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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阶分化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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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辉即便是回到家也依旧穿着研究所的白大褂，袖口沾着未洗净的血渍，领口别着三枚银星——那是帝国授予首席生化研究员的殊荣。
他摘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与宋舒有七分相似，却盛着冰冷的探究，像在打量一具实验体，渐渐地，眼底开始浮现一丝近乎狂热的兴味。
“你就是宋舒？”
听着不像在叫宋舒，倒像是在唤一只小白鼠。
宋舒收起一身乖戾，他温顺地低头，指尖顺从地垂落身侧：“是的，大哥好。”
“好好好。”宋辉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这就是一个即便死了也无人追查的omega。他一直在寻找的实验体，终于自己送上门了。
“我听妈妈说你十七岁？”
宋舒点了点头，发尾扫过颈后细弱的脊骨，露出腺体那处肌肤：“是的，刚满十七岁。”
十七岁，腺体尚未完全成熟，正好留着观察一年。
“快坐。”宋辉小心翼翼的扶着他坐下，他的指尖带着消毒水的寒意，“你要好好地知道吗，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告诉我，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宋舒垂着眼，任他摆弄，喉间那抹冷笑被温顺表象掩得极好，“我听管家伯伯说了，大哥是全帝国最厉害的医生。”
医生，多讽刺的称呼。他目光轻轻抚过宋舒颈后那片嫩肉，仿佛在计算切口角度。
“是啊，最厉害的。”
他有点按捺不住了，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拽出终端就要加宋舒，可宋舒浅笑告诉他自己没有终端。
“没有终端？”他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话，仿佛快把自己绕成个球。
就在宋辉自己快把自己纠结死的时候，宋先生和太太终于到了。
他们身后跟着一溜保镖与两名研究员，提着印有宋氏基因标记的医药箱。
宋太太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
“宋舒？”
宋舒抬起头，露出乖巧的微笑：“我是。”
宋太太的视线在他颈间停留片刻，眉头皱得更紧，“我是妈妈。”
她将人拽到身前，对身后的人一招手，有人递过来一个箱子，宋太太从里面取了一个简易式采血器，按在宋舒指尖一压，血珠沁出即被玻璃管吸入。她凝视着刻度线缓缓上升，眼神冷冽，仿佛在评估货物的纯度。
“你太瘦了，营养指标不达标，会影响基因样本的稳定性。”宋太太收回采血器，将玻璃管递给研究员，“先做基础检测，今晚出报告。”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宋舒裸露的腕骨，“从今天开始注射生长素，我要他一个月内达到标准体格。”
管家立在一旁低声应是，宋舒依旧安静坐着，仿佛一具被设定好程序的仿生人，任周围人将他视作可随意拆解的实验品。
而宋先生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也未曾看他一眼，只在数据屏上滑动着指尖，不知在忙些什么。
直到宋太太转身离去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突然一顿，“对了，我听管家说是齐上将的副官送你回来的？怎么麻烦上他了？”
宋舒指尖微微蜷缩，垂下的睫毛遮住眸底冷意：“我不知道……听他说是爸爸安排的，不是吗？”
宋太太冷笑一声：“你最好没对我撒谎。”
她和宋先生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气里凝结成霜：“晚饭前先给他注射生长素。”
转眼间，偌大的仿古宋氏庄园就只剩下宋舒和宋辉两个人用晚饭。
宋舒温顺地接受了他们为他安排的一切。
在他十八岁之前，他们不会做什么不利于他的事。
而在报复他们之前，他要先见一个人。
一件他到现在都没确定的事。
每个高阶精神力者都有自己的分化能力，分化能力的强弱，往往决定一个人在社会中的地位。
而宋舒的一级分化能力，和大多数omega和beta一样，是‘拓印’。
这个能力很是鸡肋，常常被人们用来拓印一些无关紧要的文件或签名，优雅的omega们则会将它用来拓印一些名画书籍，总之难以在实战中发挥作用。
上一世他虽然争取到了回到学校的机会，可他终究是被磋磨了整整两年的时光，出门前还被注射了药剂，能挣脱那么多人一路跑到白塔，仅是一具残破躯体里不肯熄灭的执念，他觉得不太可能。
他怀疑有人在暗中帮了他一把。
那股推着他冲向白塔的力量，他怀疑，是某种高阶分化能力。
言灵。
