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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完美的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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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星滩的星辉潮汐每次出现都会在网上掀起一股狂欢，持续热闹上一个月。
近来，帝都发生了两件大事，风头居然盖住了北海星滩的星辉潮汐。
第一件事，伯恩特家刚刚袭爵的年轻公爵大人莱恩，竟然失踪了。
听闻女帝震怒不已，负责守卫帝国的骑士团遭受严厉斥责，骑士长大人更是被当众褫夺骑士长徽章，被撤职查办。
女帝下令彻查此事，警备厅、皇家密探、骑士团连夜行动。当天参加宴会的人每一个都被列为重点调查对象，彻查行踪。
宴会当晚的监控全数调出，每一帧画面都经由精神力溯痕复现。
宋家的两个面和心不和的兄弟，更是被列为重中之重。宋寒枝的那点小伎俩被扒得干干净净。
不知是哪位不慎走漏了风声，宋寒枝在宴会上暗中对宋舒下，药的事，竟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于是，星网瞬间炸开了锅，舆论如潮水般涌向宋氏庄园。人群主要分为两拨，一拨人咬定宋寒枝不择手段、丧尽天良；另一拨则坚定地不信谣、不传谣。
然而，无论动用多少力量，莱恩公爵的踪迹依旧石沉大海。
事情就这么闹了整整七天，帝都的空气中，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弥漫开来。
宋家不可能坐视事情闹大，没有任何证据的谣言很快被压了下去。骑士长大人也在第七天找到了凶手将其绳之以法，人们纷纷称赞骑士长的聪慧与忠诚，帝都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宋舒一手捏着他的玉制小刀一手抱着一个木盒，脚步轻快地往楼下跑。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无声合拢，走廊尽头传来锁链的碰撞声与男人惊恐呜咽声。
这是一个隐匿于地下室深处的手术室。室内光线昏暗，中央的手术台泛着冷冽的光，不锈钢器械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现在的心情很好，非常好。那天林副官送他回去以后，他就上楼换了衣服，然后来到了这间地下室，一直耐心地等待着。猎人从来不缺乏耐心。他相信莱茵会来，果然，他来了。
宋舒哼着小调靠近男人：“咱们威武聪慧的骑士长大人，已经将杀害您的凶手绳之以法了哦。”他蹲下身，指尖轻抚过男人被锁链磨破的手腕，眸光温柔得近乎悲悯，“不会有人再找你了，莱恩公爵大人。”
男人用力地挣扎了起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铁链在挣扎中哗啦作响，锈迹斑斑的镣铐深深嵌入腕骨。
“不过也是，谁能想到您其实一直都在自己家呢？”他猛地拉紧锁链，死死固定住他的头颅，撑眼器冰冷地卡进眼眶，那双被强制睁开的瞳孔里，映出宋舒狞笑的脸。
宋舒偏头，目光贪婪地欣赏着那双盛满惊惧的蓝眼睛，仿佛在看一只溺水的蝴蝶，他笑得像个疯子：“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木盒开启，红宝石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血色的光芒。
“‘蝴蝶，要有眼睛’，对不对？”宋舒眼里的光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轻轻抚过红宝石的切面，低语如风，“我忘了，您不能说话了……忘了也没关系，您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蝴蝶，要有眼睛。”
“漂亮的蝴蝶，要有漂亮的眼睛。”
“红宝石镶嵌的眼睛才完美。”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那把薄薄的玉制小刀，冰凉的刀身轻轻划过莱恩公爵的脸，犹如恶魔在耳边低语：“您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替您记得。”葱白如玉的指尖，对准他惊惧的瞳孔，缓缓推进，“这双眼睛，我替您镶上最漂亮的红宝石，是您亲自挑选的、最完美的红宝石。”
血顺着刀尖滑落，滴在红宝石上，宛如泪痕。
莱恩公爵的嘶吼渐渐微弱，最终化作气音般的抽噎。
宋舒轻声呢喃：“红宝石镶嵌的眼睛……才完美。”
将红宝石狠狠塞进空荡的眼窝，细微的碎骨声轻得如同裂帛。
宋舒屏住呼吸，指尖微颤着抚平血肉边缘，仿佛镶嵌一件稀世艺术品。
温热的血顺着手腕流进袖口，他却笑得纯净如初雪。
“现在，您终于成了最完美的蝴蝶。”
幽暗地下手术室里，两只沾满鲜血的蓝眼睛静静躺在木盒中。
这件事上一世他就给忘了，如果莱茵不出手，宋舒一辈子都不会想起他来，偏偏这个人就是不肯不放过他。
宋舒抬手捂住愈发疼痛的太阳穴，指腹下，血管搏动如困兽撞击颅骨，他能清晰感受到精神力在脑海中疯狂暴走……
糟了，难道他还没报完仇，就要先变成疯子了吗！
精神力似汹涌潮水，疯狂撕扯着神经，头痛欲裂，记忆碎片宛如锋利玻璃，在脑中肆意翻搅。
上将大人还没有回来，为什么？
他要杀了所有人，一个都不能留。
一个都不留。
杀……
……谁？
