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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决赛·十年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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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日的清晨，冷景在闹钟响起前五分钟自然醒来。
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天光渐亮。今天是十月二十日，距离那个九岁的夏天，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千六百五十天。
十年。
他用十年时间，从一个被一句戏言重伤的孩子，成长到足以和那个人站在同一个决赛赛场。
手机震动，是郁择发来的消息：
郁：醒了？
L：嗯。
郁：紧张吗？
L：还好。你呢？
郁：有点。
冷景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扬起。郁择很少承认自己紧张，这次大概是真的。
L：我也是。
L：但更多是兴奋。
郁：嗯。
郁：早餐吃了吗？
L：还没。
郁：十五分钟后，餐厅见。
L：好。
314
酒店餐厅里，各校队伍泾渭分明地坐着。体大和师范大的区域隔着一张长桌，像楚河汉界。
冷景到的时候，郁择已经在了。他穿着体大的队服，面前放着一碗粥和两个鸡蛋。
“坐。”郁择说。
冷景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默契地没有交谈太多，只是安静地吃早餐。但桌下，他们的脚轻轻碰在一起。
“护腕戴了吗？”冷景问。
“戴了。”郁择抬起手腕，黑色的新护腕在晨光里很显眼。
“嗯。”冷景也抬起手腕，白色的那只，“我也戴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
“一会儿赛场见。”郁择说。
“嗯。”冷景点头，“全力以赴。”
“当然。”
315
上午九点，体育馆座无虚席。
决赛的阵仗比半决赛大了不止一倍。媒体席的长枪短炮已经架好，各校的啦啦队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连过道都站满了人。
冷景在热身区做着拉伸，目光时不时瞟向对面的热身区。
郁择也在热身，他背对着这边，正在做高抬腿。黑色的队服背后，“郁择”两个字在灯光下很清晰。
“看什么呢？”队长走过来。
“没什么。”冷景收回视线，“活动开了吗？”
“差不多了。”队长拍拍他的肩，“放松打，别有压力。”
“嗯。”
话是这么说，但怎么可能没压力。
这是决赛，对手是郁择，是他追逐了十年的人。
316
上午十点，决赛正式开始。
主持人的介绍词很长，但冷景一句都没听进去。他站在入场通道里，深呼吸，调整心跳。
通道另一头，郁择也在做同样的事。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没有言语，没有手势，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然后，同时迈步走向赛场。
聚光灯打在两人身上，全场掌声雷动。
解说员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体育馆：“现在进场的是师范大的冷景，和体大的郁择！这两位选手不仅是各自学校的王牌，更是大学城羽毛球界公认的宿敌！今天，他们将在决赛赛场上一决高下！”
宿敌。
冷景听着这个词，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曾经是宿敌，现在是恋人。而今天，他们要在这个最公开的场合，完成一场最私人的对决。
317
赛前握手。
两人走到网前，伸出手。
“全力以赴。”郁择说。
“嗯。”冷景握住他的手，“你也是。”
手掌相触的瞬间，他们都感觉到对方手心的汗。
紧张，兴奋，期待——所有情绪都通过这个握手传递。
裁判示意准备。
郁择走到发球区，冷景在接发球区站定。
场馆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第一个球。
郁择抛起，起跳，发球——
比赛开始。
318
第一局，两人都打得很谨慎。
没有贸然进攻，没有华丽的技术展示，只是最基本的拉吊和控制。他们在试探，在适应，在寻找对方的节奏。
比分交替上升，4:4，7:7，11:11。
第一个技术暂停时，两人都已经满身大汗。
冷景走到场边喝水，余光瞥见郁择也在擦汗。黑色的护腕被汗水浸湿，贴在手腕上。
“注意他的反手。”教练在旁边说，“他今天反手状态很好。”
“嗯。”冷景点头。
他当然知道。那些反手技术，是他一手教出来的。
比赛继续。
14:13，冷景领先一分。
关键球。
郁择发球，冷景回了一个高质量的后场球。郁择后退，起跳，扣杀——
球直奔冷景的正手空当。
冷景侧身扑救，在最后一刻将球挡回。
质量不高。
郁择上网，扑杀。
1:1平。
319
第一局打到19:18，冷景领先。
郁择的发球权。
他站在发球线后，轻轻掂着球。目光扫过冷景的站位，然后——
一个假动作发球。
