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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取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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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沈明星被智能管家用温和的英伦腔唤醒。
“沈先生，现在是上午七点整。您昨晚的睡眠质量良好，深度睡眠占比百分之二十八，符合健康标准。今天上午九点有门诊，下午两点有一台腹腔镜手术。早餐已根据您的体能消耗数据准备，燕麦粥配水煮蛋和蔬菜沙拉。”
沈明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浮雕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哦对，他穿越了。
现在是明德国际医院的沈医生，住顶层豪宅，开保时捷，账户里有一串数不完的零。脑子里还多了个时不时冒出来刷存在感的系统。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感觉精神意外地好。
大概是这张床太舒服了，睡眠质量比他原来在宿舍硬板床上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洗漱，换衣服，吃早餐。燕麦粥煮得软糯适中，水煮蛋火候刚好，蔬菜沙拉新鲜爽口。
沈明星一边吃一边想，这AI管家的厨艺比他强多了，他原来在宿舍只会煮泡面，最多加个蛋。
八点十分，他开车去医院。
早高峰的车流比昨天下午密集，但沈明星发现自己的驾驶技术好得惊人，轻松地在车流中穿梭，甚至还能分心听车载音响里播放的医学播客。
“看来肌肉记忆包括驾驶技术。”他嘀咕道，“这挂开得真全面。”
到医院，停好车，走进大楼。一路遇到不少同事，都笑着跟他打招呼。沈明星一一回应，努力记住那些名字和面孔：心内科的王主任，儿科的张医生，护士站的李护士长……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松了口气。
社交真是个累人的活。
沈明星走进三号诊室，护士小刘已经把第一批病历准备好了。
“沈医生早。”小刘笑着说，“今天第一个病人是复查的，孕二十周，之前有先兆流产史，保胎后稳定了。”
“好。”沈明星点头，在诊桌前坐下。
九点整，第一个病人进来。是个年轻的孕妇，由丈夫陪同。
两人都很紧张，坐下后就开始问各种问题：能不能坐飞机，能不能吃螃蟹，能不能养猫……
沈明星耐心地一一解答。
他的声音温和，解释清晰，偶尔还会说个轻松的比喻，让紧张的夫妻放松下来。
“猫的话，如果一直养着，有抗体了，问题不大。但别亲自换猫砂，让您先生来。”沈明星说着，看了眼旁边的丈夫。
丈夫立刻挺直腰板：“我换！我每天都换！”
孕妇笑了，气氛轻松了许多。
沈明星给她做了检查，听胎心，测宫高腹围。一切正常。开好下次产检的单子，嘱咐注意事项，送走病人。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
沈明星看着关上的门，心里感慨：原来当医生是这种感觉。
不仅仅是看病，还要安抚情绪，解答疑惑，给人信心。
第二个病人，第三个病人……
一上午，沈明星看了十四个病人：有产检的孕妇，有月经不调的年轻女性，有更年期症状的中年女性，也有来做孕前咨询的夫妻。
每个病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担忧，自己的期待。
沈明星听着，看着，诊着。
他发现，虽然这些病人的问题各不相同，但核心都是一样的：对健康的渴望，对未来的期盼，对生命的敬畏。
而医生，就是那个站在医学和人□□界处的人。
中午十二点，门诊结束。
沈明星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一上午坐着说话，比站着做手术还累。
他去食堂吃了午饭。明德国际的医生食堂是自助式的，菜品丰富，营养均衡。沈明星拿了份清淡的套餐，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吃两口，对面就坐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
“沈医生，今天门诊怎么样？”
沈明星抬头，认出是妇产科的同事，赵医生，四十多岁，经验丰富，人很和气。
“还行，都是常规病例。”沈明星说，“赵医生下午有手术？”
“嗯，一台子宫肌瘤剔除。”赵医生喝了口汤，“对了，听说你昨天做的那台剖宫产，林溪，术后恢复得不错。”
沈明星点头：“早上查房看了，体温正常，能下床活动了。”
“那就好。”赵医生顿了顿，压低声音，“那孩子……你知道他情况吗？”
沈明星抬眼：“什么情况？”
“单亲父亲，没有伴侣，没有结婚记录。”赵医生轻声说，“能在我们医院生产，费用不低。但除了他母亲，没见过其他家属。孩子父亲那一栏……是空的。”
沈明星想起林溪病历上配偶栏的空白，想起昨晚病房里他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的样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沈明星说，语气平静。
赵医生看了他一眼，笑了：“也是。我就是随口一说。对了，下午那台腹腔镜，陈悦，你主刀？”
“对。”
“小心点，那囊肿不小，位置靠近血管。不过对你来说应该没问题。”赵医生吃完最后一口饭，站起来，“我先走了，下午还有门诊。”
“慢走。”
沈明星继续吃饭，但心里多了点思绪。
林溪的故事，他不知道，也不打算深究。
这是别人的隐私。作为医生，他只需要确保患者健康就好。
下午一点半，沈明星走进手术室。腹腔镜下卵巢囊肿切除术。患者陈悦，三十六岁，囊肿约八厘米，良性可能大，但位置贴近血管。
手术难度更高。沈明星盯着屏幕，手在操作杆上微调。剥离囊肿，动作稳、慢、小心。一小时后二十分钟，囊肿完整剥离，未破裂。出血仅约50ml。
“沈医生技术还是这么好。”器械护士赞道。
沈明星心里默念：是原主的技术好。
他走出手术室，去更衣室换衣服。
刚脱下刷手服，手机响了。
是林溪的病房护士。
“沈医生，林溪先生问您什么时候有空，他想当面谢谢您。”
