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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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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两人穿戴整齐后,走进了幽深的小道中,路两旁的青草已经破土而出,绿意生长。
两人挨得近,走动间肩膀碰在一起,身后跟着的两人对视一眼后,纷纷扬唇无声而笑。
慕容相轻声细语说着话:“先去酒楼吃饭如何?永安有家有名的酒楼,味道极好,去尝尝?”
早上吃了面,等收拾好后,快到午时了。这个时间点,肚子正是不饿不饱的状态,等走去酒楼,点上菜,肚子也差不多饿了。
许怀瑾默默计算一番,点头应下来:“好啊,等到酒楼点上菜,时间刚好。”
慕容相轻笑一声,笑声低沉悦耳:“阿瑾竟是连吃饭,都要计算吗?”
许怀瑾微微郁闷:“这不是还不是很饿嘛,你把那家酒楼说得那么好。万一待会点上东西,吃了几口就饱了怎么办?岂不是浪费了。”
“怎么会?”慕容相诧异,笑道,“阿瑾若是喜欢,可以打包回来。”
“对嗷。”许怀瑾双眼一亮,“我倒是把这茬给忘记了,没事,我们慢慢走,先欣赏一番外面的风景,等饿了再去吃也行。”
倒是他想岔了,大可以先去四处逛逛,等饿了再去吃也不错。
“可以,阿瑾说什么就是什么。”慕容相好脾气道。
二人出了巷子,外面热闹起来,冬季的冷清和冰冷散去,如今看起来其乐融融,喧嚣不已。
马车过去不久后,便见到有人推着板车而来,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贩卖着一些手工和饰品。
商铺林立,成衣店,首饰店,还有当铺,应有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慕容相拉着许怀瑾的手朝成衣铺走去,温声道:“正好去买几身新衣服,阿瑾觉得如何?”
许怀瑾语调含糊:“都行,你看着来。”
其实前段时间慕容相没在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都是从商城里买的。
细算起来,在慕容相看来,他确实很久没穿新衣了。如今慕容相带他去买衣服,他还不好拒绝,只能跟着进了成衣铺。
“两位公子,是买成衣呢,还是买布匹?”店老板见着有人进店,连忙迎了过来。
慕容相抬手打住店老板的话,朝陆风投去一个眼神。
陆风拉住店老板站远一些,小声道:“我家公子想自己挑选,你就别去打扰两位公子了。”
店老板沉默,只能被陆风拦着,眼睁睁看着两位公子在店里挑选。
“这件如何?”慕容相上手摸了摸料子,料子柔软舒适,颜色嫩黄,袖口绣着花纹,下摆则是白丝勾边,飘飘欲仙,穿在阿瑾身上定会好看。
许怀瑾上手摸了摸,点头附和:“还不错,可以拿上一件。”他转头看向别处,看到了一件玄色圆领袍衫,“这件你穿肯定好看,很显气势。”
慕容相瞥了一眼,含笑点头:“好,只要是阿瑾选的,我都喜欢。”
“哎呀,你别给我选啊,你自己也挑挑看。”许怀瑾胳膊肘碰了一下慕容相,眉梢微挑,“你偶尔也穿穿这种宽松的款式,别整天都穿劲装了。”
慕容相是江湖人士,劲装方便快捷,不会累赘。但偶尔穿些宽松的款式,换换也好。
这家成衣店在永安城很有名头,许多人都会来这里购买成衣或布料,听着陆风和店老板侃侃而谈,许怀瑾惊叹于陆风的社交。
陆风在家里时不怎么说话,没想到在外头竟是如此,要是让他去做生意,肯定会赚得盆满钵满。
两人挑选了半天,每人挑了四五套,且料子都是极好的,花去了几百两银子。就连陆风和陆雨也挑上了两套,两人笑得开怀。
离开成衣铺时,外面站了大堆人,纷纷都在抱怨许怀瑾主仆四人让他们等了许久。店老板出来好声好气安慰,把众人迎了进去,才没发生冲突。
陆风负责把衣服先带回家,陆雨则是继续跟着,等到了下午,二人才施施然朝酒楼走去。
酒楼这会儿人多,大堂里坐满了人,还有说书人,大家正在兴头上,时不时大声喧哗。
慕容相嫌吵,让小二带他们去了雅间,许怀瑾打开窗户,听着说书人说书。
“……话说那慕容相啊,早些年可是在西山派学武,后来身份暴露,杀了他的师傅,叛徒西山派,进了魔教。如今他已是魔教主上,三月底还会参加武林大会呢。”
“再说那天仙派,慕容相的母亲就是天仙派女子,这天仙派可是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天仙派只收女子,不收男子,而且还封心锁爱,不与人相爱,要是有人犯了门规,轻则逐出门派,重则丢掉小命。”
“慕容相的父亲和天仙派女子有私情,私情被发现,二人被迫分开……”
“砰!”
“杀人了!杀人了!快跑啊!”
下面乱糟糟一片,说书人被人用一根筷子穿喉而死,血线飞洒,大堂里的人惊叫出声,起身便跑。顿时桌椅碰撞声,人撞人声混杂在一起,还有人嫌热闹不够看,在其中捣乱,可谓是混乱一片。
许怀瑾连忙关上窗,拍着自己的胸脯,脸色苍白:“吓死我了,青天白日就敢杀人,你们江湖上的人都这么不讲道理吗?”
