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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和人本来是分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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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楠僵在原地,无懈可击的假面最终还是破碎,她边站起身来边重复着,“许自舒,我管不了你了…”
她拿了身旁的包,红色的美甲不再怜惜地掐着皮层,走到门口才想起什么似的站定,“舒舒,妈妈不勉强你,辞职就辞职。明天搬回家里,我叫谭婶来帮你。”
她说完不等回答就开门走了,周了一直等在楼道尽头,见杨楠出来连忙给她摁了电梯,“杨老师再见!”
“再见,以后别叫我杨老师,早就不是了。”杨楠皮笑肉不笑的提醒。
送走了杨楠,周了才进了门,许自舒正瘫在沙发上,心中隐隐猜到了原因,问:“杨老师没同意?”
“没,我没和她说,说了也不会同意。”许自舒盯着天花板的水晶灯,玻璃球在光下折射出暖黄色。
“那你跟我一样呗,去闯出一番成绩,到时他们肯定没话说了。”周了耸耸肩。
许自舒却半天没说话,周了又把脸怼到许自舒面前。
许自舒把他推开,坐起身,决定,“买票吧。”
“行,不过我们要先到昆明。”周了为他的果断而惊喜,立马掏出了手机开始购票。
许自舒没异议,但突然想到何楚易,“我们是去大理古城那边吗?”
“嗯,怎么了?”周了抬起头疑惑地看他。
“没。”
许自舒突然很想笑,他形容不出当下的感受。兜兜转转六年,他因为一篇公众号文章义无反顾飞往何楚易的世界,然后得到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就被遣退回无锡。
现在,不过一个星期,又有了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也是去何楚易的世界,不过这次,更多的是寻找自己。
他想起高中,两人一起在图书馆看书,随意翻到一页,上面写着如同魔咒般的一句话:
戴过同一戒指的人,注定纠缠一生一世。
何楚易信了,非要把两人不过戴了一周的戒指换过来。
何楚易严肃而又认真的神色,搞得许自舒也正式了很多,两人静悄悄的在图书馆角落进行了这一项庄严的仪式。
胸口无端灼烫,许自舒隔着一层衣料去摸,圆形圈首末相连,空心下是他的骨肉。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周了讲了半天,水都喝了两杯,才注意到许自舒竟然在走神。
“啊,你再说一遍。”许自舒缓过神来,摸了摸鼻子。
周了又把自己这三年的事说一遍,大多围绕着自己的一本封神得到高层赏识然后多少合作商求合作的事。
“大佬求带。”许自舒打趣,又给周了倒了杯水。
“呵呵。”周了干笑。
航班是下午的,两人随便吃了点中饭,就赶往了机场。
再次来到机场,许自舒的心境却完全不同,之前的犹豫不定都已经消失取之而代的是一种从容不迫。
“人生中第一次叛逆的感觉如何?”周了拿了杯咖啡,一脸期待。
“第二次。”许自舒冲他弯弯眼睛,把他甩在身后。
“第二次?许自舒你竟然叛逆过?什么时候,快告诉我。”周了震惊,连忙提了行李箱追赶他。
直到上了飞机周了还在一直重复着这个问题,然后被许自舒一句“你猜”堵了回去,再问,许自舒已经完全不回应了。
落地昆明,天气很舒适,柔柔的风吹着,只要不在太阳底下几乎都感受不到炎热。
周了先来昆明的原因让许自舒苦笑,“我剧本的那个男演员我太喜欢了,我要给他买束花。”
“你为什么不去大理。”许自舒看着这片花海般的市场,发自内心的问。
“因为,你不觉得我这样显得很用心吗?”周了反问他,手里已经捧了很多五颜六色的花。
直到最后许自舒手里也被强制拿了些,终于准备要走,周了又在后面喊了停。
他又拿了把向日葵,说是要送给民宿的老板。
“再拿一束吧。”
“再拿一束给谁啊,那民宿就一个老板。”周了疑惑。
“算了,不要了。”许自舒又说,把怀里的花抱的用力些。
周了还是拿了,两人上车的时候差点给司机弄得花粉过敏。
看着两人手里这五颜六色的花,讪笑,“小伙子挺爱花啊。”
到大理已经晚上七点,花蔫巴了些,周了拿了矿泉水瓶接了点自来水在花瓣上弹洒。
许自舒站在接驳区,这次剧组订的民宿并没有接送服务,又因为他们比剧组先一天来,所以只能在打车软件上排队。
大理天黑的很晚,七点半了还是漫天的晚霞挂着,远远的苍山还残留着余晖,红色的围巾绕了一圈,风一吹,卧在山肩上云缓缓呼吸起来。
许自舒罕见的没有心急,或许是被这天地包容进去。
手机震动一下,系统提示接单成功,周了也把喷洒的任务完成,把矿水瓶捏扁丢入了垃圾桶。
上了车,司机很是热情,“小伙子,你们从哪里来啊?”
“无锡来的。”周了很喜欢跟当地人交流,这样能为他写作提供很多素材。
“那很远呢,来玩吗?”
“对对对,你们这边的人好热情啊!”周了感叹。
“我们云南人就是这样的呀!山潮水潮,抵不过人来潮!”司机笑得豪迈。
许自舒也跟着笑了,转头去看窗外,日光终于消散,而未尽的晚霞还发挥着余色,点缀在浅蓝的天空上和星子作伴。
司机的车载音乐开的巨大,在路上悠扬着留下旋律,“人和人本来是分开的,是心让我们连在一起…”
剧组订的民宿在洱海边,一进门就是巨大落地窗,他拉开纱帘,如同拉开了一幅创世巨作。
天和地融为一体,繁星与鱼灯交相辉映,虚实难分。
许自舒在窗户面前坐下,打开备忘录试着把面前的景象描写下来。
才打了一个字,房门就被敲响,“自舒,太美了,我们现在去海边吧!”周了在外面歇斯底里大喊,一改刚刚说自己要一睡不起的言论。
许自舒心中一动,拿了件薄外套就跟他下了楼。
洱海边的风大,到了夜里又掺了凉意,路边的咖啡馆还坐着不少的人,实实在在给这夜里添了烟火气。
周了没拿外套现在把手环在胸前打冷颤,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太美了,自舒你赶快给我拍张照。”说着把手机递给许自舒。
许自舒无奈的笑,接过,连拍了好几张,又递给他看。
周了还不满意,点着屏幕里的自己,点评着:“这个不行,把我拍的太矮了吧,好丑…这一张还好,哎!”周了突然大叫,把路边的行人都吓了一跳。
“自舒,你看这是不是?”周了把屏幕递到许自舒面前,指着一个坐在咖啡馆窗口的的人。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许自舒还是认出了,是何楚易。
他猛地抬起头往刚刚那个方向看去,视线比镜头捕捉得更快,何楚易对面还坐了一个女生,她浅浅笑着,颊边酿了个窝。
许自舒下意识拉周了走,结果周了人已经进了咖啡店。
“回去吧。”
许自舒耳边突然响起何楚易的话,整个人被风和浪裹挟,湿意重重拖拽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