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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惊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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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层楼梯下到底具体需要多久？即使是一个普通人，快速走下楼也不过一分多钟。更何况陈非和杀手的速度都不是一般人，从陈非边追边拿出手机，到挂断卓辰的电话，两人已经你追我赶的来到了大楼外。
陈非本以为杀手会开上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开始逃窜，他已经准备好了再次在大街上来一场生死时速的较量。没想到杀手并没有使用交通工具的意图，而是向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陈非开始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行为有什么目的，直到追着忽然听到了水声。这个地方就在江边！杀手难道是想跳江？
只听水声愈发清晰，江岸近在眼前。杀手冲到岸边，双手一撑直接翻了过去。几秒钟后陈非喘着气赶到护栏边，利落得翻过栏杆，在即将跳下之际又停在了原地，接着开始向下张望，此时江中已经没有了那个人的身影。
陈非翻回护栏内，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卓辰的电话。
“陈非！我们马上到了！你在哪，有没有受伤！”
卓辰的声音从电话另一边传来。
“杀手、跳进江里了、在下游设卡、他肯定有人接应！”
陈非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接电话的卓辰都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说道。
“我马上安排拦截，你千万别跟着跳！”
“我不至于那么傻。”
几息之间，陈非已经喘匀了气。与常见的影视剧桥段不同，陈非的追击是无声的，全程没有向杀手喊过一句话。有那个力气不如省出来跑快点。
这里太偏僻了，就是喊了也不会有几个人帮忙拦截。即使有，陈非也觉得不应该，拦不住人事小，让无辜路人受伤事情只会更严重。
想到这里，陈非对着电话里的卓辰问道道。
“张昭平和林子兴受伤了，曲劲在照顾他们，你们联系上了么？”
“已经通知到了，医疗马上就到。”
卓辰回答。
“你千万不要往下跳知道么，回楼里去找曲劲，我们马上就到。”
“我已经在往回走了。”
陈非边走边回话。
“我不会跳的，说了我不至于那么傻，我又不会游泳。”
陈非回到大楼七层的电梯口，看到张昭平侧躺在地上，曲劲双手正仅仅按在他的伤口处。曲劲应该是撕开了自己的衬衣垫在伤口上，此时已经被鲜血浸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此刻还时不时的有鲜血从曲劲的指缝中冒出。
曲劲此时已经满头冒汗，抬头看到陈非回来了马上冲他喊道。
“我现在不能松手！他好像伤到了一根血管，刚刚休克了。我一松手他肯定会因为大出血挺不到救援赶来！你先查看一下另一个人！”
陈非没有动作，他表情呆滞的看着眼前曲劲和他被献血浸染的双手，一段来自记忆深处的画面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断翻涌——一时间烟雾弥漫的窒息感、四周要命的灼烧感纷纷向他涌来，眼前是一个浑身狼狈双手染血的男人，耳边传来一声声凄厉的呐喊——拿着这个快走！不要管我快走！不要回头！……
“陈非？陈非！”
曲劲的喊声将陈非拉回了现实，陈非猛然回过神，看见曲劲看向他焦急的眼神。
“我知道。”
陈非快步走到一旁昏迷的林子兴身边，试探他的气息，确定他只是被敲晕了没有大碍。于是陈非回到曲劲旁边，跪坐在张昭平身旁。
“我能做什么？”
刚才陈非的样子有点不对劲，曲劲不确定的看向他。
“你还好么。没问题么？”
“我没事。”
陈非答的极快。
“我真的没事。”
陈非重复道。
曲劲觉得陈非刚才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但现在也顾不上太多。
“你把他上身抬起来架到腿上，动作轻一些，尽可能抬高一点。”
陈非按照曲劲的指示慢慢抬起张昭平的上半身，靠在了自己的身上。几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等待着救援的到来，陈非此时已经听见了楼下传来了警笛的声音。
“叮——”
