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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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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宜开光、纳财、安床,忌迁徙、入宅、栽种。
武林大会结束,新任盟主是一个中年男人,剑眉星目,气势威严,一身正气,令人信服。同时,魔教在武林大会上崭露头角,魔教与天仙派和西山派的恩怨在众人面前显露。为了报仇雪恨,魔教教主慕容相不顾新盟主劝诫,带领魔教众人血洗了天仙派和西山派。
众人这才得知,原来慕容相的母亲正是天仙派的人,当年与前任魔教教主慕容赤两情相悦。后来被西山派的人魏西知晓,魏西把消息抖露到天仙派前,天仙派掌门怒不可遏,强行分开二人,导致后面的一系列悲剧发生。
而新任魔教教主慕容相曾经是西山派弟子。魏西担心曾经的阴谋败露,便放出慕容相是魔教之子的消息,同时在魔教手中购买了毒药,暗中下毒毒死了慕容相的师父,并栽赃陷害在慕容相身上。至此,慕容相在西山派的地位一朝跌落泥潭,人人喊打喊杀,武功尽失、经脉寸断,跌入西山派的断肠崖,从此便开启了新的道路。
如今天仙派和西山派都元气大伤,而慕容相也被江湖中的众人接纳。人人谈起,无一不夸慕容相重情重义,讲义气,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而且,天仙派和西山派的落幕,也有江湖中人的参与,魔教再也不是以前人人厌恶的魔教了。
许怀瑾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慧通大师已经在银月楼准备了。
慧通大师手腕上戴着一串沉木珠,他把珠子拆开来,放在银月楼的东南西北方向,一脸高深莫测和神秘。
许怀瑾趴在桌子上,盯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杯,好奇道:“为什么要把珠串拆开放在不同的地方?”
智令解释:“那串沉木香,是金鸣山老住持的遗物,已经有了百年的光景,听说有着奇异的力量。”
“这样啊。”许怀瑾感叹。接连几天没见到慕容相,从别人口中知道对方的消息时,他心中酸涩憋闷。
慕容相是不是被他伤到了?所以一直没出现;慕容相是不是已经忘记他了?
他一想到慕容相会忘记他,会娶妻生子,会和其他人琴瑟和鸣,他的心就抽痛起来,连呼吸都艰难。
“施主,你还好吗?”智令见他脸色苍白,不由得担忧起来,“施主切莫忧思,于你身体无利。”
许多人就是因为“情”之一字,求而不得,终生郁郁寡欢。
许怀瑾是个善良、温柔的人,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智令并不希望许怀瑾落得那样的下场,他希望许怀瑾平安顺遂。
许怀瑾摇了摇头,垂下眼,“没事,小师父不用担心。”
智令轻轻叹息一声,放下手里的东西后便离开了。俗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许怀瑾这种情况,即使是狠心离开,往后余生怕是也活不久了。
许怀瑾在银月楼的日子格外煎熬。随着慧通大师的出现,金鸣山的和尚也来到了银月楼。他们各自坐在不同的地方,点着檀香,坐着闭上双眼,边诵经边敲着木鱼。
一时之间,许怀瑾还以为来到了佛门之地。在浓郁的檀香中,慕容相的模样越来越淡,心也越来越平静。
第二天晚上,慧通敲响许怀瑾的房门。许怀瑾把人迎进屋,疑惑地看向他,“大师,可是有什么不妥?”
慧通大师朝他微微颔首,取出东西递给他,“施主拿着这样东西,便能顺利回家。”
“这是……”许怀瑾眼睫一颤,眼眶微微发热,“舍利子。”
“不错。”慧通大师点头,慈蔼道,“见舍利如见佛,用作积福、消灾、解脱姻缘。”他抬手摸了摸许怀瑾的脑袋,“拿上吧,有了舍利子,你能顺利回家。”
许怀瑾不了解舍利子,但也知道这种东西很重要。他心中一暖,盯着舍利子喃喃道:“大师,你为何如此帮我?”
“虽说你的到来是意外,不是你的本意。但因你的存在,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许多人都走向了正轨。”慧通大师轻叹一声,把舍利子放进许怀瑾手中,便捻着佛珠出去了。
许怀瑾吸了吸鼻子,怔怔地望着慧通大师离开,心中却有些震惊。
因为他的到来,真的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吗?
他一直都游离在外,没和任何人有交集,这样也能改变别人的命运吗?
