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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焦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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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沈明星在智能管家平板的英伦腔唤醒声中醒来。
“沈先生，现在是上午七点整。室外温度二十一度，晴。您昨晚的深度睡眠占比不足，建议今日减少咖啡因摄入。上午九点有门诊，下午三点有一台预约手术。”
沈明星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系统发布任务后的沉重感并未完全散去，像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着他。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表盘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昨夜那冰冷的倒计时提示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2169】——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这个数字。
六年，减去了一天。
时间开始走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乱。
无论如何，生活要继续，工作要继续。
洗漱，早餐，换上熨烫平整的白大褂。
镜子里的男人，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他开车去医院，早高峰的车流依旧喧嚣。
车载音响里播放着舒缓的古典乐，但他却觉得有些嘈杂，等红灯时，他下意识点开了手机。
A大陆宇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没有新消息，大概昨晚赶报告熬到很晚，现在还在睡。
沈明星的手指在头像上停顿了一下，终究没有点开。
他现在心里装着太多事，系统、任务、林溪、顾霆……这些复杂纠葛，让他暂时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回应那份单纯热烈的靠近。
门诊依旧忙碌，或许是心理作用，沈明星今天看诊时，对每一位独自前来的孕夫都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关注。
看到他们脸上或紧张、或期待、或忧虑的神情，他总会不自觉地联想到林溪。
那个同样年轻，却选择独自承担起一切的父亲。
“沈医生？”面前的孕妇，不，孕夫，见他有些走神，轻声唤道。
沈明星立刻收敛心神，温和地笑了笑：“抱歉，刚才想到一个病例。
你接着说，上次检查后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忙碌到中午，总算能喘口气。沈明星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林溪。
“沈医生，不好意思打扰您。”林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安，“念念今天有点拉肚子，大便有点稀，颜色倒是正常，精神头也还行，就是吃的比平时少一点……您看，我需要带他去医院吗？”
沈明星心下一紧，但声音依旧平稳：“先别慌。拉了几次？有没有发烧？呕吐？”
“拉了三次，没有发烧，吐了一次奶，量不多。”林溪仔细地回答。
“听着像是一般的消化不良或者轻微肠道感染。家里有备用的益生菌吗？先给他喂一点。注意观察，如果出现发烧、呕吐频繁、精神萎靡、或者大便带血丝，立刻给我打电话或者来医院。注意给他补充水分，防止脱水。”
“好的好的，我记下了。谢谢您沈医生！”林溪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些。
挂了电话，沈明星却没那么轻松。婴儿腹泻可大可小，尤其是念念这种新生儿。
他想了想，给相熟的新生儿科同事发了条消息，简单说明情况，请对方留意一下，如果林溪带孩子来，帮忙多关照。
下午的手术是一台相对简单的卵巢囊肿剔除术，沈明星凭借原主留下的肌肉记忆和自己的专注，顺利完成。
走出手术室，他摘下口罩，长长舒了口气。
高强度的手术能让他暂时忘记那些烦心事，沉浸在纯粹的技艺和解决问题的专注里。
刚换好衣服，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医生。
“小沈，忙完了没？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有点事。”赵医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严肃。