沈明星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他想了想，说：“我现在过去。”
换回白大褂，他走到病房区。林溪的病房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沈明星敲了敲门，走进去。
林溪坐在床边，穿着病号服，气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他母亲在旁边削苹果，看到沈明星进来，立刻站起来。
“沈医生来了！快坐快坐！”
“不用客气。”沈明星摆摆手，走到床边，“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林溪说，声音比昨天有力了些，“今天能自己下床走几步了。”
“那就好。”沈明星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敷料，干燥，无渗出，“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试着多走走，促进肠道蠕动，防止粘连。”
林溪点头，然后看了眼母亲。母亲会意，笑着说：“我去看看孩子，你们聊。”便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沈明星和林溪。
林溪沉默了几秒，开口说：“沈医生，昨天手术，还有昨晚您专门过来……真的谢谢您。”
“这是我该做的。”沈明星说。
“不只是医生该做的。”林溪看着他，眼神很认真，“我生产前其实很害怕。虽然知道现在医学发达，剖宫产很安全，但毕竟是手术，毕竟是第一次……”
他顿了顿，继续说：“进手术室的时候，我手都在抖。但看到您那么镇定，那么专业，我就突然不害怕了。好像……交给您就没问题。”
沈明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镇定是因为肌肉记忆接管了身体，本人其实慌得一批。
但这话不能说。
所以他只是温和地笑笑：“患者信任医生，医生才能更好地工作。这是相互的。”
林溪也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总之，谢谢您。还有……我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我想给孩子起名字。”林溪说，眼神温柔下来，“但一直没想好。您救了我们父子俩，我想……如果您不介意的话，能不能给孩子起个小名？”
沈明星愣住了。
起名字？
这责任太大了。
他想拒绝，但看着林溪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沈明星犹豫了一下，“我不太会起名字。”
“随便起一个就好。”林溪说，“就是个念想，纪念您对我们的帮助。”
沈明星想了想。
他记得昨天手术时，孩子出生后哭得很大声，很有力。
那哭声在手术室里回荡，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对生命的呐喊。
“叫念念吧。”沈明星说，“念想的念。纪念这个新生命的开始，也纪念您为他付出的一切。”
“念念……”林溪轻声重复，然后眼睛亮了起来，“好听。就叫念念。”
他看着沈明星，认真地说：“谢谢您，沈医生。念念会记住您的。”
沈明星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他就是随口一说。
但看林溪这么高兴，他也跟着笑起来：“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才能照顾好念念。”
又聊了几句，沈明星起身离开。走出病房时，林溪的母亲正好回来，手里拿着一袋东西。
“沈医生，这是我老家带来的红枣和核桃，不值什么钱，就是点心意，您收下吧。”
沈明星想拒绝，但看老人诚恳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谢谢阿姨。”
“该我们谢您才对。”老人眼眶有点红，“小溪一个人不容易，这次多亏您了。”
沈明星心里一动，但没多问，只是点点头，离开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他拎着那袋红枣核桃，感觉沉甸甸的。
不只是重量，还有那份心意。
原来当医生，得到的不仅仅是工资和尊重，还有这些真挚的感谢。
虽然这感谢本该属于原主。
沈明星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现在他就是沈医生，这些感谢，他受着。
下午剩下的时间，他处理了一些文书工作，看了几个急诊病人的病历，又去新生儿科看了一眼念念。
小家伙躺在保温箱里，睡得正香。小脸粉扑扑的，偶尔还会动动小手小脚，像在做梦。
沈明星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新生命，总是让人心情变好。
下班前，他接到一个电话，是医院行政部门打来的，通知他下个月要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主题是“男性妊娠期并发症的预防和处理”，让他准备一个发言。
沈明星挂了电话，感觉头大。
学术会议，发言，这可不是肌肉记忆能搞定的。他得真刀真枪地写论文，做PPT，上台演讲。
“这假期的难度是不是越来越高了……”他嘀咕道。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有点意思，原主留了那么多文献资料，他正好可以学习一下这个世界的妇产科前沿知识，反正时间多的是，慢慢来呗。
下班，开车回家。
路上等红灯时，他看了眼手机，工作群里有同事发了张照片，是妇产科团队今天的合影，庆祝某位医生发表了一篇高分论文。
照片里，原主站在中间，笑得灿烂。
沈明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这个笑容，和相册里跳伞潜水的笑容不一样，更温和，更踏实，更有……归属感。
原主喜欢当医生。
这个认知让沈明星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他原来学医，是觉得这个职业稳定，受人尊敬，父母喜欢。
但说实话，他对医学本身并没有多大热情，每天背书背到想吐的时候，不止一次想过转行。
但现在，经历了这两天，他好像…有点理解原主为什么喜欢了。
那种帮助别人的感觉，那种见证新生命诞生的感觉，那种被患者信任的感觉。
不坏。
甚至，很好。
