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30 半决赛日 ...
-
半决赛日的体育馆，空气里都绷着弦。
冷景站在入场通道里，能听见外面观众席传来的嗡嗡声浪。他低头整理手腕上的护腕，那对黑色的、郁择送的护腕，已经洗得有些发旧，但依然是他每场比赛必戴的幸运物。
“紧张？”队长拍拍他的肩。
“还好。”冷景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想快点打完。”
他想快点结束这场比赛，然后去看郁择的比赛。
师范大的对手是科大，就是热身赛时的手下败将。按理说应该轻松取胜，但教练赛前特意叮嘱：“别轻敌，他们肯定研究了我们的打法。”
果然，比赛一开始，科大就采取了针对冷景的战术。他们避开了他的正手强攻，专打他的反手过渡，试图用多拍消耗他的体力。
冷景不急。他稳扎稳打，每个回球都经过计算。第三局打到15:12领先时，他抓住对手一个质量不高的回球，突然变线——
正手劈杀对角。
球像子弹一样钉在边线上。
裁判举手示意界内。
21:15，比赛结束。
“漂亮！”队友们冲上来拥抱他。
冷景擦了把汗，目光却飘向另一个场地——那里，体大的比赛应该也开始了。
306
郁择站在赛场上，感受着脚下木地板的震动。
他的对手是理工大，热身赛时苦战三局的队伍。对方显然做了充分准备，一上来就猛攻他的反手。
郁择接得很稳。这段时间和冷景的对练，让他的反手进步神速。他不仅能防住对方的进攻，还能借力打出高质量的反击。
第一局打到19:17时，郁择看到了观众席上的冷景。
他戴着帽子，坐在师范大队伍的区域，正专注地看着这场比赛。
郁择的心跳快了一拍。
对手发球，他回了一个网前。对手上网放短，郁择快步上前——
不是搓，不是挑。
是一个假动作放网。
球轻飘飘地越过网带，落在对方场地的死角。
21:17，第一局拿下。
中场休息时，郁择抬头看向观众席。
冷景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307
第二局，理工大调整了战术，开始频繁攻击郁择的正手。这是郁择的强项，但也意味着更多的跑动和体能消耗。
比分胶着上升。打到18:18时，郁择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
一个多拍回合后，对手打出了一个漂亮的吊球。郁择鱼跃扑救，在球即将二次落地前将球挑起——
质量不高。
对手抓住机会，上网扑杀。
郁择勉强将球挡回，但回球又高又慢。
对手再次起跳，这次是势大力沉的扣杀。
球直奔郁择的空当。
观众席上响起惊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球要丢分时，郁择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
他侧身，单脚起跳，在半空中扭转身体，用反手将球抽了回去。
球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飞向对方的后场。
对手完全没料到这一拍，仓促回球失误。
19:18。
全场寂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冷景也在鼓掌。他看着场上的郁择，看着那个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人，心里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骄傲，心疼，还有深深的爱意。
308
最终，郁择以21:19赢下第二局。
比赛结束的瞬间，他撑着膝盖喘气，汗水像雨一样滴落在地板上。
抬头时，他看见冷景站起身，对他做了个口型：
“等我。”
郁择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体大的队伍围上来庆祝，他被队友们拥抱着，拍打着，但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离开观众席的身影。
309
冷景快步走向休息室。
他想见到郁择，立刻，马上。
在通道拐角处，他遇见了刚刚下场的郁择。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通道里很安静，只能听见远处赛场传来的隐约声响。
“打得好。”冷景先开口。
“你也是。”郁择还在喘气，“赢了吗？”
“赢了。”冷景走上前，伸手擦掉他额头的汗，“累吗？”
“还行。”
郁择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什么？”冷景问。
“笑你。”郁择说，“比赛一结束就跑来找我。”
“不行吗？”冷景也笑了，“我男朋友打得那么帅，我当然要第一时间来祝贺。”
郁择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盛着阳光的眼睛里，此刻只有自己的倒影。
“冷景。”他叫他的名字。
“嗯？”
“后天……”
“我知道。”冷景打断他，“后天我们要在决赛相遇了。”
两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
兴奋，紧张，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不舍。
