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坦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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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眠和往常一样，下了课往校门外走。打开车门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叔，他今天没来吗？”
“小少爷，沈总说他今天有点忙，让我过来送你。”
“好。”
连续的补习沈之眠也发现了那女生其实很聪明，做题只要弄懂了原理就能举一反三，只教方法反而过两天就会忘记，所以沈之眠经常会把一个知识点讲的很仔细，鼓励对方说出不理解的地方，两人一个提问一个讲解，不知不觉补习的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沈之眠出门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打开手机，发现沈知阳发了许多消息过来。
沈知阳：哥，你是不是和大哥说了。
沈知阳：大哥今天突然回家了，把你上次留下的银行卡拿走了。
沈知阳：哥今天还给我打电话了。
沈知阳：问我是不是有事瞒着他。
沈知阳：哥，对不起。
沈知阳：求饶jpg.
沈知阳：我没瞒住把那天沈章找你的事说了。
沈知阳：他还问了我你离开沈家的事。
沈知阳：你和大哥说了吗，感觉大哥知道又不知道的。
沈知阳：人呢.jpg
沈知阳：哥？
沈之眠心下一沉，来不及思考沈知行是怎么知道的，就给他打去电话，一阵嘟嘟的声音响起后是机械的女声，“抱歉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the number……”
他哥没接。
沈之眠又给李文打了个电话，得知沈知行今天一天都没去公司。
沈之眠心里着急，坐上车让司机送他回家。
沈之眠打开门，一股酒味扑鼻而来，客厅里很黑，没开灯，借着阳台外的月光沈之眠依稀可见沙发上坐了个人。
沈之眠伸手想去摸墙上的开关。
“别开灯。”
沈之眠听话的放下手，朝他哥走去：“哥，你怎么不开灯。”中途踢到了个东西，咕噜一声是酒瓶滚动的声音。
越走近他哥，酒味越浓烈：“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坐在沙发上的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冷冷开口：“我不是你哥。”
沈之眠来的时候想了一路觉得他哥会生气，可现实是他哥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不发一言，像是要与人划清界限似的。
沈之眠浑身一颤，蹲在他哥面前，声音哽咽：“对不起，哥。”
“想不想做沈家人是你的自由，你没有对不起谁。”沈知行掩去眼底的苦涩。
沈之眠：“我……”
沈知行难得的打断了沈之眠的话：“沈章和你说了什么？”
沈之眠不会突然无缘无故离开沈家，就算离开也不会不告诉他一声。
沈之眠没说话。
沈知行淡淡笑了一声，语气低沉莫测：“他是不是告诉你，我心思歹毒没有感情，将他推进水池，以至于惹得被父母抛弃。”
沈之眠摇了摇头，声音急切：“哥，你不是，我没有信他。”
“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呢，你们都要离开我，抛弃我。”沈知行凉薄地看了沈之眠一眼，身形塌陷在黑暗中。
沈知行自顾自的说着，语气中藏着太多沈之眠看听不懂的情感，最终却都化作一摊无奈：“我总以为自己这个哥哥做的不错，其实我错了，不然，你怎么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呢。”
自己一个人不愿意告诉我；受了委屈不愿意告诉我；离家不愿意告诉我；就连家教兼职也不愿意告诉我。
沈之眠从没看过他哥这么颓废的样子，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个劲的摇头：“不是的哥，不是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敢告诉你。”
“怕什么呢？”沈知行望着对方发红的眼尾处，为什么要怕呢，只要沈之眠愿意，他永远都会选择支持。
沈知行离开的六年里沈之眠一直在想，每天都在想，为什么他哥如此坚决的要离开，为什么一句解释也没有。以前的沈之眠想不明白，可是后来慢慢长大，沈之眠突然就明白了。
当年沈老爷子想让沈知行出国被拒绝了，能留住沈知行的也就沈之眠一人，沈老爷子打着邀请人的主意将沈之眠带上了车，沈之眠去了老宅想给他哥打电话，管家告诉他已经给他哥打过了，他哥下了晚自习就会来找他。偌大的老宅就他一个小孩，管家说完话就退了出去，四处无人。
