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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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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止住了话,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屋里倒了杯水出来。
许自舒接过,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热流顺了下去,微微压抑住了难受。
“谢谢你。”许自舒无力的笑了笑。
女孩连忙摆摆手,“应该的,你没事就好。”
许自舒依旧浅浅的笑,胃部的皱缩被他忍下,把纸碗收拾了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那我先上去休息会了,拜拜。”
谭籽看着这个明明难受不行还扯出笑容的男人,对他印象大好。
许自舒再次遇见何楚易是中午,为了不虚此行,他还是决定去租辆车去才村码头看洱海。
刚出民宿进入旁边的租车行,就看见了何楚易。
何楚易换了件纯黑色T恤,灰尘在上面随意画了好几个图案,他随意躺在一把藤椅上,怀里窝着一只小黑猫。
许自舒下意识想走,但是椅子上的人已经注意到他。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租车?”
“嗯,你是老板?”许自舒声音闷闷的,手里的相机却被误触了开关。
“咔嚓。”一声。
许自舒转身要走。
“不租了?”声音几乎在他抬脚时同步响起。
许自舒僵在原地,挣扎良久他还是缓缓转过身子,“租。”
“我帮你喊老板回来,他回家吃饭了。”何楚易已经站起来,小黑猫勾着尾巴来到许自舒脚旁转圈。
老板家就在对门,何楚易喊了声“阿根。”
他就端着碗过来了,黑瘦黑瘦的男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帅哥你要租车?租多久?”
“一天吧,我去才村。”许自舒并没做攻略,只能试探着开口。
“行嘞,租金三十五押金四百,明天这个点还来就行,你可以先给车拍个视频。”阿根把碗放下就去柜子里翻钥匙。
许自舒围绕着车子拍了一圈,拍完刚好阿根也把钥匙取来了,一系列准备到交易完成,何楚易依旧蹲在在旁边逗猫。
“阿易,你到我家吃晌午吧。”阿根招呼他。
“不了。茵子在麦田留了饭,我过去了,晚点还有演出。”何楚易挠了挠小猫的下巴,然后站起身。
阿根哈哈大笑起来,“行啊你,你跟茵子啥时候能…”
钥匙插锁孔,许自舒拧下把手,将两人的对话甩在身后。
“怎么你认识这小伙?”阿根砸吧着一根豆角,眼尾的皱纹绽开,刚刚他就注意到何楚易有意无意的目光落在这男人身上。
何楚易笑,“认识啊,高中同学。”
“那你不早说啊,我给他免费呢!”阿根恼怒,“你这人真是。”
“人家不差,我走了。”何楚易挥挥手告别,
“麦田不在那边吧。”
“去才村。”
许自舒车子开到入口就看到绿道内不允许骑车的提示,他找了个显眼地方把车停好,又把周围环境拍个照片。
步行生态廊道后就能看到洱海的轮廓了,清澈的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莹莹波光让他无端想起母亲的泪,只不过那泪水是浑浊的。
湖边树木很疏离,草坪芦苇各据一方天地,野鸭海鸟任凭浪花拍打。
许自舒拿起相机拍了一路,脑子里也开始慢慢用已经生涩的词汇描述现在的场景。
走得累了,坐在一个观景台上,面朝着洱海,脚底悬空,底下是深蓝的湖水。
中央是一个街头艺人,唱着王菲的传奇。或许是因为背对的原因,歌声随着湖水的的节奏忽远忽近。
许自舒整个人平静下来,像是漂泊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一个踏实的落脚点。
他解锁手机,点进购票软件,找到明晚回无锡的航班。
现在要买吗?
要不要去找何楚易说呢。
他点了付款,在跳转界面付款要扫脸时却又把屏幕倒扣在腿上。
相机又被拿起,一张张照片快速跳过,终于暂停,是一张虚化的失败的照片——租车行错按的快门键。
照片模糊的只能看见何楚易的笑,指尖用力戳了戳那张脸,叹息一声。
狂风吹起他的额发,明明是太阳天,却让人身体发寒,一如何楚易离开那天。
何楚易走后的前几天,许自舒都不知道,因为两人正在吵架又不是一个班。
直到星期五两个班一起上的体育课他没见到人才觉得奇怪,问了同学都说不知道,何楚易已经连续一周没来了。
心中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开始一丝一丝冒出来。
是一个雨夹雪的天气,雪刚下下来就融化在路面上,结成薄薄的一层冰。
没法骑自行车,所以许自舒一打下课铃就往何楚易家去。
老城区巷子里排水系统极差,一楼的居民把生活用水都是往地上一泼了事,菜叶饭渣随意散落在地上。
许自舒一一小心避过,终于来到何楚易家门前。何楚易家也是租的一楼,两居室,他没进去过,但是这门口他站了无数次。何楚易门口是唯一一片干净的地带,因为何楚易总把洗完锅碗或者洗衣服的水倒入门口花盆边的一个豁开的下水管道里。
他哈出一口气搓搓掌心,又放软了些语气才敲门,铁门在冷天响声很脆,回响在狭窄的巷道里。
“楚易,在家吗?是不是生病了?”望了下四周又放低了声音,“对不起嘛,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你开门吧好不好?”
