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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怪怪的新助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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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星站在公司那盆据说已经假了三年但没人敢扔的塑料发财树旁，做了三次深呼吸，练习出一个他认为“既亲切又不失前辈风范”的笑容。今天新助理要来，他特意早起半小时，穿了那件粉丝都说“像会走路的芒果奶昔”的亮黄色卫衣。
“星星啊，新助理已经到了，在二号会议室。”经纪人王姐从门缝里探出头，压低声音补充，“看着挺帅，但气场有点……算了你自己看吧。”
陆星星迈着他自创的“自信而不做作”的步伐走向会议室，心里已经开始排练欢迎词：“你好你好！我是陆星星，星星的星，不是猩猩的猩哦——这个笑话是不是有点老？”
推开门，陆星星愣住了。
会议室角落坐着一个人，穿着熨烫得能反光的白衬衫，正低头看一份纸质文件。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钻进来，正好在他头顶形成一道光柱，看起来像某种神秘的降临仪式。最诡异的是，陆星星注意到对方连翻页的节奏都像节拍器一样精准——每三秒翻一页，不多不少。
“咳咳，你好！”陆星星用上了他直播时最活泼的声线，“欢迎加入我们团队！我是陆星星，你可以叫我星星，或者星哥，或者陆老师——虽然我也才二十七但王姐说这么叫显得专业……”
对方抬起头。
陆星星瞬间理解为什么王姐话说一半了。这张脸确实帅得有点不讲道理，但那双眼睛——怎么说呢，像两颗经过精密计算后镶嵌进去的玻璃珠，毫无波澜。
“于景湛。”他站起来，身高目测超过一米八五，像棵突然拔地而起的冷杉树，“你的新助理。”
他伸出手。陆星星握住，感觉像是握住了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金属门把手。
“哇，你的手好凉！是不是空调开太大了？我跟行政部说过好多次了，他们总把会议室调成北极模式……”陆星星松开手，搓了搓自己的掌心，“你之前在国外？哪个国家呀？我大学室友的表哥也在国外，他说……”
“我会负责你的日程安排、行程协调、工作对接和生活协助。”于景湛打断他，声音平稳得像AI语音助手，“根据你过去三个月的活动频率，我建议将直播时间调整为周二、周四、周六晚上八点，这个时段你的粉丝活跃度比当前安排高出23%。”
陆星星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
“我分析了你过去一年的直播数据。”于景湛从文件夹里抽出三张图表，“此外，你下周要拍的那个短剧剧本有问题，第三场和第七场的笑点重复，我已经重新修改并发给导演了。”
“等等，你改了剧本？”陆星星眼睛瞪大，“导演同意了？”
“十分钟前他回复了邮件，表示修改后的版本更好。”于景湛看了看手表，“现在我们需要出发去片场了，今天下午一点到五点拍摄第一到第三场，晚上七点你要在‘哈哈哈哈’直播间与美食区UP主连麦。车已经在地下车库B区17号位等候。”
陆星星张了张嘴，又闭上。他跟在迈着精准步伐走向门口的于景湛身后，感觉自己像个被遥控的玩具车。
“那个，于助理……”陆星星小跑着跟上，“你其实是个AI机器人吧？就是那种外表仿生人，内部是芯片和电路……”
于景湛停下脚步，转过身。陆星星差点撞上他。
“我是人类。”于景湛说，表情依然没有变化，“需要我提供出生证明或DNA检测报告吗？”
“不用不用！”陆星星连忙摆手，干笑两声，“开玩笑的嘛，活跃下气氛……你这么严肃，让我想起了我高中班主任，他也总是板着脸，但其实人特别好，有一次我……”
“车到了。”于景湛拉开黑色轿车的后门，“请上车，陆先生。路上需要我汇报明天的详细安排吗？”
陆星星钻进车里，看着于景湛绕到副驾驶座，坐姿端正得像在参加军姿比赛。他忍不住掏出手机，在只有三个人的“星星闪耀后援会（核心成员）”群里发消息：
“救命，新助理好像是个AI成精了”
“他三秒翻一页书你敢信？”
“而且他叫我陆先生，陆！先！生！我爸都没这么叫过我”
经纪人王姐秒回：“忍忍，他是总部塞来的，据说有背景”
表弟小杰（兼职助理）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哈的表情包。
