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宿醉后的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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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槿荣把许文曦稳稳当当地扶到床边。
他语气轻柔地哄着身下的人，“你先松手，我去找块毛巾给你擦擦脸。”
许文曦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软得挂在程槿荣身上，死活都不肯松手。
沈迟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简直像见了鬼，这还是他认识的许文曦吗？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房间里，“我去拿毛巾。”说完，便直接转身进了厕所。
程槿荣接过他递来的毛巾，一下一下轻轻地给许文曦擦拭着，“怎么把脸弄得脏兮兮的，小花猫。”
许文曦闭上眼睛，微微仰起头，用脸颊配合着他擦拭的动作。
这动作做的无比自然，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还没等程槿荣擦拭完，许文曦整个人都凑了过去，用湿润的嘴唇，一下又一下地蹭着对方的脸。
蹭完后还嫌弃地努努嘴，“你的脸好硬，一点也不舒服。”
程槿荣擦拭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不过没多久便恢复如常。
对于许文曦亲近的行为，他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舒服就不蹭了，我的脸还没擦，不干净。”
许文曦摇摇头，“干净的，不脏。”
说完又凑过去贴了贴。程槿荣满脸都写着得逞。
沈迟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俩的互动，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别让直男看这些好吗？！
他咬紧后槽牙，快步退出这个是非之地，“我就在隔壁，你要找我的话就直接敲我门就行。”
话还没说完，房门就“砰”的一声被关紧，偌大的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文曦醉得不省人事，平日里那双略带锋芒的眼睛，此刻蒙上一层水雾，眼尾红的厉害，看人时不再有防备，只剩下一种近乎天真的、湿漉漉的茫然。
他迷迷糊糊地看向程槿荣，嘴里嘟囔着，“你……是谁？”
程槿荣帮他擦拭的手没停，轻笑一声，“你觉得我是谁？”
许文曦眯了眯眼睛，缓慢地朝他凑近，“我……没见过你，不认识。”
程槿荣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意，刚刚冲着他又亲又抱，难不成是把自己认成别人了？
他把毛巾扔在一旁，双手捧住许文曦的脸。
“你再仔细看看。”
许文曦依旧摇头，语气也变得有些生气，“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你这是干嘛！”
眼看着把人给惹毛了，程槿荣立马软了软语气，“许文曦，你好好看看我，我是程槿荣，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呢？”
许文曦混沌地双眼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挣开对方的禁锢，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你不是他，他不长这样。”
程槿荣看着他近似撒娇的语气，瞬间心都化了，他把人拢到自己怀里，细声细气地问着。
“那你说他长什么样呢？”
许文曦语气含糊地说着，“他下巴没你那么尖，眼睛也比你大，个子应该比你矮一点……”
程槿荣低头看着他殷红圆润的唇瓣张张合合，压根就没心思听他在说什么，说出来的话传到他耳里都变成了模糊的絮语。
许文曦察觉到他在开小差，有些生气地一把将人推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程槿荣没忍住笑了笑，赶忙跟他道歉，“我错了，你继续说，还有什么不一样。”
说到这里，许文曦顿时变得难过起来，“他从来不会让我伤心，从来不会把我晾到一边。”
程槿荣感觉自己的心口像被人紧紧攥住，他的手僵在空中，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那你说，我怎么让你伤心了？又是怎么把你晾到一边了？”
就在他说话的这档口，许文曦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你跟女孩谈恋爱，还跟女孩开房，在酒馆里你还左拥右抱！”
程槿荣被这句话呛得咳了两声，“我哪有左拥右抱，我也没跟女孩谈恋爱。”
他捏了捏许文曦的脸，“这些都是你自己脑补的，我压根就没做过。”
许文曦一把拍开他的手，“不许捏我！反正你哪里都比不过他！”
“好好好，我比不过他，我们先休息好吗？”
许文曦晃了晃脑袋答应了下来，自顾自地把外套脱了，接着整个人都躺进了被子里，只有头和脚露在外面。
程槿荣顺手接过他的外套，刚准备把它叠好放到一边时，兜里猝不及防地掉出一张方方正正的纸条。
他眼睁睁地看着纸条飘落在他的脚边，莫名感觉呼吸不畅。
床上的人躺下后渐渐没了动静，看样子应该是累得睡着了。
程槿荣把呼吸放轻，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弯腰把那张纸捡起来。透过纸张隐隐可以看见“心理诊疗”这几个字。