宋家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像是与他们无关一般。宋家三个研究狂魔仍在实验室里忙碌，宋寒枝回到了学校，原本宋舒应该和他一起去上学，只是终究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们打算让他下半年再和新生一起入学。
警官先生又来了，尸体的头颅还没找到，凶器也毫无线索，这个案件毫无头绪陷入僵局，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凶手一定对这个庄园很熟悉。
宋舒捧着一捧刚从花房摘下的蓝鸢尾归来，身后簇拥着几个佣人，恰巧遇见李警官，他礼貌地颔首：“警官先生，要离开了吗？”
李瑞点头，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那捧蓝鸢尾上：“花很漂亮。”
蓝鸢尾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宋舒眉眼弯弯：“谢谢，这是我未婚夫最喜欢的花，一会儿要去和老师把它包起来送给他。”
“你们感情真好。那么祝您生活愉快，我先告辞了。”
在插花老师的指点下，宋舒将蓝鸢尾一根根理齐，剪去多余的茎，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整理恋人的发丝。
花朵被紫纱纸细细包裹，蝴蝶结扎得恰到好处，宛如一件等待献礼的珍品。他上楼换衣服，照镜子的时候愣了一下，凑近了仔细观察耳垂，奇怪地上手摸了摸，大大的眼睛，满满的疑惑。
“咦？我什么时候打了耳洞？”
红宝石耳钉与银灰色星鹫纹袖扣安安静静被主人遗忘在抽屉角落。
帝都渐入寒凉，少年身着一件宽大的白色V领毛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滑至一侧，露出锁骨处淡青色的血管。他站在窗前，看庭院里枯叶旋落，估算着时间，抱着包好的蓝鸢尾下楼。
路过一家古人类精品店，橱窗里一枚机械手表吸引了他的目光。
他好奇地驻足凝望，终于还是推开了门，铃铛轻响，暖黄灯光落在他微怔的眸底。
店内很安静，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橱窗前，玻璃擦得一尘不染，将表盘上流转的碎光映得愈发璀璨。
那是一块设计简约的机械表，银色表盘，黑色皮质表带，表盘内仿佛盛着一片缩小的星河，指针走动时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咔哒”声，像是时光在低语。他看得有些出神，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描摹着表盘的轮廓。
想买，然后送给喜欢的人。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轻轻拍了下额头，脸颊微微发烫。他只是……觉得这块表很好看而已。
“喜欢吗？”女人声音从身旁传来，宋舒侧过头，看见一位穿着得体，头发高盘的店员正微笑地看着他，“它是‘手表’，在‘遗失的眼泪’地球母星文明中，它是权力与身份的象征，是时间的守护者。”
“手表？是终端吗？”
女人摇头：“它不是终端，是纯粹的机械装置，只能用来计时，看看现在几点了。功能比较单一，但是它非常的迷人，不是吗？”
宋舒捂嘴偷笑：“您说得非常对，我想买它，能麻烦您帮我包起来吗。”
店员轻轻点头：“当然愿意——只是您的手腕纤细，我们得为您挑选一款合适的表带。”
宋舒摇头，有点不好意思：“我用来送给未婚夫的，不用换表带。”
店员笑意更深：“是这样吗，那我可得为您好好挑选一下包装纸。”
她不担心他买不起，径自从柜台下取出深蓝色丝绒礼盒，衬里压着烫金星轨纹样，动作娴熟地将表放入其中。
“我非常喜欢您店里的东西，我可以到处看看吗？”见她忙着工作，他轻轻开口，目光却已游移向店内更深处。
店员微微一笑，颔首示意，“当然可以，这是小店的荣幸。”
他缓步向内，指尖掠过陈列架上斑驳的铜制望远镜、象牙雕花怀表与锈迹斑斑的星轨仪，每一件都像封存着那个被湮灭文明的呼吸。
他惊叹着一件件物品的精巧，仿佛能触摸到地球母星昔日的辉煌与哀愁。
终端震动，提醒他离约定时间只剩二十分钟。
“糟糕……”他匆匆返回柜台付款。
有人从楼梯走下来，看见他，惊讶出声：“小可爱？”
来人自来熟的就想勾肩搭背，宋舒猝不及防，下意识侧身避开。想呼噜人脑袋的手落了空，林致远歪头：“咦？”
宋舒睁着小猫似的大眼睛盯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致远眨眼，林致远不解，林致远喊：“上将，小可爱在这儿！”他笑嘻嘻地回头，语气熟稔得让宋舒心头一紧。
那位被称作“上将”的男人迈下最后一阶楼梯，身形高大挺拔，军装笔挺如松，看见他时明显怔了一下：“宋舒……”怎么不回消息？
宋舒像是被吓到了，漂亮的瞳孔急剧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女店员适时打断，漂亮的omega被搭讪她见得多了，她把商品袋轻轻递向宋舒，微笑道：“您的商品已经打包好了，祝您和您未婚夫拥有美好的一天。”
宋舒接过袋子，低声说了句“谢谢”，随即快步向门口走去。
林致远还想说什么，被齐承渊抬手制止。
齐承渊目送那道纤细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外，他一回来就给他发过消息，却始终未得到回复，心里回味着刚刚店员的话，原来是已经订婚了吗……他凝望着门外车水马龙的街景，阳光斜切过玻璃，在地面投下短暂的光痕。
与跟过来送客的店长礼貌道别，齐承渊离开了这家店。
林致远跟在他身后，嘴里嘟囔着：“小可爱怎么像不认识我们了似的？”
就在推门而出的瞬间，风铃轻响，衣袖被扯住了。
齐承渊低头望去，衣袖上的银灰色星鹫纹袖扣被一只漂亮的、骨瓷般的手指紧紧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