尝?”慧通大师站起身,朝许怀瑾行了个佛礼,“施主随我来。”
清榆斋不大,陈设简单,就连斋饭也极为寡淡,吃在嘴里没有一点味道,但卖相不错。
许怀瑾和慧通师徒二人吃着斋饭,许怀瑾心中有许多疑惑想问,目光时而落在慧通大师身上。
慧通大师放下筷子,含笑道:“施主有疑问,直问便是。”
“大师,您觉得慕容相会安然无恙吗?”说实话,许怀瑾还挺担心慕容相的,生怕慕容相会死在这次大战中。
自古以来,不管是古偶剧还是仙侠剧,魔教人人得而诛之。或是不得为之,或是被人构陷,或是被当做别人的眼中钉。
如果慕容相死了,他在这个世界就没有一点留念了,第一次遇到的人,抛开情感因素,也很重要。更别提,他现在心里是在乎慕容相的。
“吉人自有天相,施主不必担心。因为施主的到来,改变了他的命运,他的前途一片光明,不见一丝黑暗。”慧通大师始终保持着和蔼的模样,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许怀瑾点了点头,边吃斋饭边问心中的疑惑:“大师,您能送我回家,那您知道我为何会来这里吗?”
慧通大师抬眼看着他,眉头微蹙:“施主不知为何而来吗?”
许怀瑾一脸怀疑,摇了摇头:“我应该知道吗?我只知道莫名其妙,一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了这里。”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要寻找回家的路,如果知道原因,或许他就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了。
慧通大师嘴唇蠕动几下,叹息一声:“不知施主家中几口人?”
许怀瑾虽然不知道慧通大师问这话的意思,但他还是老实回答:“我家就三口人啊,我父母和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阿弥陀佛。”慧通大师声音柔和了许多,“施主今日累了,我会让智令给施主收拾好房间,施主好好睡一觉吧。”
“大师,你怎么走了啊?”许怀瑾眼睁睁看着慧通大师起身离开,眼中还带着迷茫。
不是,慧通大师问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爸妈出什么问题了吗?
“大师,你等等!”许怀瑾赶紧起身追过去,却在门口被智令拦住。
“智令小师父,你拦我做什么?我还有问题要问你师父呢,你别拦我啊。”许怀瑾拍打着智令的手臂,目睹慧通大师回到了那间房间里。
智令好声好气道:“师父年纪大了,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坐化,如今与施主说这么多,已是劳心伤神,还请施主过两日再问。”
“这样啊,倒是我考虑不周了。”许怀瑾尴尬放下手,任由智令带他去房间里。
慧通大师不可以问,但他可以问智令小师父嘛。
“小师父啊,你觉得慕容相能不能打赢他们啊?”许怀瑾坐在床上,支着下巴望着智令收拾房间,询问着慕容相的消息。
“慕容相是个很厉害的人,无论是心智还是手腕,都非常人能比,施主不必太过忧心。”智令好脾气回答。
“也是,他在医仙谷被治好经脉,武功也恢复,还回了魔教,想来对付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是手到擒来。”许怀瑾弯了弯唇,“那金鸣山不参与进这些纷争里吗?”
“金鸣山与世隔离,外人只知金鸣山都是高僧,江湖上有名的人会请我们去主持公道。”智令跪坐在蒲团上,闭上双眼,“这几日,由小僧保护施主的安危。”
“这么说来,江湖上有人查到我了?”许怀瑾一惊,但想想也说得过去。
慕容相本该死在断肠崖,西山派的人那么对他。而现在,慕容相不但走出了断肠崖,还成了魔教少主,被人查很正常。
就是不知道对慕容相心怀恶意的人,都是哪些人?
“小师父,想要慕容相死的人,都有哪些人呢?”许怀瑾晃着腿,双眼放空。
智令眼也没睁,说出知道的消息:“西山派,天仙派,武林盟主以及魔教,江湖中大大小小的门派,几乎都想要慕容相死。”
“为什么啊?”许怀瑾一下子站起身来,在房里走来走去,“慕容相什么都没做,那些人凭什么这么对他?”
“慕容相是魔教少主,魔教主上退位,下一任主上就是慕容相。仅是因为他的身份,想要他死的人就有很多。”智令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闭嘴不再言语。
这些事情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就是因为慕容相是魔教中人,所以人人都想要他死。
慕容相心狠手辣,性情乖张,能力出众,只要他死了,魔教便在江湖中构不成任何威胁。
许怀瑾顿时哑口无言,是啊,光是凭着一个身份,就否定了这个人的存在,什么理由都扣在他身上,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