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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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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刚开始会有些兴趣,看久了也就那样,没什么意思。
许怀瑾有些坐不住了,在座位上扭动身体观察着四周,试图寻找一个离开的方法。
慕容相察觉到他的动静,偏头询问道:“可是看腻了?若是看腻了,那我们就去其他地方走走。”
许怀瑾抿了抿唇,对上男人温柔的视线,他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会不会不好?我就是有点看烦了,想离开。你要是也离开的话,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处理?”
慕容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含笑道:“我又不竞争武林盟主,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手底下的那些人也能完成。我之所以参加这次武林大会,只是想借机告诉众人,魔教从今以后,不会再东躲西藏,会活在众人的视线里。”
最先开始或许有些艰难,有人抵触,有人喊打喊杀,但时间一久,事情也就迎刃而解了。
“再说了,就算有什么事,陆玄和宋大也会给我传消息的。”慕容相的手往下移,牵住许怀瑾的手,悄声道,“不是无聊么?先溜了再说。”
说罢,慕容相直接带着许怀瑾离开了山峰。魔教所在的山峰离其他山峰有些距离,外人只看见魔教教主拉着一个人离开,却并未看清那人是何样貌。魔教在此,平白扰人心情,魔教教主一走,武林大会仿佛更加热闹了。
三月桃花开,黄石山开了一山的桃花。许怀瑾二人来到安静的地方,一切纷扰都远去,也没了那股无聊劲。
两人找了棵好看的桃树停下脚步,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惬意地赏景。
慕容相从包袱里拿出一些糕点和水囊出来,摆放在地上,笑道:“怎么样?有没有放松一点?”比武场上充满着肃杀之气,许怀瑾待不习惯很正常,浓郁的血腥味让他脸色泛白,看得人直心疼。
许怀瑾惊讶,盯着地上的糕点和水囊,无比郁闷:“你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我都没看到。”
“在你坐立不安的时候,我让陆散去准备的。”慕容相往后一靠,半拉着眼皮,盯着自己的双腿,“我知道阿瑾会待不住,所以就在等你了。”
许怀瑾心中暖洋洋一片,和他一样往后靠在树干上,望着前方。
花瓣飘落,铺了薄薄的一层,粉红一片如同海洋一般,鼻尖还有淡淡的甜香,不浓郁,让人心生欢喜。
许怀瑾叹息一声:“你的心很细,很少有人会做到这一步,或许连我也无法做到。”
对于喜欢的人,目光总是落在对方身上,所以慕容相知道许怀瑾的一举一动。
撑在石头上的手,只要稍微移动一下就能碰到。慕容相微微侧头,右手朝另外一边移去,随后轻轻覆在手背上,握住。
手背上落下炽热的温度,许怀瑾心中一颤,目视前方却并未抽出手来。
慕容相嘴角微勾,好心情道:“不必在意这些细节,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阿瑾。”他偏头盯着青年的侧脸,眸光柔和,喉结滚动,低声道,“阿瑾,留在我身边,可以吗?”
他决定说出自己的心意:“我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好像喜欢上了你。后来的相处中,你很温柔,很细心,脾气很温和,我便不可自拔爱上了你。我之前试探过你,发现你对我也有情。你说你想回家,所以我克制自己,可我这些时日一直在想,如果我不说出自己的心意,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遗憾。”
“我想拥有你,我想一睁眼就能看到你,我不想和你分开。”慕容相目光灼灼地盯紧他,覆在手背上的手渐渐握紧,即使心中紧张,害怕被拒绝,也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
“你总说我好,可我想告诉你,因为你是我的心上人,所以我的目光总是在你身上,因为这样,我才能发现你的所有情绪。”慕容相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苦涩道,“我知道你想回家,我也很痛苦,我不想放你走,可我也不想伤害你。”
“阿瑾,我无法忍受我的心上人离开,所以我想在这里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慕容相轻轻抚摸着那掌下的柔软肌肤,心都提了起来。
许怀瑾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在慕容相说出那些话后,他心跳加速,浑身发热,脸颊泛红。他不明白这样的情绪为什么突然出现,但慕容相说得没错,他也是喜欢慕容相的。
慕容相说很痛苦,可他同样也很痛苦。他还有父母在等他,即使是……
即使是喜欢的人,也比不上父母,所以,他必须要回家!