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便开始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似乎那不是一张纸条，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里面是什么？为什么许文曦身上会有心理诊疗单？
身子里像是有一把锯子，左右拉扯着他。一方面，这是许文曦的隐私，他贸然查看显得特别没有分寸；另一方面，他又十分迫切的想要知道跟许文曦有关的一切。
还没等他纠结出一个结果，指尖却先一步做出反应。
那张叠好的纸，此刻赫然展露在自己眼前。
上面字迹清晰，患者姓名那一栏写着许文曦的名字。
他一行一行地往下看，呼吸越来越重。手指紧紧地攥着纸边，几乎要把它揉碎。
当“焦虑症”那三个字映入眼帘时，他猛地屏住了呼吸，它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心底。
程槿荣感觉身下的世界突然塌陷，让他整个人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失重里。
许久后，他缓过神来，视线模糊，用手覆上许文曦的眼睛，嘴里呢喃道：“许文曦，我还以为你离开我的这些年过得很好。”
床上的人眼睫轻颤，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发出几声梦呓。
发出的声音气若游丝，程槿荣没有听清，只好俯下身子凑近他，努力分辨出他说的话。
“别……别……”
别什么？
别看？别碰？
许文曦梦呓的声音大了些，很轻，很碎，带着哭腔。
“别走。”
听清那句话的一瞬间，程槿荣的理智差点被击溃，眼泪瞬时决堤而出，他迫切地想要把身下的人拉起来质问。
“当初选择离开的不是你吗？明明我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了你的手上，为什么你还把自己弄的一团糟？”
他宁愿许文曦在这五年里结婚生子，过上安安稳稳的人生。也不想看到他为了当初他们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感情，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落魄的模样。
他宁愿许文曦永远都不记得他，甚至没有喜欢过他。
程槿荣一直以为时间能抚平一切，像许文曦这样幸福美满的人，就算当时有再多的难过和不甘，想要释怀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那张诊疗单却残忍地告诉他，当年自己给他造成的伤口从未愈合，只是被硬生生的掩盖，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独自溃烂。
程槿荣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温热的，带着微颤的触感。
犹豫了很久，最终在他侧脸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许文曦，我不走，你也别走好不好？你别去澳洲了，好不好？”
许文曦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温度，攥了攥手指，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程槿荣定定地坐在床沿，看着他熟睡的侧脸，直到天际泛白才离开。
许文曦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他有些烦躁地一头闷进被子里。
这方法丝毫不管用，那铃声跟夺命似的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啧了一声，“有病吧！大早上的！”
话音刚出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是他发出来的声音吗？怎么哑成这样？
许文曦顺着声音的来源摸索过去，心烦意乱地按了接听。
“小程，你去哪了？你不在房间里吗？我们敲了半天也没见你开门。”
对方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许文曦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他暗哑着嗓音回复，“你是谁啊？我一直在房间里啊。”
对面的女孩听到陌生的声音，顿时襟了声，半晌后她才反应过来，“你……不是程槿荣？”
许文曦紧皱着眉头，“谁？”
“程槿荣。”
听到这个名字，他脑子顿时清醒了，程槿荣？程槿荣的手机怎么会在自己的房间？
他头痛欲裂，碎片化的记忆朝自己涌来，眼前像蒙了一层浓雾，叫他怎么也看不真切。
昨天晚上喝多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沈迟安送自己过来的。但为什么记忆中会有程槿荣的身影？
没记错的话，程槿荣昨晚的确出现在了酒馆，但他不是跟他女朋友在一块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文曦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赶快记起昨天发生的事，但效果微乎其微。
正当他百思不得其解时，“滴”的一声，房门被人推开。
许文曦闻声抬眼望过去，刚刚还在脑海中纠结的人，此刻已经明晃晃地站到自己眼前。
拎着两袋早餐的程槿荣呆愣着站在门口，跟坐在床上的许文曦面面相觑，一时相顾无言。
电话那头察觉到不对劲，“不好意思，我先挂了，麻烦您之后让程槿荣给我回个电话。”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谁也没有先进行下一步动作。