眼看不日就要归家,许怀瑾完全没有睡意。他收好舍利子,坐在桌前提笔写信。
他唯一放不下的人就是慕容相,还有江月年。他提笔久久不落,不知是听多了经文还是闻多了檀香,他再想起慕容相时,已经没了之前的那些复杂情绪。
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却不知从何说起。他落笔写下:
望君安好,平安无恙。
*
四月三,宜嫁娶、迁徙、祈福,忌纳畜、合寿木。
寅时,本该夜色朦胧的天早早就升起了太阳。太阳升空,镂空圆月发出金灿灿的光芒,银月楼被金光笼罩。
许怀瑾醒来时很是惊讶,他看了眼商城里的时间,现在才凌晨三点,还没到太阳该升起的时候。可这个奇怪的现象,却就这样发生了。
房门被敲响,智令的声音响在外面:“施主,该出发了。”
许怀瑾一愣,随即连忙起床收拾。一刻钟后,他打开房门时,便见院中坐着一群和尚。他们穿着黄色僧袍,一手捻着佛珠,闭着眼敲着木鱼。
慧通大师正坐在镂空圆月下。听见开门的声音,慧通大师睁眼,含笑道:“这个奇怪的现象,很快便能消失。”
他专注地盯着许怀瑾,声音不疾不徐:“抛下杂念,忘却这里的人和物,走到我这里来。”
一片金灿灿的光从镂空圆月倾泻而下,落在地上自主圈出一个圆圈。许怀瑾看着金光,见到了现代的高楼大厦和人来车往的街道。
周围的一切销声匿迹:檀香消失了,他闻到了汽油味;诵经声与木鱼声消失,他听见了喇叭声和谈论声。他心中涌现出无尽喜悦,唇角缓缓上扬,露出如释重负的笑,伸出手去触碰那条通道。
“许怀瑾!”一声大喝响起,如惊雷炸响在耳朵里,看到的一切和听到的一切都化作了一缕青烟消失。
许怀瑾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神情惊愕。而随着他的回头,金灿灿的光消失,原本艳阳高照的天一下子变得黑暗。
一簇簇火把照亮着黑夜。慧通大师被慕容相挟持,而那些诵经敲打木鱼的和尚也被魔教的人拉了起来,长剑横在他们的脖子上。
许怀瑾震惊、错愕、愤怒、担忧,几种情绪充斥在心中,让他大脑一片嗡嗡响。
他盯着慕容相,喉咙干涩发紧:“慕容相,你在做什么?”
慕容相仿佛变了个人,他一身黑色劲衣,身边站满了属下,银月楼被魔教包围了起来。慕容相面色阴沉,目光阴鸷,嘴唇紧抿,眼底的惊惧还没散去。
慕容相手提长剑,剑尖滴着刺目的血。他勾唇一笑,压制所有的愤怒,轻声道:“你明明心里有我,为何不敢承认?”
他无视周围的所有,提着剑朝许怀瑾走去,仿佛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许怀瑾很害怕这样的慕容相,他不由自主后退。慕容相仿若未闻,脚步不停。
他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冷沉:“阿瑾,你说在家人和我之间,你选择家人抛弃我;你说这个世界没有让你留恋的人,那我就亲手断了你回家的路,让你永远困在这里。”慕容相撕去伪装,撕去往日的温柔和耐心,站在许怀瑾身前,双目沉沉盯着他。
许怀瑾惨白着脸,用力地闭上眼睛,因愤怒全身都在发抖——或许也是因为慕容相露出本来的面目,让他一时无法接受。
慕容相用力攥紧剑柄,骨节泛白。他提起剑横在半空,横在许怀瑾身前。
他悲凉一笑,眼角落下泪,嘶哑道:“许怀瑾,你想离开我,离开这里,那你亲手杀了我。”
“我的命是你救的,没有你,我也不会活下去。只要我活着,我就会阻止你回家。”慕容相垂眸,拉过许怀瑾的手,掰开他握紧的拳头,亲手把剑放在了他的手中,“想要我放过你,除非你杀了我。只要我死了,我再也不会阻拦你。”
“慕容相!”许怀瑾气红了眼,伤心欲绝地盯着他,嘴唇颤抖,“我们……为什么非要这样?你说要报答我的恩情,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这几日的纠结和思念,还有刚才近在咫尺的回家之路,所有的情绪全都在通道消失时化为了愤怒和恨意。
脸上留下两行热泪,许怀瑾愤怒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回家,我只是想回家而已!”
慕容相面无表情盯着他,阴恻恻道:“想回家,那就杀了我。”
“慕容相!”许怀瑾冲他大吼,心绪起伏。回家的希望破灭,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恨恨举起手里的剑,眼也不眨刺进了对方的胸膛。
“噗嗤。”皮肉裂开的声音被放大。许怀瑾骤然松手,往后退去。他盯着慕容相红着眼流泪,恨声道:“你忘恩负义,无情无义,该死!”
“哇”的一声,许怀瑾气急攻心,一大口鲜血喷在慕容相脸上和胸膛上,双眼一合就往地上栽去。
慕容相脸色寸寸变白。那些咒骂于他而言不算什么,可在看到许怀瑾吐血晕死过去时,他终于慌了起来。
在许怀瑾倒地之前,慕容相拦腰抱住他,转身看向慧通大师和宋大他们,冷冷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找大夫。”
“阿弥陀佛。”慧通大师叹息一声,闭上眼睛捻着佛珠,“慕容施主,他是急火攻心,把人抱进房去,我来看看吧。”
慕容相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向怀里了无生气的人,茫然无措。
良久后,他闭上眼睛,哑声应下:“好。”
他不后悔说出那些话,也不后悔把剑亲手交到许怀瑾手上,他也不后悔威胁许怀瑾。可他唯一后悔的,便是亲手断了许怀瑾回家的路,让他怒火攻心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