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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只为了让你眼里只看得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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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想起来了？”
那句话像带着倒钩的鱼线，在验收成果之后，又往深处扎了一寸。
郁择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属于童年惨败的羞耻感和无力感，排山倒海般涌了上来。
但这一次，除了愤怒，还有一种更尖锐的感知
他被看透了，从里到外。甚至这“认出”本身，似乎都是对方计算中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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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郁择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这两个字，眼睛因为剧烈的情绪而泛红，“那个阴魂不散的……”
他话音未落，冷景却忽然笑了。
那不是被揭穿的笑，也不是得意的笑。那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近乎愉悦的放松。仿佛等了十年，终于等到收藏品自己掀开了蒙布，露出底下他早已熟稔的轮廓。
“难为学长还记得我。”冷景慢条斯理地收回球拍，甚至悠闲地转了转手腕，那姿态完全是一个掌控全局的钓者在收线，“这么多年，我可一天都没敢忘。”
他的语气太轻松了，轻松得让郁择的怒火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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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郁择气极反笑，毒舌本能强行上线，“我倒是想忘！谁他妈会特意去记一个下手没轻没重、打球跟要人命似的小疯子？”
他刻意加重最后三个字，试图刺穿对方那层游刃有余的假面。
冷景眨了眨眼，非但没被激怒，反而往前凑了凑，几乎隔着球网贴上郁择。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小疯子？”他重复着，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亲昵感，“原来学长是这么看我的。”
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危险。
“那后来在网吧……学长输不起要动手的样子，”冷景的视线落在郁择紧握的拳头上，慢悠悠地补充，“是不是也算……另一种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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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吧！
果然也是他！
但冷景承认得太坦然了，坦然到让郁择的爆发都显得像一场拙劣的独角戏。
“你他妈一直耍我？！”郁择猛地一拳砸在球网柱上，金属闷响，“从球场到网吧，再到现在！冷景，你是有多闲？还是心理变态，以捉弄我为乐？！”
他吼完了，喘着粗气，等待对方的反击。
冷景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幽深得像潭水。等场馆里的回音都消散了，他才轻轻开口：
“捉弄你？”他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第一次透出一丝真实的、近乎天真的困惑，“郁择，如果我只是想捉弄你，方法有一万种。”
他往前走了一步，球拍轻轻点在地上。
“何必花十年时间，”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郁择的耳膜，“只为了让你……眼里只看得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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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择的呼吸停滞了。
这句话太过直白，也太可怕。它瞬间颠覆了所有“报复”、“恩怨”的简单逻辑，露出了底下更加幽暗、更加粘稠的真相。
冷景看着郁择骤然空白的表情，满意地勾起嘴角。那是一种钓者看到鱼儿终于意识到自己咬钩的、近乎慈悲的愉悦。
“我盯着你，”他继续说着，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是因为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么？！”郁择终于找回声音，喉咙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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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景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那层游刃有余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你当然不记得。”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你只记得你赢了，你嚣张。那你记不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郁择皱眉，他真不记得了。无非是些孩子气的垃圾话。
“我说什么了？难道我还夸你弟弟哭起来挺好看不成？”郁择下意识地反唇相讥，毒舌完全没过脑子。
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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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景脸上所有的表情，从容的、愉悦的、危险的——全部消失了。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一种更尖锐的、猝不及防的刺痛。像一根埋了十年的刺，被猝然触碰，疼得他瞬间失去了所有伪装。
他一把抓住球网，网线深深勒进掌心。手背青筋暴起。
“郁择。”他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低哑得变了调，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颤抖的危险，“你最好……永远都别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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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猛地松开球网，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两步，捡起地上的球包，转身就走。
步伐不再是悠闲或从容，而是又快又急，甚至有些踉跄。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也没有留下任何似是而非的钩子。
郁择僵在原地，看着冷景几乎是逃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前一刻还是掌控全局的钓者，下一刻却因为一句无心的话溃不成军。
他到底说了什么？
那句话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能让一个布局十年、游刃有余的人，瞬间露出那样……近乎脆弱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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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景最后那个眼神，不再是钓者的从容，也不是偏执的疯狂。
那是委屈。
赤裸的、猝不及防的、属于十年前那个被一句话重伤的孩子的委屈。
郁择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他以为他终于看清了冷景
一个精心布局的钓者，一个步步为营的猎人。
可现在他发现，他可能连水面下的冰山一角都没触到。
死对头。
从童年到现在，真他妈是刻进DNA里的死对头。
但也许，不仅仅是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