沈明星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林溪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快步走到赵医生办公室，敲门进去。
赵医生正在看一份文件，见他进来，示意他关门。
“坐。”赵医生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上午门诊的时候，你是不是接诊了一个叫陈浩的孕夫？胎盘血肿那个。”
“对，是我。”沈明星点头，“他情况稳定，住院观察中。怎么了？”
“不是他本人。”赵医生神色有些凝重，“刚才医务科那边转过来一个‘咨询’，对方没有透露具体身份，只说是‘相关人士’，询问陈浩这个病例的详细情况，特别是……胎儿的父亲信息，以及陈浩本人的社会关系。”
沈明星眉头瞬间蹙起：“这是什么意思？谁在打听？医院有义务保护患者隐私。”
“我当然知道！”赵医生叹了口气，“医务科那边也顶回去了，说除非有正式法律文件或警方介入，否则不能提供。但对方态度很强硬，隐隐提到‘顾氏’……小沈，你说，会不会是冲着顾霆那档子事来的？陈浩这孩子……”
沈明星的心沉了下去。陈浩是男性孕夫，独自住院，胎儿父亲信息不明。这些特征，和当初的林溪何其相似！难道顾霆的寻找，已经这么无孔不入了？还是说，这只是个巧合？
“赵医生，陈浩的病例，除了我们科室和住院部，还有谁知道详细信息？”
“电子病历系统有记录，但有权限查看的人有限。不过……”赵医生犹豫了一下，“入院登记的时候，家属联系人那一栏，他填的是空。当时我还多问了一句，他说……孩子父亲不知道，也不想让他知道。”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砸在沈明星心上。又是一个“林溪”式的故事。
“医务科那边还说了什么？”
“对方留下了联系方式，说如果我们改变主意，或者‘想起什么’，可以联系他们。”赵医生递过来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署名。
沈明星看着那串数字，眼神冰冷。顾霆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要直接，也更具压迫感。
“赵医生，这件事我来处理。”沈明星收起便签，“陈浩那边，麻烦您多费心，除了必要的医疗沟通，其他任何打听他隐私的人，一律挡回去。如果对方再施压，直接上报院领导，或者……告诉我。”
赵医生看着他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也小心点，顾氏……水太深。”
离开赵医生办公室，沈明星的心情更加沉重。
任务目标的父亲，正在用近乎粗暴的方式寻找可能的目标。
这无疑增加了任务的难度和变数，他必须更加谨慎地保护林溪和念念，同时，也要想办法，如何在顾霆找到他们之前，或者说，在顾霆用错误的方式伤害他们之前，完成那个“相认”与“团聚”的任务。
这简直是走钢丝。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条条明暗相间的光带。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宇。
A大陆宇：“沈先生！报告终于写完交上去啦！【虚脱但快乐.gif】多亏了您的思维导图大法！您今天是不是特别忙？都没回我消息……【小心翼翼探头.jpg】”
沈明星看着那个耷拉着耳朵、小心翼翼探头的卡通小狗表情，冰冷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他今天确实没怎么回陆宇的消息，一来是忙，二来是心事重。
“刚忙完。报告顺利就好。”他回复。
A大陆宇几乎是秒回：“沈先生！【开心转圈.gif】您终于回我了！我还以为您嫌我烦了呢……【委屈巴巴.jpg】”
“没有嫌你烦。”沈明星打字，“只是今天事情比较多。”
A大陆宇：“那沈先生晚上还要加班吗？【担心.jpg】我知道一家超级治愈的粥铺！熬夜或者累的时候喝一碗，整个人都暖洋洋的！【热气腾腾.gif】”
粥铺？沈明星想起林溪说念念腹泻，自己今晚或许应该去看看。
而且……他此刻也确实需要一点“治愈”的东西，来驱散心头的阴霾。
“不加班。你发地址给我吧。”他回道。
A大陆宇：“好耶！【欢呼雀跃.gif】地址是XXXXX！他们家招牌是山药排骨粥和百合莲子粥，都特别好喝！我大概六点半到那边等您？【星星眼.jpg】”
“好。”
放下手机，沈明星揉了揉眉心。
和陆宇相处，大概是现在唯一能让他暂时放松的事情了。
这个心思单纯、热情洋溢的大男孩，像一阵清新无害的风，吹散他周遭沉滞的空气。
下班后，沈明星先开车去了林溪那里。
念念的情况比中午好了一些，腹泻次数减少，精神也好了点，正被林溪抱在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林溪的脸色却有些憔悴，显然一下午都在担心。
“沈医生，您怎么来了？”林溪看到他，很是惊喜。
“不放心，过来看看。”沈明星仔细检查了念念，又问了情况，确定只是普通消化不良，开了点适合婴儿的肠胃药，并再三叮嘱了护理要点。
“谢谢您，沈医生，每次都麻烦您……”林溪眼圈有点红。
“念念叫我一声干爹，就是我的责任。”沈明星拍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好好照顾孩子，也照顾好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