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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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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待便待到了过完年,许怀瑾在清榆斋百无聊赖,每天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好在有智令教他强身健体之术,日子倒也过得清闲。
庆宁五十年春,春寒料峭,魔教与名门正派大战一个月,直至新年过完,魔教取得胜利。同时魔教新上任的主上,手段狠辣,大刀阔斧解决了内忧外患,终于来到了清榆斋。
“慕容相!”听到院子里传出的声音,许怀瑾双眼一亮,连跑向对方,“你回来了?有没有受伤啊,有没有……”
喋喋不休的问话被打断,他身体一僵,被慕容相紧紧箍在怀里,身上隐隐发痛。
许怀瑾拍了拍慕容相的背,抱怨道:“慕容相,你抱太紧了,勒痛我了。”
“抱歉。”慕容相松了些力道,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肚。
在他听到许怀瑾在清榆斋时,彼时大战刚结束,他匆匆安排好事情后跑来清榆斋,就是害怕许怀瑾已经离开,只留给他一段美好的回忆。
还好,还好他的阿瑾还在。
“被吓到了吗?”许怀瑾有些无奈,安慰道,“没事啊,我还没回家呢,大师说时机还没到,你这么匆匆忙忙,也不怕被人钻了空子?”
“阿瑾是在担心我吗?”慕容相闷笑一声,在他脖颈间汲取着属于他的气息,“没事的,我没受伤,阿瑾是不是很担心我?”
“废话,我能不担心你吗?你走得太匆忙,连句话都没留下。”许怀瑾哼了一声,“算你有良心,还知道记挂我。”
慕容相带来的人不多,身后跟着陆玄和另外两个人,没看到陆散的身影。
许怀瑾有些疑惑,目光在陆玄三人身上来回扫视:“陆散呢?怎么没见他?”
陆散不会是没听慕容相的话,回去帮他,然后被他惩罚了吧?
陆玄垂着眼皮,接过话来:“陆散有事要处理,在魔教中。”
“是吗?”许怀瑾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推开慕容相盯着他的眼睛,严肃道,“你老实告诉我,陆散到底有没有出事?”
“没有。”慕容相否认,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多亏陆散来得及时,才在这场凶险的大战中救下我,而他也受了伤,如今正在魔教里养伤。”
许怀瑾松了口气,只是受伤不是死了,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随即他神色一紧,伸手去扒拉慕容相的衣裳:“你哪儿受伤了?快给我瞧瞧。”
慕容相握住他的手,轻咳一声,神色不自然:“这次多亏慧通大师护着你,我先去见他一面,待会回去再说。”
陆玄和另外两人耳语一番,他们便离开了清榆斋。
慕容相去见慧通大师,院子里只有许怀瑾和陆玄两人。
许怀瑾往后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靠近陆玄打听着消息:“他真的没事吗?我看他神色不对,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
而且他还在慕容相身上闻到了丝丝缕缕的血腥味,但没仔细查看,就被另外一股檀香给压了下去。
陆玄不动声色,老实恭敬道:“公子放心,主上没什么大碍,养段时间就好了。”
“那你跟我说说,大战上的情况。”许怀瑾不依不饶,眉头紧锁。
如果慕容相身上真有伤,他得为慕容相上最好的药,不能落下一点后遗症。
“这……”陆玄苦着脸,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大战太过凶险,死的人也很多。
公子胆小,连凶案的地方都害怕,他又如何敢说大战上的事?要是吓到公子,届时主上还不扒了他的皮?
就像陆散一样,陆散是主上安排在公子身边的人,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公子。可最后陆散却出现在大战上,若不是主上念着公子,陆散怕是早就没命了。
“阿瑾,你们在说什么?”慕容相推开房门出现,他的身后是慧通大师和智令。
陆玄后退一步,朝慕容相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主上,快救救属下,公子在问您的事呢。
许怀瑾眼睛四处乱瞟,心虚道:“没说什么,和大师说好了吗?那我们回去吧。”
家里已经一个多月没住人了,回去后免不得要重新收拾一番。
慕容相的事情,等回去后再说吧。反正慕容相仗着自己武功高强,还有个魔教的后盾,早已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
慕容相朝慧通大师点了点头,大步走来,拉着许怀瑾的手:“走吧,先回去再说。”
坐在马车里,桌上摆放着糕点和烤鸭,许怀瑾大口吞咽着,不和慕容相说话。
慕容相在心里叹了口气,拿出帕子替他擦去嘴边的油渍:“我知道你在生气,都怪我不好,不该一言不留就离开,这些时日,让阿瑾担心了。”
“哼。”许怀瑾重重哼了一声,斜了他一眼,稀奇道,“哟,主上竟也会认错呢?”
“阿瑾~”慕容相垂着眼皮,嗓音低哑,“别生气了好不好?”