*
许怀瑾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离开的,他看着慕容相惨白的脸,记不起自己说了什么,最后几乎是狼狈地离开。
见到智令的时候,他脸色难看,四肢僵硬,脑子里乱糟糟一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脑子渐渐清明起来,只听见智令说:“施主,师父说时机就在四月初,武林大会结束之时,黄石山银月楼。”
现在是三月底,也就是说,距离四月初只有三天。三天后,他就可以回家了。
回家的喜悦笼罩在心头,许怀瑾完全把慕容相忘在了脑后,他激动地答应下来,热泪盈眶道:“好,好,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他终于可以回家见爸妈了。
可随之而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难受,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绝望近乎淹没了他。离开前,慕容相惨白的脸涌上大脑。
许怀瑾一副怪异的模样,瞧着像是高兴,可又像是难过,嘴角明明是上扬的,可他眼中分明没有一分笑意,全都是茫然和无措。
智令微微皱眉,和蔼的面容带着担忧:“施主,你不开心吗?你怎么在哭?”
“我,我在哭吗?”许怀瑾抹了把脸,碰到了冰凉的泪,他冲智令露出一个要哭不哭的表情,“可能,可能,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呢?
他分明是无法割舍慕容相。
“施主要和慕容施主告别吗?”智令垂下眼帘,轻声道,“去往银月楼有些路程,可能需要施主现在就出发,我会陪施主一起去。”
许怀瑾仓皇摇头,白着脸拒绝:“不,不用了。我们刚刚已经见过了,或许我们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小声,也没有一点底气。
智令慈悲地朝他行了个佛礼:“既如此,那施主便随小僧一起去银月楼吧。”
“银月楼是什么地方?”为了把慕容相抛到脑后,许怀瑾询问起银月楼,“银月楼离这里远吗?”
“不远的。”智令有问有答,耐心道,“施主不必感到不安,银月楼是个神圣的地方,没有人会去银月楼放肆。”
许怀瑾沉默,神色恹恹道:“这样啊,谁都可以去银月楼吗?”
“谁都可以去,但银月楼有规矩,在银月楼不可携带武器,也不可动武。”智令在前方带路,走出了桃林,顺着山路下山,“银月楼在一处峡谷里,是江湖之人调节恩怨的地方,因为有规矩,所以谁都可以去。”
银月楼就在黄石山的东南方,两边都是峡谷,中间一条甬道看不见尽头。走了一段距离后,远远便见一座高楼耸入云霄,走近了些,路两旁种着杨柳。如今正值春季,杨柳依依,风景优美宜人。
许怀瑾很疑惑,这样的地方,怎么就成了神圣的地方呢?为什么会是调节江湖之人恩怨的地方呢?
智令微微一笑:“传说银月楼能见这世间奇异之事。有一年,有人见到了从九天来的仙子,一身华袍如月光顺滑,银月楼的名字便由此而来。后来,又传出几件奇观之事,银月楼便这样流传了下来。”
智令在前方带路,回头看他:“施主对银月楼好奇,小僧是知道的。但银月楼存在许久,关于银月楼的说法有许多,小僧也就知道这几件罢了。”
“没事。”许怀瑾心中难过,回家的路近在眼前,他却有割舍不下的人,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
如今武林大会还没结束,银月楼被慧通大师征用,不管是银月楼还是场道,空无一人。
春风吹来,如同母亲的手划过脸颊,轻柔又温柔。许怀瑾低着头跟在智令身后,步伐很缓慢,仿佛在期待些什么,也仿佛在犹豫。
智令对此很有耐心,不解道:“施主既然舍不得慕容相,为何不选择留下?”
“留下”二字在心中和脑海中轰然炸开,许怀瑾愣了愣,苦涩道:“智令小师父,这世间事,难两全。回家路远,我割舍不下慕容相,也无法放弃我的父母,我的家。这两件事,不能相提并论,也无法抉择,但我还是做出了选择。”
他选择放弃慕容相,选择回家。这对慕容相来说很残忍,也很无情。
可是,这两件事无解,他不能留下,也无法留下。
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是陌生的,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和他没有关联,唯有慕容相。他遇到慕容相,大概就是命吧。
他想了许多,不知何时到了银月楼,智令站在银月楼前,微微仰头看向前方。
许怀瑾抬头,就见镂空圆月建筑悬空,周围的建筑物围着镂空圆月,亭台楼阁,多了几分神秘。银月楼周围是一片桃林,桃花纷飞,景色迷人,仿佛进入了世外桃源。
镂空圆月高于周围的建筑,阳光照射下,发出温暖的光来,刺眼又奇异。
这样的一个地方,怎么会建在峡谷中呢?四周都是险峻的山峰,易守难攻。
“这就是银月楼吗?”许怀瑾怔然发问,语气惊诧,“智令小师父,这几日我就要住在这里吗?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智令微微点头,声音轻了许多:“对,施主这几日就住在这里,我会负责施主的衣食住行。等武林大会结束后,师父他老人家便会前来,送施主去该去的地方。”
许怀瑾心中重重一跳,安静下来后,脑海中便浮现出慕容相惨白的脸和受伤的眼神。
他的心都空了,听到智令的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强颜欢笑道:“那就麻烦智令小师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