沈知行下了晚自习以前在门外乖乖等着的人却没了身影，打电话回家，家里没人。沈知行和盛泽两人把学校翻了个遍，甚至惊动了老师，保安，都没找到。
偏偏监控恰好还是坏的，根本无从可查，沈之眠从来不会自己离开，他这么小能去哪呢。
就在沈知行想要报警时，老宅那边打来了电话。
沈知行赶过去的时候，沈之眠蹲在花园，一个人，盯着池塘发呆，沈知行瞳孔骤缩，上前一把将人拥进怀里。
然后沈之眠就看见他哥红着眼，质问他乱跑什么，后面还跟着气喘吁吁的盛泽，沈老爷子和带他来的那个管家。
沈之眠声音哽咽，几乎是泣不成声：“知阳出生后，我没有哪一天不再担心自己会被送走，我怕一个人。你说会陪着我的，可是你也走了，你也不要我了。”
沈知行伸手抹掉沈之眠的眼泪，声音苦涩：“对不起，没有不要你。”
他骄傲自大的决定困住的却是沈之眠一个人，沈之眠心思敏感，他早该知道的，如果他能坦诚一点或许沈之眠就不用这么痛苦，每日每夜的担心，或许更早他就该告诉沈之眠他不会被送走。
沈之眠摇了摇头，声音沉闷：“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私没用，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被逼着出国。”
沈之眠咬着唇，强忍着没有继续掉眼泪。
“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我也没有想要替代你。”
他不告诉沈知行归根结底是在蒙骗自己，求一个心安理得而已，只要他不说他就永远还是沈知行的弟弟，他就能一直陪在他哥身边，他不想分开，他也不想一个人，只要沈知行还在，那他就还有家。
“嗯。”沈知行低低的应了一声。
声音温柔着开口：“别哭了，嘴巴都要咬破了。”
沈之眠抹了一把眼泪，蹲在地上不说话。
沈知行将人拉到沙发上坐好，头一次说这么长的话：“我从来不觉得你是我的替代品，你也不是我的负担，没有你我也会出国，只是有了你我才会不想出国，遇到你我觉得很幸运，也很高兴。”
沈之眠梗着脖子不说话。
沈知行：“真的。”
沈之眠偏过脸。
沈知行伸手：“给。”
“什么。”
“银行卡。”
“不用了。”
沈知行将银行卡塞进沈之眠口袋：“这银行卡都是我打的钱，你从小到大都是我养的，别给沈家。”
沈之眠：“？”
沈知阳出生时沈父沈母都去了医院，沈之眠一个人趴在大门口拼拼图，往常沈之眠见了沈知行都会紧紧跟着，这次沈知行来来往往走了好几次，沈之眠硬是看都没看一眼，从早上趴到了中午，一副拼图一上午也没拼完。
还是沈知行没忍住，凑到人跟前：“趴这干什么。”
沈之眠乖乖回答：“哥哥，我在等弟弟。”
沈知行眼神一暗：“你很期待弟弟？”
沈之眠望着沈知行点了点头：“期待，有了弟弟就有人陪哥哥玩了。”
“到时候哥哥一个人也不会孤单了。”
沈知行难得沉默了一下：“那你呢？不想跟着我了？”
沈之眠连忙摇头：“想的，哥哥。”
到底年纪小，憋不住情绪，这眼泪说来就来，豆大的眼泪珠串似的一颗一颗往下掉。
沈知行急了一下：“哭什么？”
“呜呜呜。”沈之眠抽抽噎噎的：“哥哥，有了弟弟我是不是要被送走了。”
沈知行没说话。
沈之眠抹了抹眼泪，泣不成声：“哥哥，我想和你抱抱。”
沈知行抿着唇将人抱进怀里。
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哥哥，我走了，你以后别，别对弟弟这么冷，万一他不跟你，不跟你玩了怎么办。”
沈知行：“……”
最后沈之眠哭累了，挂着两泪痕就倚在沈知行怀里睡着了，手还紧紧抓着人衣服。
沈知行叹了口气：“小傻子。”
沈知阳出生后，沈知行就和老爷子做了交易，他会按老爷子要求好好学习，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而老爷子则是要让沈之眠留在沈家，他还找老爷子借了一笔钱。
此后沈之眠的所有衣食住行全部是沈知行一手操办的。
怪不得他哥小小年纪就有学不完的课，写不完的作业。
他还以为自己没离开沈家是上天眷顾，没想到是他哥暗箱操作。
沈之眠心里酸涩胆大的抱住了他哥，将脑袋埋在他哥肩膀上：“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沈知行克制的拍了拍他的背，沈之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从小就没有安全感，所以出了事什么也不愿意说，自己一个人扛着，倔强又坚韧。
沈之眠在他哥看不见的角落轻声开口：“哥，下次我什么都告诉你，你也要告诉我，好不好？”
“好。”沈知行垂下眼。
沈之眠希望他做哥哥，只要能给他带来安全感，那他做一辈子的哥哥又有什么关系呢，总归是能守在人身边。
“你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
“好。”
“都淹入味了。”
“知道了。”
“我明天还要上课。早八，你送我。”闷闷的声音从肩膀上传来。
沈知行苦涩的心被人一搅，散了个七七八八：“知道了。”
“诶~。”
沈之眠长叹一声，天塌了早八也得上，该死的早八。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