许怀瑾老脸一红,慕容相此时此刻看起来就像乖巧的大狗狗求抚摸,他完全没有一点抵抗力。
许怀瑾轻咳一声,伸手抢过他手里的帕子擦嘴:“算了算了,事情都发生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慕容相抿了抿唇,他知道阿瑾生着闷气,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魔教出了叛徒,联合外敌攻打魔教。他虽然看不上他爹,心里也怨着他爹,可魔教是他的安身立命之处。就算他不要魔教,那魔教也不是那些道貌岸然之人能够觊觎的。
*
屋子已经被打扫干净了,许怀瑾二人回到家时,家里焕然一新。
许怀瑾朝陆玄投去眼神,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赞赏。
这个眼力见,不愧是慕容相的得力干将,简直是十项全能的人才啊。
陆玄略微害羞,低下头去,心中划过一道暖意。起先他并不明白主上护着公子的原因,后来知道公子救了主上,且还对主上全心全意的好,后来在接触中知晓公子是个很好的人,他们这些在刀尖上过日子的下属,心里也不免被暖到了。
慕容相面不改色握住他的手:“阿瑾,这段时间你受苦了,都是我不好。”
“我受什么苦?”许怀瑾伸出胳膊比划,“慧通大师是个很好的人呢,不但让智令保护我,还教我强身健体之术,虽然斋饭吃的没滋没味,但你瞧我,我体格是不是比之前强壮了许多?”
慕容相含笑点头:“阿瑾说的不错,瞧着确实强壮了许多。”
“陆玄,你先去做饭吧,我给他瞧瞧伤。”许怀瑾扭头吩咐了陆玄一句,随后拉着慕容相进了房间。
他把慕容相按在座位上,双手抱臂,眼神不善道:“脱掉衣服,我检查一下,你身上是不是有伤。”
慕容相犹豫了一下,嘴唇轻抿,可怜兮兮地盯着许怀瑾:“阿瑾,我真没事。”
“脱!”许怀瑾不耐烦,声音高了许多,“你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就不在乎身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还在我面前撒谎。”
慕容相无法,只得脱掉衣服,露出紧实的上身来,麦色皮肤,肌理线条流畅,紧实又饱满。
而在他腹部有一道剑伤,背部更是严重到没有一块好皮肤,青紫交加,伤痕累累。新伤和旧伤错综复杂,还有鞭伤。手臂上也有,看起来就像是受过大刑一样。
许怀瑾眼睫一颤,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眼眶一热,哽咽道:“你是傻的吗?身上这么多伤,知不知道躲开啊。”
慕容相听见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一下子便慌了起来,当即就拉住了他的手,神色认真:“阿瑾,习武之人身上有伤是正常的,况且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这些伤就是看着可怕,其实也只是皮外伤罢了,你别哭,我听得心疼。”
“我给你上药。”许怀瑾垂着眼皮,没有抬头看他,眼眶红了一圈。他无法想象到,慕容相身上这么多伤,痛起来的滋味。
他无法感同身受,但也知道很痛很痛,所以他只好为慕容相上药包扎,试图减轻疼痛。
“好,你给我上药,等伤好了,任你打任你骂。”慕容相松开手,心中暖意流淌。
只有这个人,也只有他的阿瑾,才会因为担心他而伤心难过,也只有他的阿瑾,想要他好好活着。
许怀瑾走到慕容相背后,打开商城购买了最好的药,涂抹在伤口上,为他包扎好。腹部的伤有些深,即使是慕容相处理过,如今也还在汩汩流血。
药粉撒在伤口处时,看到那处肌肤颤了几下。止血粉刚一撒上,血便被止住,许怀瑾又拿了伤药撒上,最后包扎起来。
慕容相被裹成了一个粽子,许怀瑾看到慕容相脸上都是因为疼痛而沁出的冷汗,喊了陆玄打热水来,打湿帕子递给他。
慕容相擦了擦脸,穿上衣服一言不发,等待着许怀瑾发落。
许怀瑾看他端端正正坐着,眉梢一挑:“你坐着干什么?不回去自己的房间吗?”
慕容相眨了眨眼睛,眸光深邃:“等阿瑾出完气我再回去。”
想起方才慕容相说的那句“任打任骂”,许怀瑾轻嗤一声:“你好好养伤就行了,谁要打你、骂你了?”
慕容相眉头一皱,虚虚捂住腹部,可怜兮兮道:“阿瑾,我独自一人怕是无法照顾好自己,我养伤这段时间,可否和阿瑾住在一处?”
许怀瑾看他这副凄惨的模样,心中一软:“行吧,那你可得听我的。养伤期间呢,就要好好养伤,可不能再胡作非为糟蹋自己的身子了,而且发物的吃食可不能沾,得要吃些清淡的东西,才有利好完全。”
好在他在医仙谷待过一个月,也跟着江月年学过一些药理知识,要不然今天也不会临危不惧处理这么严重的伤。
慕容相连连答应下来,眼底满是笑意。就是不知为何,他在阿瑾的心里,何时竟成了不遵医嘱的人?对他如此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