这种绝对不可以存在omega当中的能力。
但是他记得，当他挣脱人们束缚时，他看见了一个坐轮椅的影子。
整个白塔学院只有一个人坐轮椅。
他从来不说话，据说是不小心摔下楼导致脊椎受损，腿脚受损，声带受损，从此不能言语，只能依靠轮椅行动。
那只是一个废人，宋舒让自己不要抱那么高的期望。
按上一世的轨迹，自己在一周后会被安排和卓家少爷卓清耀见面，相谈两家自幼定下来的婚约的事，然后他就会被送入白塔学院学习怎么做一个合格的omega，一个合格的妻子。
然后他就能见到今天没见到的宋家小公子了。
由于宋舒的走失，宋卓两家的婚约就换了个对象，宋家小公子成了替嫁之人。
宋家小公子宋寒枝，生得冰雪般皎洁，容颜温婉动人。是星网公投选出的完美omega，是alpha们梦寐以求、不食人间烟火的梦中情o。
而宋舒清楚，这个人和卓清耀的beta情人魏逸飞天天斗得你死我活，宋寒枝的温柔不过是精心雕琢的假面，暗地里却手段狠辣。他曾在暗巷中亲眼见过宋寒枝将一个漂亮的omega推入污水沟，只因为他和卓清耀在宴会上多说了两句话，而他仍旧笑意温柔如春水拂面。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中，暗藏着毒蛇般的算计，尤其是当他望向这个突然出现、‘抢走’他婚约的哥哥时，那目光中的狠毒毫不掩饰。
不知道是不是没找到机会，上辈子，这个一直对他满怀恨意的小弟，到最后也没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后，宋舒任由仇恨在血液里冲撞，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盯着窗棂外渐暗的天色，喉间泛起熟悉的铁锈味。
他急切地拉开破旧不堪的箱子，原本是想找药的，手却触及了军绿色的外套。
他指尖一顿，抓起薄的那件外套递到鼻尖，小心闻了一下。
又闻了一下。
最后将头埋了进去。
好馥郁的酒味信息素。
可惜他两辈子没喝过酒，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酒香。
突然，他把头拔了起来，去攥呢子大衣。
呢子大衣上的味道早就消散了，按理说根本没有了，但他是s级的，对气味的记忆远比常人深刻。他深深记得，明明应该有烟草味的，那天还把他呛得打了个喷嚏。
可为什么薄外套上只有酒味没有烟草味？
咦——
看着那么清清冷冷的一个人，私底下居然会抽烟吗？还是说他去见了什么正在抽烟的人？
奇迹般的，翻涌的恨意就这样被这突如其来的遐想给压了下去。
突然，他拽掉了衣服上的一颗袖扣，找了根绳穿了以后挂脖子上了。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处理好心情，他重新捣鼓他那小破箱子。
将F-13药剂藏进房梁缝隙里，用旧画框遮好。
他很期待十八岁那天他二次分化为一个beta的时候，宋卓两家的精彩表情。想摘他腺体的没得摘了，想得到他腺体的得不到了。他们生死与共感天动地的爱情还会在吗？卓清耀会真的守着一个beta不离不弃吗？
等他得到了答案，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他会送他们下地狱。
呀——有件事忘了。
他从箱子里东翻西找，摸出一堆精细零件，小心翼翼地拼了大半小时，最后拆了林致远送的毛绒玩具里的电池，东拼西凑地组装好了一个简易通讯设备。
屏幕亮起的瞬间，电流杂音里传来断续的声音。
“咦？老太婆你等一下，这个信号有点熟悉，有点像我给……老……老大？！”
对面传来少年不可置信地呼喊。
“老大，真的是你吗？”
林致远是真的体贴，他留给了宋舒一个检测装备，用来检测有没有摄像头等频段波动的设备。
让宋舒提前半年和那边接上了头。
“老大，真的是你吗老大？”
那边还在咋咋呼呼，摩挲着袖扣，宋舒闭眼轻笑出声：“嗯，是我。”
小少年还想继续嚷嚷，被人揍了脑袋。
那边传来一个飒爽冷淡的女声：“我们按照你的指示半月前已经到了‘梅云星’，目前一切行动顺利，外围据点已建立，你不用担心我们。”
宋舒讶异：“这么顺利？”
“哪儿顺利了？”就算被冷姐揍，小少年还是忍不住抱怨，“现在还有个糟老头子一直盯着我们呢。”
“闭嘴。”清冷女声再度响起，她知道宋舒一去必然比他们更加凶险，她不想让宋舒分心。
“冷米。”宋舒想起上一世，半年后冷米他们悄悄摸进帝星，只为打探他的消息……这一世，他主动联系他们，一是为了不让他们再度冒险，二是真心想帮他们一把，让他们别走得那么艰难。
冷米妥协：“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那人盯得紧，行动多了几分波折。但我们都小心应付着，没露破绽。”
“他是谁？”
那头沉默良久，才传来冷米的声音。
“代号‘地狱双头犬’，帝国通缉榜104号，联邦通缉榜77号，星盗击杀令第13位。”
宋舒狠狠闭上了眼，他只知道他们前期吃了很大一个苦头，却不知竟是“地狱双头犬”。那人曾屠戮两支反抗军，手段血腥至极。
“我知道了，等我联系。小君，把你的分化能力蓄满，留给我。”
小少年闻言眼前一亮：“老大你要用那个？那个能力吗？”
宋舒被他影响也笑了笑。
“嗯。”
“要用拓印。”
最大众化，也是最被人看不起的能力，一阶分化能力——拓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