红灯变绿，沈明星放下手机，专注开车。但嘴角那点笑意，一直没散去。
回到家，智能管家已经准备好晚餐。
今天换了口味，是东南亚菜：冬阴功汤，绿咖喱鸡，芒果糯米饭。
沈明星吃得很满足。
饭后，他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准备学术会议的发言稿。
突然心血来潮，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男性生育法案”。
跳出来的信息让他再次确认了这个世界的不同。法案通过十年，社会接受度已经很高，相关医疗技术成熟。
论坛里，男性孕夫们交流经验的口吻自然得如同讨论天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搜索页面上那些新闻和讨论。
这个世界，在某些方面，确实走得更远。
也更……包容。
手机震响了，拿起来发现是林溪的病房护士。
“沈医生，林溪先生术后有点低烧，三十七度八，您看需要处理吗？”
沈明星立刻坐起来，大脑自动调出相关知识：“术后第一天低烧很常见，可能是吸收热。先物理降温，多喝水，监测体温变化。如果超过三十八度五或者有其他症状，再通知我。”
“好的，谢谢沈医生。”
挂断电话，沈明星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
虽然护士说情况不严重，但他毕竟是主治医生，而且……林溪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病人。
有种特殊的联结。
他换回衣服，开车返回医院。
深夜的医院安静许多，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夜灯。妇产科病房区，大多数房间已经熄灯，只有护士站还亮着。
沈明星走到林溪的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然后推门进去。
单人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林溪躺在病床上，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他还没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沈医生？”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术后虚弱的沙哑，“您怎么……”
“听说你有点发烧，过来看看。”沈明星走到床边，自然地拿起挂在床头的体温计，“测一下体温。”
林溪配合地张开嘴。
三十七度六，比刚才降了一点。
“还好，不算高。”沈明星放□□温计，“伤口疼吗？”
“有点，但能忍。”林溪说，目光落在沈明星脸上，“这么晚还麻烦您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这是我的工作。”沈明星拉过椅子坐下，“孩子去看过了吗？”
提到孩子，林溪的眼睛亮了起来：“下午去看了一次，在保温箱里，睡得很香。护士说各项指标都正常。”
“那就好。”沈明星微笑，“是个健康的宝宝。”
林溪也笑了，笑容很温柔，但沈明星注意到他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阴影。
“怎么了？”沈明星问，“有什么担心的吗？”
林溪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只是……第一次当父亲，有点紧张。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沈明星看着他。
这个年轻的男人，独自一人经历怀孕生产，没有伴侣在身边支持。
术后躺在病床上，担心的不是自己的身体，而是能不能做好父亲。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沈明星说，语气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和，“为了孩子，你撑过了整个孕期，撑过了手术。接下来的路，一步一步走，总会好的。”
林溪的眼眶有点红，他眨了眨眼，把泪意压下去：“谢谢您，沈医生。今天手术的时候，我其实很害怕，但看到您那么镇定，我就觉得……应该没问题。”
沈明星心想：我那不是镇定，是肌肉记忆接管了身体，本人已经吓傻了。
但他说出口的是：“医生就是干这个的，习惯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主要是沈明星交代术后注意事项：什么时候可以下床，饮食要注意什么，怎么护理伤口。林溪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离开病房时，沈明星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林溪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走廊里，值班护士看到他，小声说：“沈医生您真好，这么晚还专门过来。”
沈明星笑笑，没说什么。
走出医院大楼，夜风带着凉意。沈明星抬头看了眼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让星星显得稀疏，但月亮很亮，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
他开车回家，这次没有开快，慢慢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红灯，停下。
他看向车窗外的城市。深夜的城市和白天的喧嚣不同，安静，深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无数建筑，无数窗户，无数人生在这个夜晚继续着他们的故事。
而他，沈明星，一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意外地闯入其中，获得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一段全新的人生。
这感觉……不好形容。
不过至少让这个“假期”，多一点属于“沈明星”自己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