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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归巢的雀与禁闭的车厢 ...

  •   机场到达厅的电子屏翻动着航班信息,莫易推着行李车站在人群边缘,心脏在胸腔里敲着不安分的鼓点。半年,爱琴海的阳光把他的手背晒出了分明的色差,雅典的橄榄油让他的头发在光下泛着些微的金棕——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正在向他跑来的人。
      邬齐穿过接机的人群,几乎是小跑着,头发被奔跑带起的风吹乱,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像瞄准目标的箭。莫易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车的扶手,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撞进怀里。
      “莫易——”邬齐的声音是哑的,但更多的是某种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他的手臂箍得死紧,脸深深埋进莫易的颈窝,呼吸急促而灼热。
      然后莫易感觉到颈侧的皮肤湿了。
      他在哭。这个认知让莫易愣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落下。周围有目光投来——好奇的,善意的,或仅仅是因为他们挡住了路。但邬齐完全不管,他把莫易抱得更紧,肩膀在微微发抖。
      “好了...”莫易终于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是自己都意外的温和,“这么多人看着。”
      “看就看。”邬齐的声音闷在他肩上,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想你了...太长了...”
      他又抬起头,不等莫易反应就吻了上去。不是浅尝辄止的问候吻,而是深入的、带着眼泪咸涩和思念灼热的吻。莫易被他抵在行李车上,后腰硌着金属横杆,但没推开。他闭上眼睛,手指抓住邬齐后背的衣料,在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里,回吻了这个跨越半年的吻。
      分开时两人都在喘。邬齐的眼睛红着,睫毛湿漉漉的,但亮得惊人。他这才像刚注意到行李似的,一手接过推车,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莫易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像怕他跑了。
      “车在停车场。”邬齐说着,牵着他往外走,脚步快得莫易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VIP区。司机站在车边,看见他们过来,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邬齐把行李交给司机,然后几乎是半推半抱地把莫易塞进后座。
      “回家。”邬齐对司机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握着莫易的手丝毫没松。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莫易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冬日街景——光秃的树枝,灰白的天空,熟悉的城市轮廓。半年,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然后他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哒”。
      驾驶座和后座之间,一道深色的隔音玻璃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前后空间。车厢瞬间变成一个密闭的、私人的盒子,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莫易转头看向邬齐。后者正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车厢里幽深得像两口井。
      “想我没?”邬齐问,声音低低的。
      “废话。”莫易别开视线,耳朵却热了。
      邬齐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危险的、蓄谋已久的东西。他松开安全带——在车辆行驶中,这个动作让莫易皱眉——然后整个身体靠过来,把莫易困在自己和车窗之间。
      “证明给我看。”邬齐说,嘴唇几乎贴着莫易的耳朵。
      接着是吻,比机场的更凶,更急切。邬齐的手从莫易的衣摆下钻进去,掌心滚烫,贴着腰侧的皮肤一路往上。莫易被他吻得缺氧,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肩膀,指尖陷进衣料里。
      然后那只手开始往下。
      在碰到□□边缘的瞬间,莫易猛地清醒。他一把抓住邬齐的手腕,力道很大:“不行。”
      邬齐停下来,眼睛在昏暗中看着他,□□:“为什么?”
      “车上。”莫易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决,“而且司机在前面。”
      “隔音玻璃,他听不见。”
      “那也不行。”莫易推开他一点,整理自己被弄乱的衣服,“回去再说。”
      邬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点无奈,有点宠溺,更多的是某种深沉的、灼热的期待。他退回自己的座位,重新系上安全带,但手还是伸过来,握住莫易的手。
      “好。”邬齐说,拇指摩挲着莫易的手背,“回去。回去慢慢来。”
      他把“慢慢来”三个字咬得很重,重得像某种甜蜜的威胁。然后他靠回座椅,闭上眼睛,但嘴角一直扬着,握着莫易的手也一直没松。
      车继续行驶。隔音玻璃让世界变得安静,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隐约传来。莫易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和脉搏,突然觉得这半年的分离像一场漫长的潮汐——退去时留下空旷的沙滩,涨回时带来满溢的海水。
      而现在,潮水正汹涌地扑回岸边。
      车驶入别墅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花园里的地灯亮着,在冬夜里投下温暖的光晕。司机停好车,很识趣地迅速离开。邬齐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为莫易拉开车门。
      他的手伸过来,不是要扶,而是要抱。
      莫易被他打横抱起来的时候,惊呼了一声:“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邬齐抱着他往屋里走,脚步稳健,“但我不想等。”
      别墅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淡淡的柑橘香薰味道。王姨应该提前来过,客厅一尘不染,花瓶里插着新鲜的冬青,红果绿叶,喜庆又温暖。
      邬齐没在客厅停留,直接抱着莫易上楼。卧室的门被他的后背撞开,又轻轻合上。他把莫易放在床上——不是扔,是放,但动作快得像在争分夺秒。
      然后他撑在莫易上方,在黑暗里看着他。窗帘没拉,窗外的灯光漏进来,勾勒出邬齐的轮廓。
      邬齐手指轻轻抚过莫易的眉骨,鼻梁,嘴唇,“每一天我都在想,回来要怎么做。”
      “怎么...做?”莫易问,声音有点哑。
      邬齐笑了,低头吻他,吻得很轻,像在品尝久违的甜点。
      “慢慢告诉你。”他在亲吻间隙说,“用一整个晚上,慢慢告诉你。”
      窗外,城市的灯火如星河。窗内,分离半年的身体终于重逢,在熟悉的床上,在冬夜的暖意里,开始了一场迟来太久、也积蓄太久的亲密。
      而楼下的玄关里,行李箱还立在那儿,上面贴着雅典机场的托运标签。
      但没人在意了。
      回家的人已经归巢,思念的人已在怀中。
      剩下的,只有夜晚,体温,和那句“慢慢来”的、甜蜜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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