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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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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眠趁他哥离开整理了一下晚上补习要讲解的内容。
结束了晚上的补习,沈之眠打车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心道如果他哥问起,他就是出门玩了。
沈之眠压低脚步悄摸摸打开门,完了,亮的,有人。
刚开门,就听见客厅传来声音:“干什么去了?”
沈之眠嘿嘿一笑:“你怎么回来了。”
说话的人靠坐在沙发上,撑着脑袋,眼睛黑沉沉的就这样看着他。
沈之眠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就是出去玩了一会。”
“出去玩还背着包。”
沈之眠没出声。
沈知行揉了揉太阳穴,眼睛里带着点沈之眠看不懂的情绪,语气低沉着开口:“算了,过来吃饭。”
饭是沈知行提前订的,早在下午六点沈知行提着饭菜就回家了,一开门,发现家里没人。
沈之眠看着他哥把菜一个个端进微波炉,刻意忽视自己似的,期间两人一句话没有,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仿佛又回到了沈知行刚回国那时候,两人也是这么沉默。
沈之眠到底是忍受不了这种氛围开了口:“我去做家教了。”
“嗯。”不轻不重的一声。
“不说是怕你给我转钱。”
“就是,我觉得,我自己也能赚钱,我自己也能养活自己,不能总靠着你。”沈之眠眨着眼看着他哥端着热好的菜出来。
沈知行放下手中的菜,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吃饭吧。”
他哥越是平静沈之眠越是心慌。
吃着饭,好几次都忍不住往沈知行那边瞟。
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问:“你生气了吗?”
沈知行筷子顿了一下,其实也说不上生气,他只是希望沈之眠能够多依赖他一下,而不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瞒着他,一个人撑着。
“没有。”
“缺钱就告诉我,至少我现在还是你哥。”
沈之眠抱着碗干饭,掩去眼底的酸涩:“知道了。”
在知道沈之眠一下课甚至来不及吃饭就得赶地铁去做家教时,沈知行每天带着司机五点半准时在校门口等着,如果有时候太忙,自己不能来,也会让司机过来。
“哥,你其实不用每天都来的。”沈之眠上了车,和他哥坐在后排。
“嗯,先吃饭。”沈知行打开饭菜一一摆放在桌上,随手将筷子递过去。
他哥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亲自来。
驾车去目的地其实只要半个小时,剩下的时间沈知行都会督促沈之眠在车里吃完饭才将人放开。
不得不说有了人接送,沈之眠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也不用在饥肠辘辘的去上课了,最重要的是他哥带来的饭菜比学校好吃太多了,沈之眠甚至觉得自己都胖了几斤。
六月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会议室除了汇报的声音,便只有空调呼呼的吹气声。
“叮铃铃铃。”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在场的人心一紧都下意识望向了自己的手机,没电话。
随后抬眼循着声音望过去发现好像是他们老板的电话。他们老板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挂断:“继续。”
开完会,沈知行回到办公室,拿出手机把电话拨回去。
对面传来张婶的声音:“喂,知行啊。”
“怎么了?张婶。”
“过两天我就退休了,明天我就打算回老家去了,和你们道个别。”
“好,我明天去送您,您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告诉我,我叫人安排。”
“诶呦,我有什么需要的?不需要不需要,你们也不用来送我,我儿子说要过来接我。你们啊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我也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当年你和之眠还是小小的一个,就爱吃我做的饭,没想到一眨眼都这么大了……”
沈知行听得认真,看着文件时不时还能应合几声。
突然张婶话锋一转,诶了一声,语气也低沉下来:“你说老爷和夫人也真是,把孩子接了过来也不好好照顾,你是不知道你走的那几年,二少爷一个人在家像个透明人似的,老爷不愿意搭理他,夫人不愿看到他,吃饭的时候也不管二少爷在不在,二少爷怕是也知道,每回都是等人吃完出门了才下楼,到了高中二少爷申请了住宿,一学期也没回来过几次……”
那段时间沈之眠基本不能出现在沈母面前,不然指不定要被挑着事骂一顿。
沈知行心一点点沉下去,手里的文件也早就被丢在了一边。
那边的张婶还在继续:“二少爷这么乖巧懂事的小孩,我看着都心疼,以前过年的时候就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我说要把他带回老家过年,他死活不肯,说怕麻烦我……”
“大少爷,我看的出来,二少爷很喜欢你,你要是哪天不想要他这个弟弟了,恋在旧情,你也别说狠话……”
沈知行走到落地窗前,捏着手机的手用力到泛白,整个心脏都好似被拧在了一起,发酸,发疼。
透过窗户他好像看到了出国前那个活泼的少年坐在房间里一点点的安静;坐在热闹的烟火下,一点点的沉寂。
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沈之眠总是开着电视机,为什么房间里总是放着歌,为什么气氛一沉下来,就会止不住的不安和紧张。
第二天,沈知行推掉所有的行程,自己开着车,沉默着回了趟沈家。
沈家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时不时传来交谈声,沈母嘴上责怪沈知阳成绩没考好,手上却不停的夹着菜,沈父在一旁也是恨铁不成钢,说着些无足轻重的批评,看上去倒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沈知行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出声。
还是沈父看见了来人,惊讶着起身:“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有点事。”沈知行脱掉西装外套坐在桌前。
“去,再去拿一双碗筷。”沈母吩咐一边的保姆。
“什么事需要回家一趟?”沈父随意问道。
“我来拿之眠的银行卡。”
沈母放下碗筷,看着沈知行,语气不善:“你知道了?他告诉你的?你们现在还有联系?”
“他没有告诉我,我……”沈知行话还没说完便被沈母不耐烦的打断。
“现在他已经离开了沈家,就不是沈家的人了,你也没必要再去和他联系。”
“呵。”沈知行轻笑一声:“像你们当年抛弃我一样?”
“你说的什么话?”沈父皱着眉明显生气了。
“不是吗?”沈知行平淡着反问。
当年他们收养沈之眠时确实是这样的想法,夫妻两没对任何人说过,何况是这个当事人。如今被人当面挑明,算是赤裸裸揭开了他们的遮羞布。
沈震羞愤难当,语气难掩的愤怒,当然是不愿意承认:“当然不是,你是我儿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知阳听得云里雾里,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爸生这么大的气。
沈知行只是静静地看了夫妻两人一眼,一如当年那样。一时之间夫妻两的羞愤便无处安放,最终泄了气。
沈父平复了下心情,指着客厅的茶几:“他当时就放在那,我们没动过。”语气中满是不屑。
沈知行走过去,那银行卡还好好的放在桌边一角,像他主人似的,孤零零的躺在那,无人过问。
沈知行拿起银行卡,淡淡的看着沈父沈母,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对这对父母不抱任何希望了:“之眠会离开沈家,但是不会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