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7 哑谜(已修) ...
-
35
郁择在原地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冷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体育馆门口，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混乱。
欠他的？
到底说了什么？
他用力回想，九岁那个夏天的午后，记忆像蒙着厚厚的水汽，只有几个模糊的片段：
他把那个瘦小的孩子打哭了，然后一个更高更瘦的身影出现，球风凌厉得像刀，再后来是混乱的扭打，他被一球抽在肩膀上，火辣辣地疼……具体的对话，早已湮没在时间里。
只有冷景最后那个眼神，像钩子一样，时隔多年还能清晰地刺他一下。
“操！”他低骂一声，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球筒，塑料球筒滚出去老远。
“哟，这是跟谁置气呢？器材得罪你了？”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郁择猛地回头，看到俞源不知何时又折返了，正倚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阴魂不散啊你？”郁择没好气地问，弯腰捡起自己的水杯和球拍，不想让发小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36
“落东西了。”俞源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走进来，目光在空旷的场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郁择身上，带着探究，“我刚好像看到冷景出去了，那脸色……啧，你又怎么招惹人家了？”
“关你什么事，闲得慌？”郁择拉上球包拉链，动作粗暴。
俞源也不在意，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你们俩，从小就不对付。”
郁择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俞源：“你早就知道是他，对不对？那个‘哥哥’，还有网吧那个，都是他！”
这不是疑问，是肯定。
37
俞源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躲：“我也是后来才确定的……你们长大样子变了不少，而且他一直用‘冷景’这个名字……”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郁择打断他，逼近一步，“你上次故意跟我说那些，什么亲戚，姓冷，不就是想暗示我？现在又在这儿演什么事后诸葛亮？”
俞源被他说中，脸上有些挂不住，干脆摊牌：“是，我是知道。但我能怎么说？直接告诉你，‘嘿，郁择，你记恨了这么多年也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人，就是现在跟你抢冠军的死对头’？你会信？还是你会直接冲上去跟人再打一架？”
38
郁择被噎了一下。确实，如果不是今天被冷景用那种近乎挑衅又暧昧的方式逼到绝境，亲自确认了那份熟悉的压迫感和眼神，仅凭俞源几句话，他大概率会觉得荒谬。冷景总是这样，丢下一个钩子，就看着他心烦意乱。
“他到底怎么回事？”郁择烦躁地问，“说什么我欠他的，我到底说什么了？”
俞源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有些话，还是他自己告诉你比较好。或者说……等你自己想起来，可能才算是他想要的结果。”
又是这样！一个个都跟他打哑谜！
39
郁择的火气又上来了：“你们一个两个，说话都非得这么云山雾罩？”
“云山雾罩的是你俩之间的陈年旧账！”俞源也提高了音量，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一个把话当鱼饵似的吊着，一个压根不记得！从小杠到大，有意思吗？”
“没意思！”郁择吼回去，“所以你现在告诉我，我到底说什么了？！”
两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就在这时，郁择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一触即发的氛围。他看了一眼，是教练的电话，估计是催他回去总结训练。
他狠狠瞪了俞源一眼，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语气生硬地应了几句：“嗯，知道了，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他指着俞源：“这事没完！你最好想想怎么把这哑谜给我破了！”
说完，他拎起球包，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40
俞源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解释？我怎么解释？难道告诉你，你当年嘴贱说人家‘弟弟哭起来像小姑娘，以后肯定没人要’？结果人家‘弟弟’压根就不是弟弟，而且……还真把你这话当个宝贝似的记了十年，时不时拿出来钓着你？”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这对冤家的孽缘，简直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灾难。
而已经走远的郁择，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冷景那种看似被动实则步步为营的异常执着，俞源含糊的态度，都指向他那句被遗忘的话。
那句话，到底是什么？冷景到底想从他这里钓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