等了会,门内也没动静,那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许自舒甩去这些想法,又化拳为掌拍了拍门,“何楚易。”
温热的掌心与冰冷的门相斥,他却管不上那刺痛,巨大的惶恐推翻了雨伞,他又双手拍了拍门。
还是得不到这扇门内的任何回应,隔壁的门却打开了,是一个女人,“小伙子别敲了,这家人搬回老家了,前几天吵得不开交的,好不容易安静几天,你跑来了。”
许自舒死死盯住她,他有好多问题,耳朵里却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掉入了混沌里。
女人被他看的不自在,嘭一声把门关了。
许自舒忘了自己怎么回的家,谭婶看他鞋上的泥泞,惊讶,“舒舒,这是怎么搞的呀,摔跤了?”
许自舒没回答,只是快步回到房间,打开电脑登上□□点进黑名单那个灰色的头像。
【何楚易,你人呢?】刚打下又被自己删除。
【何楚易,你回家了吗?】删。
【何楚易…】
最终他还是没发出一条消息,当晚就发了一场高烧。
杨楠守在床前落泪时,许自舒把一切都告诉了这个作为自己恋爱范本的母亲。
“妈妈,我错了吗,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
杨楠的泪流得更快,她上前抱住儿子,遮住厌恶与恐惧交加的情绪,“舒舒,我们忘掉吧,你没错。”
一阵狂风来,把衣摆吹的猎猎作响。
许自舒撑着石台站起来,刚准备转身跳下地面,就被拽了一个趔趄,整个人差点没站稳,他转头去看身后拽他胳膊的人。
刚转头就愣住了,是何楚易。
何楚易的衣摆也被吹起,贴着劲瘦的腰身。残留着的一丝紧张转瞬即逝,许自舒捕捉到了,因为他拽着自己的手在颤抖。
“咳。”许自舒轻咳一声,转过脑袋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与心跳。
何楚易松开他,轻声说:“回去吧。”
许自舒转过身跳下石台,面对着他,扬起头看近在咫尺的男人。
“回哪里?”许自舒问他,眼睛眯眯地笑起来。
“无锡。”何楚易拉开一步距离。
许自舒依旧笑,指尖陷入掌心,“可以,那你告诉我,你六年前为什么要走?”
“回这边读书。”
轻飘飘的一句,刚说出就被浪打散。
“好。我买明天的票,但今晚上你请我去那个麦田吃饭吧。”许自舒强硬的直视他的眼睛,不放过他的一丝情绪。
何楚易得到回应,松了口气般,但听到要求后愣了愣,还是应了声好。
何楚易也开了电动车来,停的位置竟然就在许自舒附近,两人一路没说话,上了车戴好头盔,就以何楚易带路许自舒跟在他身后的方式骑行着。
拐进古城的一个又一个巷子,终于在一家门面停下。
许自舒抬头看了眼,麦田酒馆。
他又转头看旁边的何楚易。
何楚易看穿他的疑惑,解释:“茵子是我们乐队的,也是麦田的老板,她住这里。”所以在这里做饭。
许自舒听懂了没说完的,有点尴尬,“那我们去街上随便找一家吃吧,我请你。”
“没事,我已经跟她说了。”何楚易领着他进了门。
时间还早,酒馆也还没营业,就一个穿着白连衣裙的女人坐在舞台上弹着吉他。
应该就是茵子,许自舒不由得观察了她几眼。
黑长直,优美恬静的圆脸,很漂亮,但不像是本地人。
茵子见人来了,站起身打招呼,“来啦?你好你好,我叫欧茵,可以叫我茵子。”
“嗯,这是许自舒,我高中同学。”何楚易点点头。
许自舒没反驳,笑了笑,“茵子你好。”
茵子具有与长相完全不一样的性格,很热情,却又具有分寸感,不会让人不舒服。
一顿饭吃下来反倒是许自舒与茵子聊的话题更多,何楚易只是坐在一边偶尔说一两句。
茵子邀请许自舒今晚留下来听她唱歌,许自舒答应了,刚准备开口问何楚易是不是也要唱。
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何楚易看了眼来电显示明显僵硬了一瞬,许自舒侧头看他。
何楚易拿了手机到外面接,一分钟后就又回来了,脸上的疲惫和烦躁掩饰不住,“茵子,我有点事,我这同学不太能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