球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冷景的反手后场。
冷景判断失误，启动慢了半拍。
球落地。
20:18，郁择拿到局点。
全场哗然。
冷景看着那个落点，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个球。
郁择发球，冷景回了一个网前。郁择上网放短，冷景也上网
两人几乎同时触网。
球在网带上弹了一下，然后落向郁择这边。
21:18。
第一局，郁择胜。
320
中场休息时，冷景坐在场边，用毛巾盖住头。
他能听见观众席上的议论声，能听见教练在旁边分析战术，但那些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输了第一局。
不是输给别人，是输给郁择。
那个他教出来的郁择。
毛巾被掀开，是队长递过来一瓶水。
“别急。”队长说，“还有两局。”
“嗯。”冷景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休息区。
郁择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郁择对他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可，我赢了这一局，但比赛还没结束。
冷景也点了点头。
第二局，我会赢回来。
321
第二局开始，冷景调整了战术。
他不再和郁择拼控制，而是加快了节奏，用快速平抽和网前压迫打乱郁择的节奏。
这一招奏效了。
郁择显然不适应这种快节奏的打法，接连出现失误。
5:2，冷景领先。
8:4，优势扩大。
12:6，几乎锁定胜局。
但郁择没有放弃。
他开始反击，用更刁钻的角度，更暴力的杀球，一点一点追分。
14:10。
16:13。
18:16。
比分再次胶着。
322
18:17，冷景领先一分。
关键球。
多拍相持到第二十七拍时，郁择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劈吊。
球旋转着飞向冷景的反手网前。
冷景快步上网，在球即将二次落地前，手腕一抖——
一个不可思议的背身勾对角。
球以诡异的角度飞向郁择的正手网前。
郁择完全没料到这一拍，勉强将球挑起。
质量不高。
冷景抓住机会，起跳，扣杀——
21:17。
第二局，冷景胜。
大比分1:1平。
323
决胜局。
场馆里的气氛已经白热化。所有人都站起来，呐喊声震耳欲聋。
冷景和郁择站在网前，隔着那道低矮的球网对视。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同样坚定。
“最后一局。”郁择说。
“嗯。”冷景点头，“不留遗憾。”
“好。”
裁判示意准备。
比赛继续。
324
决胜局的每一分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两人都拿出了全部实力，每一个球都拼尽全力。
比分咬得很紧，从1:1打到5:5，再到9:9。
第一个技术暂停时，两人都累得说不出话。
冷景看着自己的手，白色的护腕已经完全被汗水浸透，手腕在微微发抖。
他抬头看向郁择。
郁择也在看他，黑色的护腕同样湿透，脸色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红。
但眼神依然明亮，依然坚定。
“还能打吗？”冷景用口型问。
郁择点头：“能。”
比赛继续。
325
14:13，郁择领先一分。
关键球。
冷景发球，郁择回了一个后场高球。
冷景后退，起跳——
不是扣杀。
是一个假动作吊球。
球轻飘飘地越过网带，落在郁择的网前。
郁择鱼跃扑救，在最后一刻将球挑起。
质量不高。
冷景上网，扑杀。
14:14平。
326
最后一个球。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郁择的发球权。
他站在发球线后，深呼吸，掂球。
冷景在接发球区微微下蹲，全神贯注。
球抛起——
起跳——
挥拍——
球像子弹一样飞向冷景的反手底线。
冷景快速侧身，在极限位置将球挡回。
郁择上网，放短。
冷景也上网，搓球。
球在网带上滚了一下，然后落向郁择这边。
郁择再次扑救，将球挑起。
冷景后退，起跳，扣杀——
球砸在郁择的场地上，然后弹起，滚向场边。
死球。
裁判举手示意。
界内。
15:14。
比赛结束。
327
冷景赢了。
他站在场地上，看着那个滚动的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裁判走过来，举起他的手。
直到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直到郁择走到网前，对他伸出手。
“恭喜。”郁择说，声音有些哑，“你赢了。”
冷景握住他的手，然后，做了一个让全场震惊的动作——
他越过球网，抱住了郁择。
不是对手之间的礼貌性拥抱，而是一个用尽全力的、紧紧的拥抱。
郁择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了他。
“对不起。”冷景在他耳边说。
“为什么道歉？”郁择问。
“因为……”冷景的声音有些哽咽，“因为我打败了你。”
“傻瓜。”郁择笑了，“这是比赛，总要有人赢。”
他们拥抱了很久，久到裁判都忍不住提醒。
分开时，冷景看见郁择眼里的水光。
“哭什么？”他问。
“没哭。”郁择别开脸，“汗进眼睛了。”