慕容相拉住他的胳膊,把人按在怀里,偏头看向窗户,神色冰冷:“阿瑾不必感到害怕,说书人说的事情关乎天仙派的声誉,这说书人怕是天仙派的人杀的。”
许怀瑾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说书人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模样,他抓紧慕容相的衣裳,害怕得微微颤抖。
“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到你。”慕容相轻轻抚摸着他的背部,声音柔软。
但他眼底却是一片冰寒,他本想带人出来散散心,没想到却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他正想找天仙派的人算账,没想到对方倒是出现在了眼前。
陆风和陆雨身为魔教中人,早在说书人被杀时,他们俩就悄无声息去调查了。
如今房间里只有许怀瑾和慕容相在,一个人被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却满心满眼都是对天仙派的杀意。
*
酒楼里出了命案,还是在青天白日里下的手,官府很快就介入。
官兵把酒楼层层包围住,逃跑的人也都被一一寻回,官府大人一个个询问做记录。
一通忙活下来已到了戌时,雅间里的人都被放走,有些身份的人被拘在酒楼半天,离开前骂骂咧咧又是威胁又是叫骂,场面可谓是滑稽又热闹。
回到家中时,许怀瑾抵不住困意,早早洗漱后就躺上床睡了。
慕容相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陆风和陆雨在他身后依次回话。
陆风:“凶手跑了,但从背影来看,是名女子的身形。”
陆雨:“属下追至望凉坡后,那人便不见了,属下猜测,望凉坡定是有人隐藏在那里。”
慕容相甩袖,满脸怒容:“废物,连个人都能跟丢。”
“主上,那人轻功极好,瞧着好像主上使用的《逐玉心经》。”陆风低着头,惭愧不已。
若他轻功厉害,说不定就能追上那人了。那人也真是大胆,居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而且杀了人后还能全身而退,倒是牵连了许多无辜之人。
瞧那官府的作态,若是没抓到凶手,说不定会从中挑出一个替罪羊来。
“《逐玉心经》是天仙派的功法,起初西山派之所以收我,就是因为这门功法。”慕容相眸光一闪,“想来出手之人定是天仙派的人,她们来到永安却从未现身。偏偏我出现在酒楼里,酒楼就发生了命案,天仙派这是想除掉我?”
陆风和陆雨对视一眼,陆雨请命:“主上,天仙派实在是难对付,不如由属下暗中调查她们的藏身之地,属下定会为主上除掉祸患。”
“呵。”慕容相轻笑一声,凉凉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调查吧。看来,我也该去望凉坡一趟了。”
“主上万万不可啊!”陆风急声道,“望凉坡是乱葬岗,那里白骨与石头堆积如山,而且还很幽深,属下瞧着都很是胆战心惊,若是主上遇到点什么事……”
在慕容相的目光下,陆风越说越小声:“……望凉坡那里有古怪,属下也是担心主上。”
慕容相冷笑一声,挑眉道:“怎么?你还当望凉坡有鬼不成?”
陆风打了个冷颤:“一到望凉坡浑身都是冷的,属下万万不敢撒谎。”
这望凉坡真的有古怪,真的不能去啊,陆风都快急死了,可他又不能忤逆主上。
“怪力乱神。”慕容相轻飘飘道,“我得趁着阿瑾睡觉,去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家里守好,说不定有人会上门。”
离开前,慕容相吩咐陆风调人来,而他则是提起轻功,直奔望凉坡而去。
陆雨拉着他起来,嘲笑道:“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怕鬼。”
陆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也去过望凉坡,难道你不觉得那里有古怪吗?”
陆雨摸着下巴思索:“主上不是叫你去调人来吗?你倒是赶紧行动起来啊。”
陆风冲他翻了个白眼,从脖子里掏出哨子在嘴边吹响,很快劲风传来,宋大便出现了。
宋大身形高大,浑身低调沉稳,瞧着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
“你这么快就办完事了?”陆风惊讶,在那张面瘫脸上看出了不耐烦来,他把哨子收好,“公子睡着了,主上去望凉坡了,主上吩咐我们保护好公子。”
话音刚落,凭空飘落花瓣,陆雨伸手接花:“这是桃花吧?这个时节桃花开了吗?”
“傻子,那是天仙派的标志!”陆风踹了脚陆雨,从腰间拿出软剑朝房梁上掠去,直奔站在房梁上的女人。
顷刻之间,房梁上便出现八个女子,她们戴着面纱,身穿蓝色衣裙,身形如蛇灵活,很快就将陆风和陆雨耍得团团转。
宋大啧了一声,手中转着一把匕首,身形一晃便杀掉了钳制住陆雨的女人。
见有人倒下,其余几人对视一眼,飞身离开了此处。
陆风正想去追,宋大叫住了他:“别追了,引蛇出洞,若你真追去了,不但你会死,公子这边也没人保护。”
陆风讪讪一笑,伸出去的脚缩了回来:“宋大,主上让你来真是来对了,要不然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可应付不了。”
宋大扯了扯唇角,弯腰收拾着院子里的狼藉:“蠢货。”
陆风被骂也不还嘴,他刚刚确实想追上去,如果不是宋大提醒,公子这边怕是危险了。
他这人有时候心细,有时候粗心大意,有自知之明的他,都不敢冒头。
陆雨还有任务,见这里有宋大坐阵,他提起轻功消失,去调查天仙派藏身的地方了。
院子里收拾干净,没留下一丝痕迹,宋大让陆风把尸体拖走,才来到许怀瑾的房间外,抱臂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主上去了望凉坡,定是那里有蹊跷,幸好他来得及时,否则陆风和陆雨就落到敌人的圈套里了。
他倒是好奇,这房间里的主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让主上如此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