车开动了。陆星星从后视镜里偷看于景湛的侧脸，那人正看着平板电脑，手指滑动屏幕的速度快得像在弹奏某种看不见的钢琴。
“于助理啊，”陆星星试探性地开口，“你喜欢听歌吗？我最近在学吉他弹唱，可以给你表演一段……”
“根据声学分析，车内空间不适合演唱，会产生共振影响音质。”于景湛头也不抬，“如果你需要练习，我可以为你预约公司三号录音棚，明天下午两点到四点有空档。”
“我不是要练习，我是想……”陆星星停顿了一下，忽然灵光一闪，“对了！你会笑吗？我是说，你知道人类怎么笑吗？要不要我教你几个经典笑话？我粉丝都说我是抽象派幽默大师！”
于景湛终于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会笑，陆先生。但根据职场礼仪研究，工作时间保持专业态度更为适宜。”
“但我们是娱乐行业啊！”陆星星身体前倾，手扒在前座椅背上，“娱乐！就是要开开心心！你看我，虽然是个十八线小艺人，年收入也就那么点，但我每天都很快乐！这是我的生存之道！”
于景湛的嘴角似乎——只是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我看过你的财务报告，你去年收入四十二万，在同期艺人中属于中上水平。‘就那么点’的说法不符合事实。”
陆星星噎住了。
车到达片场。于景湛先下车，为陆星星拉开车门，动作标准得像五星级酒店门童。
“一点十分开始化妆，你还有七分钟可以熟悉调整后的剧本。”于景湛递过来一个iPad，“我把修改部分标黄了。另外，导演说如果你能提前五分钟到，可以讨论一下第四场那个你一直NG的摔倒镜头。”
陆星星接过iPad，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冷冰冰的AI助理，好像……还挺靠谱？
“于助理。”陆星星叫住已经转身要去与剧组对接的身影。
于景湛回头。
“谢谢啊。”陆星星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虽然你有点像机器人，但是个好机器人。”
这一次，于景湛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陆星星不确定那是什么——也许是困惑，也许是无奈，也许只是阳光晃眼造成的错觉。
“不客气，陆先生。”他说，然后补充了一句，“以及，我真的不是机器人。”
“知道啦知道啦！”陆星星蹦跳着往化妆间走，回头喊道，“晚上我直播的时候你来客串一下呗！我粉丝肯定喜欢看你这种‘冰山AI突然掉线’的反差萌！”
于景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亮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角。
“抽象派幽默大师……”他低声重复，摇了摇头，走向剧组办公室。
与此同时，陆星星在化妆间里兴奋地给表弟小杰发语音：“我跟你说，这个新助理绝对有问题！他刚居然说看过我的财务报告！普通人会看同事的财务报告吗？不会！他一定是商业间谍！或者是来暗杀我的杀手伪装成助理！”
化妆师翻了个白眼：“星星，你剧本看多了。”
“你不懂！”陆星星严肃地说，“这叫艺术家的直觉！我接下来要演的短剧里就有这样的情节——总裁安排商业间谍到对手公司当助理，结果间谍被对手的真诚打动，反水了！”
“然后呢？”化妆师敷衍地问，往他脸上拍粉底。
“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啊！”陆星星理所当然地说，“现在观众就爱看这个！”
门外，正准备敲门通知导演有改动的于景湛，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沉默了两秒，转身离开。
口袋里，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公司内部消息，来自他名义上的“上司”——那位占据了他父亲位置的叔叔：
“景湛，在分部待得还习惯吗？好好照顾那位小艺人，他可是公司的重要资产。”
于景湛面无表情地删除消息，抬头看了看喧闹的片场。透过化妆间的窗户，他能看到陆星星正比手画脚地跟化妆师讲着什么，整个人像一团移动的温暖光源。
重要资产。
他微微眯起眼睛。
那就看看，这份“资产”值不值得他提前动用那些准备了多年的计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