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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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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拾好东西，将笔记本塞回包里，钢笔重新别回口袋，准备离开。
店员走过来，有点抱歉地说：“先生，需要帮您叫个干洗服务吗？我们可以联系附近的洗衣店。”
“不用了，谢谢。”沈明星笑笑，右眼下方那颗小痣随着笑容更明显了些，“就当……纪念品了。”
走出咖啡馆，阳光依然很好，在他微乱的发梢上跳跃。
他没立刻回医院，而是在这条安静的小街上慢慢走着。
西装外套是废了，但他没急着脱掉，就任由那片咖啡渍在胸前张扬着。
【检测到新的人际接触。对象：陆宇（A大学生）。接触性质：意外，中性偏友好。】系统的声音例行公事般响起。
“知道了。”沈明星在心里回道，“就是个莽莽撞撞的学生而已。”
【记录已更新。】
沈明星没再理会系统。他走到街角，将脏了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只穿着里面的浅灰色衬衫。
初夏傍晚的风吹过来，拂过他被咖啡打湿又半干的衬衫前襟，带来一丝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污渍，又想起陆宇那双惊慌失措的琥珀色眼睛和那颗红得显眼的泪痣，忽然觉得，这点小意外，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比在图书馆面对永远背不完的重点，要有趣那么一点点。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他以为是医院或者林溪的消息，拿出来一看，却是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湛蓝的星空，深邃宁静。
申请信息：“沈先生您好，我是陆宇。今天下午在墨迹咖啡馆不小心撞到您、还弄脏您衣服的那个学生。【鞠躬道歉.jpg】”
沈明星看着那个规规矩矩鞠躬的卡通小人表情，和下午陆宇那个真实的、笨拙的鞠躬重叠在一起。
他点了通过。
几乎秒速，消息就跳了过来。
星空头像：“沈先生！您通过啦！【开心转圈.gif】真的真的非常抱歉！您那件衣服……我查了一下，那个牌子好像很贵……我……”字里行间透着不安。
沈明星靠在路边的梧桐树干上，打字回复：“不是说好了，下次请我喝手冲咖啡就行了吗？”
星空头像：“可是……那也太便宜我了【对手指.jpg】”
沈明星：“那你打算怎么赔？真去打工攒钱？”
星空头像发来一个“疯狂摇头”的表情包，接着是：“不是……我……我可以请您吃好多好多顿饭！或者……帮您跑腿！打扫卫生！我干活很利索的！”
沈明星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陆宇急得抓耳挠腮、拼命想办法补偿的样子。
他笑了笑，回道：“行了，别想那么多。一件衣服而已。好好上你的拉丁语课吧，别再迟到了。”
星空头像安静了几秒，然后发来一个“泪眼汪汪”的小狗表情：“沈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好人一生平安.jpg】”
沈明星被这朴实又夸张的感谢逗乐了。“好了，快去上课。或者……你已经迟到了？”
星空头像：“……已经迟到了十五分钟了【捂脸哭.jpg】不过教授今天好像心情好，没说什么……沈先生，您是什么工作的呀？感觉您气质特别好，像……老师？或者……医生？”
沈明星挑眉，这直觉还挺准。“算是后者吧。”
星空头像：“哇！真的是医生！好厉害！是哪一科的呀？【星星眼.jpg】”
“妇产科。”
消息发出去，沈明星等着看对方的反应。一般人，尤其是年轻男性，听到“妇产科男医生”，多少会有点惊讶或者微妙。
星空头像：“妇产科！太酷了吧！迎接新生命的工作！超有意义的！【崇拜.jpg】”
反应倒是出乎意料的纯粹和正面。
沈明星：“不觉得奇怪？”
星空头像：“奇怪？为什么奇怪？医生就是医生啊，分什么科室都很厉害！而且妇产科多重要啊！【理所当然.jpg】”
沈明星看着那行字，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松动。在这个世界，人们对男性从事妇产科的接受度似乎更高，连一个大学生都觉得理所当然。
“谢谢理解。你学什么专业？”
成功转移了话题。
星空头像：“历史！主修欧洲中世纪史，选修了拉丁语就是因为想啃原始文献！【燃烧吧学术之魂.gif】”
一个热血沸腾的卡通小人抱着书本，眼睛冒火。
沈明星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陆宇，表情包用的真是……淋漓尽致。
“很有追求。好好学。”
星空头像：“嗯！沈先生，您对历史感兴趣吗？我可以给您讲好多有趣的故事！【迫不及待.jpg】”
沈明星想了想：“了解一点，但不多。你好像很热衷分享？”
星空头像：“啊……对不起我又话多了【突然害羞.jpg】我就是……一说到喜欢的东西就停不下来……沈先生您别嫌我烦……”
隔着屏幕，沈明星仿佛都能看到对方突然涨红脸、手指无措地抠着手机壳的样子。那颗泪痣大概也更红了吧。
“不会。有机会听听看。”他回道，“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聊了。”
星空头像：“好的好的！沈先生您忙！再次为今天的事道歉！【鞠躬x100.gif】”
又是一个动态表情，一个小人不停地鞠躬，快把腰折断了。
沈明星摇摇头，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
夕阳的余晖将街道染成温暖的橙色，他拎着脏外套，慢慢朝停车场走去。
咖啡渍，意外的邂逅，一个活泼又有点话痨的历史系学生。
这大概就是系统说的“社会连接”？
好像……也不赖。
至少，比对着系统冷冰冰的提示音，或者处理复杂的医患关系、暗藏玄机的任务线，要轻松愉快得多。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引擎前，又看了一眼手机。
星空头像没有再发消息，很听话地没有“打扰”他。
沈明星勾了勾嘴角，踩下油门。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是流动的城市光影。
而他的“假期”，似乎正在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慢慢铺陈开来。
有需要坚守的职责，有待观察的故事，也有……不期而遇的，带着咖啡香和表情包的小小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