“嗯。”冷景没有拆穿，“我也是。”
328
颁奖仪式上，冷景站在最高领奖台上，看着郁择站在第二名的位置。
奖牌挂上脖子的瞬间，他没有看奖牌，而是看向了郁择。
郁择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那是一种只有他们才懂的笑，奖牌很重要，冠军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们终于完成了这场迟到了十年的对决。
没有遗憾，没有保留，只有全力以赴的尊重。
329
赛后采访，记者问冷景：“赢得冠军是什么感觉？”
冷景想了想，说：“很高兴，但更高兴的是，能和最好的对手打一场最精彩的比赛。”
“你指的是郁择吗？”
“嗯。”冷景点头，“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对手。”
另一边的采访区，记者也在问郁择同样的问题。
“输掉决赛遗憾吗？”
“遗憾。”郁择诚实地说，“但输给冷景，我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他值得。”郁择看向冷景的方向，“他为了这一天，努力了十年。”
330
晚上，废弃篮球场。
冷景到的时候，郁择已经在了。他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银牌。
“来了？”郁择抬头。
“嗯。”冷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在看什么？”
“奖牌。”郁择说，“第一次拿银牌。”
“不喜欢？”
“喜欢。”郁择转头看他，“只要是你赢的，我都喜欢。”
冷景心里一暖，伸手握住他的手。
“郁择。”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今天全力以赴。”冷景说，“谢谢你让我赢得毫无遗憾。”
郁择反握住他的手：“我才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变得更强。”郁择说，“没有你，我赢不了那么多比赛，也到不了今天的决赛。”
两人对视，然后在夜色里接吻。
这个吻很温柔，没有赛场上的激烈，只有劫后余生的珍惜。
分开时，冷景看着郁择的眼睛。
“郁择。”
“嗯？”
“我们在一起吧。”他说，“真的在一起，不光是赛场上的对手，不光是私下里的恋人，而是……”
“而是什么？”郁择问。
“而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冷景说，“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是一对。”
郁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好。”他说，“让所有人都知道，冷景是郁择的男朋友，郁择是冷景的男朋友。”
冷景也笑了，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
“那从明天开始？”
“从今天开始。”郁择说，“现在就开始。”
331
第二天，大学城羽毛球联赛的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
【十年对手，一朝知己。恭喜@冷景获得本届联赛冠军，也恭喜@郁择获得亚军。两位选手在赛场上的精彩表现令人难忘，更令人感动的是他们在赛后拥抱的瞬间——这不仅是体育精神的体现，更是青春最美好的模样。】
配图是冷景和郁择在赛场上拥抱的照片。
评论区炸了。
“啊啊啊我磕的CP成真了？！”
“这拥抱也太有感觉了吧！”
“十年宿敌变情侣？这是什么小说剧情！”
冷景转发了这条动态，配文：
L：十年对手，一生知己。@郁择
几分钟后，郁择也转发了：
郁：嗯。@冷景
没有多余的话，但所有人都懂了。
332
傍晚，两人又来到了那个废弃篮球场。
这次，他们带来了喷漆。
冷景在生锈的篮球架上喷下两个字：“郁择”。
郁择在旁边喷下：“冷景”。
然后，在中间画了一个小小的羽毛球。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了。”冷景说。
“嗯。”郁择点头，“谁都不许来。”
“除了我们。”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靠在一起，看着远处的夕阳。
“冷景。”郁择忽然叫他。
“嗯？”
“你说，”郁择问，“十年后，我们会在哪里？”
“不知道。”冷景说，“但肯定还在一起。”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冷景转头看他，“有些人，是注定要在一起一辈子的。”
郁择笑了，伸手抱住他。
“那就说好了。”他说，“一辈子。”
“嗯。”冷景也抱住他，“一辈子。”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斑驳的篮球场上交叠在一起。
像两颗纠缠了十年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归宿。
像那场迟到了十年的决赛，终于打出了最圆满的结局。
像那个悬了十年的吻，终于稳稳地落在了彼此的唇上。
再也不分开。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