“不管怎么样，”冷景伸手，碰了碰郁择脖子上的项链，“这个不许摘。”
“嗯。”郁择也碰了碰他的项链，“你也是。”
310
通道那头传来脚步声，是体大的队员找过来了。
“我得走了。”郁择说。
“嗯。”冷景松开手，“晚上……”
“老地方。”郁择接过话，“八点。”
“好。”
郁择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冷景。”
“嗯？”
“刚才那个救球，”郁择说，“是你教我的那个动作。”
冷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学会了。”他说。
“嗯。”郁择点头，“谢谢你。”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感谢。它包含了太多，感谢你教会我这个技术，感谢你陪我训练，感谢你让我变得更强，感谢你……成为我的对手，和我的恋人。
冷景听懂了。
“不客气。”他轻声说，“后天，让我看看你还能打出什么。”
郁择看着他，眼神坚定。
“你会看到的。”
311
晚上八点，废弃篮球场。
冷景到的时候，郁择已经在了。他坐在生锈的看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想什么呢？”冷景坐到他旁边。
“想后天的比赛。”
“紧张？”
“有点。”郁择坦白，“但更多的是兴奋。”
冷景理解这种感觉。当你终于要和最想打败的人站在同一个赛场上，那种期待和激动，足以盖过一切紧张。
“我也是。”他说，“从九岁开始，我就想跟你好好打一场。”
“现在有机会了。”
“嗯。”冷景转头看他，“所以我们都不要留遗憾。”
郁择点头。
他们坐了很久，聊了很多，聊小时候的比赛，聊这些年的变化，聊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瞬间。
“你知道吗，”冷景忽然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没在球场上遇见，现在会是什么样。”
“不知道。”郁择说，“但我想，我们还是会遇见。”
“为什么？”
“因为……”郁择顿了顿，“有些人，是注定要遇见的。”
冷景看着他，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那你觉得，”他问，“我们是注定要遇见，还是注定要在一起？”
“都是。”郁择说，“遇见是开始，在一起是结局。”
冷景笑了，凑过去靠在他肩上。
“我喜欢这个结局。”他说。
“我也是。”
312
离开篮球场前，冷景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给你的。”他说。
“什么？”
“打开看看。”
郁择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新的护腕。黑色的，和他现在戴的那只是一对，但材质更轻薄，吸汗性更好。
“你那个旧了。”冷景说，“这个是我专门定做的，更适合高强度比赛。”
“你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冷景打断他，“早就想给你了，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郁择看着手里的护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他说。
“不客气。”冷景看着他，“后天戴着它，打赢我。”
“好。”
郁择把旧护腕摘下来，小心地放进盒子，然后戴上了新的。
尺寸刚刚好，贴合手腕，又不影响活动。
“怎么样？”冷景问。
“很好。”郁择活动了一下手腕，“很舒服。”
冷景笑了，伸手握住他的手。
“郁择。”他叫他的名字。
“嗯？”
“后天比赛……”
“我知道。”郁择反握住他的手，“全力以赴。”
“嗯。”冷景点头，“然后，无论结果如何……”
“我都是你的。”郁择接过话。
“我也是。”冷景说，“永远都是。”
他们在夜色里对视，然后同时笑了。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笑，他们知道后天会是一场恶战，知道彼此都会拼尽全力，也知道无论输赢，他们都不会失去对方。
这就够了。
313
回酒店的路上，冷景收到了郁择的消息：
郁：[图片]
郁：戴着呢。
图片里是郁择的手腕，黑色的新护腕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冷景笑了，也拍了一张自己的手腕，白色的护腕，和郁择的那只是一对。
L：[图片]
L：一起戴着。
郁：嗯。
郁：晚安。
L：晚安。
放下手机，冷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后天。
后天，他们就要在决赛相遇了。
他会全力以赴，郁择也会。
他们会拼尽全力去打败对方，然后在比赛结束后，拥抱彼此。
无论输赢。
想到这里，冷景笑了。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明天见，郁择。
决赛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