程槿荣迈着僵硬的步伐靠近自己，他率先打破尴尬，“先吃点东西吧。”
许文曦慌乱地扯了扯嘴角，“你手机怎么在我这？”
程槿荣不紧不慢地坐到他的旁边，“你先吃饭，吃完我再告诉你。”
他半信半疑地吃着对方买来的早餐，脑海里的思绪乱成一团。
霎时间，他闻到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你买什么了？怎么这么难闻？”
程槿荣瞪大双眼无辜地望向他，“豆汁啊，你们北京人不都爱喝这个吗？”
许文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拿走拿走，我不爱喝这个，别对我们北京人有刻板印象行吗？”
程槿荣闻言，乖乖地把它拎出了房间。
等他再回来后，许文曦伸手把手机递给他，说话支支吾吾地，“你女朋友刚刚给你打电话，你还是给人家回一个吧，省得她担心。”
程槿荣眼色一沉，接过手机把它扔到一旁，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没有女朋友。”
“那她……是你的暧昧对象？”
“不是。”
许文曦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你跟人家什么关系都没有就跑出来开房？你们该不会是炮/友吧！”
程槿荣真是被他清奇的脑回路给气笑了，他一把夺过许文曦手上的早餐，伸手抓住他的肩膀，迫使他面向自己。
“许文曦，我现在真想知道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有些话我跟你一次性说清楚。”
“首先，我没有女朋友，刚刚打电话过来的是我师姐，这次来北京是导师组织的团建，我们加在一起一共有五个人，这次过来就在北京待三天，后天我们就要回昆明。”
“其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我会跟女生开房，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从没跟女生开过房，也没有跟男生开过，更没有什么炮友，从始至终我一直是一个人，我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
许文曦听完他这番话，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原本混沌的脑袋此刻更懵了。
程槿荣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笑着叹了口气，“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吗？没关系，你只要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就行了。”
许文曦声线颤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向我解释这些。”
程槿荣不以为然地回答，“我只是不想被你一直误会。”
“哦……”
就在这时，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能把早餐还给我吗？我真的饿了。”
程槿荣真是被他气笑了，敢情刚刚自己掏心掏肺地跟他说了那么长一段，结果这个没良心的眼里只有吃的！
窗帘被拉开，外面的阳光已经十分刺眼。
许文曦现在已经彻底清醒了，等到他吃完最后一个灌汤包后，程槿荣略带迟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什么时候再回澳洲？”
“啊？我不回澳洲了，之后大概率会继续待在北京。”
程槿荣面露惊喜，脱口而出，“真的吗！”
话刚说出嘴就意识到不对劲，他清了清嗓子给自己找补，“挺好的，你一个人待在国外的话，家里人肯定不放心吧，还是回北京好。”
许文曦觉得程槿荣今天还真是奇怪，“你还没说呢，你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房间？”
程槿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昨天偶然碰到的，我跟你朋友一起把你送进来，结果你一直抓着我不让我走。”
“啊？你自己编的吧？”
许文曦还真是觉得他的脸皮越来越厚了，就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程槿荣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你仔细想想，或者到时候问问你朋友，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听着他那笃定的语气，许文曦顿时有些心慌，该不会是真的吧？
他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关于昨天的记忆，碎片化的记忆逐渐拼凑到一起，眼前的浓雾被拂散，程槿荣的身影和记忆里的重合。
完了！完了！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我的天呐！许文曦！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程槿荣眼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变得窘迫，低笑一声，看样子应该是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宿醉后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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