身后的电梯门再次开启，几个医护人员鱼贯而出，接手了陈非和曲劲手中的张昭平，另外有两个人将林子兴也抬上了担架。陈非坐着曲劲的车一起去医院，他本想和救护车一起走，被曲劲拦下了。
曲劲将陈非刚才的样子汇报给了卓辰，二人都觉得陈非的状态不对劲，从他回到电梯间开始，所有的反应都有些迟钝。旁人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专案组跟踪了陈非一个多月，从未见过陈非出现这种魂不守舍的情况。
曲劲觉得陈非是因为担心室友的情况，毕竟他再冷静也只是一个二十一岁的学生，面对自己的室友浑身浴血的样子，会有不安和恐惧很正常。
“你放心，抢救来的很及时，我们的前期止血也做到位了。这些出血量只是看着吓人，他会没事的。”
曲劲宽慰他。
“嗯。”
陈非点点头，没有说话。
卓辰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陈非和曲劲浑身是血的坐在抢救室外面的椅子上，曲劲还在向陈非说着什么，陈非始终盯着脚下的地板一言不发。
卓辰走到二人面前。
“怎么样了。”
“卓队。”
曲劲站起身。
“另一个没事，只是被打晕了现在在病房里观察。张昭平被砍了一刀，失血过多，还在抢救。”
“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卓辰拍了拍曲劲的肩膀，曲劲向卓辰眼神实意了一下一边一动不动的陈非。卓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好，卓队，那我先走了。”
说罢，曲劲转身离开。
卓辰走到陈非旁边坐下，转头看向他。
“你不是会被凶手吓到的人，陈非，你怎么了？”
“你说他们会遇到这种事情，是不是因为我。”
陈非终于开口了，他没有看卓辰，声音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在岑州见到于大鹏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凶手的目标就是我。可是现在，他们对我没有办法，但我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在遭殃。先是罗幻，这次是张昭平和林子兴，他们下一回还有这么好的运气捡回一条命么。”
陈非的神色不变的说出这番话，卓辰终于明白他是在愧疚。卓辰忽然想起陈非似乎从未向警方解释过为什么他会活下来，即使是在案件最初警方怀疑他的时候。
起初卓辰以为这是陈非身为天才的傲气，他当之无愧是一个天才。然而此时卓辰意识到，他不解释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案件信息对于陈非不是全面透明的，他并不知道已经死掉的九个人很有可能在儿时给犯罪团伙做过帮凶。
“除非，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陈非打断了卓辰的话。
“我知道我没做错什么，可那又怎么样。依旧改变不了我周围的人因我遭难的事实。我只是活下来了，可有人却没有了活下来的运气。”
卓辰听着陈非的话渐渐明白，他不仅是对自己的室友怀有愧疚，还包括其他九个被害人，甚至还有十五年前所有在火灾中丧生的人。
这种愧疚其实很没有道理，陈非只是活下来了而已。有一个专业名刺可以很精准的概括陈非的症状——幸存者综合征。在重大灾难中幸存的人，有时会对所有遇难者心怀愧疚，会将一切灾难的根源归咎自己。道德感越强的人，这种症状就越明显。
陈非是心理学专业高材生，对于这些东西他比卓辰要懂得多的多。可即使什么道理都明白，他却依旧无法摆脱，这种时候卓辰无论怎么安慰都没有用。
“你搬到我家住吧。”
卓辰忽然开口。
“什么？”
陈非终于抬头看向卓辰，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说，你搬到我家里住。”
卓辰重复道。
“你可以远离你的室友们，让凶手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调查凶手将其缉拿归案，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我不怕他们找来。”
卓辰接着说道。
“我住的地方离你们学校不远，不会耽误你上课。住我家里还方便我直接监视你，省的曲劲天天头疼。你搬来我家住，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
说到这里，卓辰静静地看着陈非的眼睛，等他给自己一个答案。只见陈非长长的睫毛上下煽动了两下，卓辰似乎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好。”
陈非的声音轻飘飘的。
……
第二天上午，林子兴和张昭平双双醒来。警方简单了解释了一下情况就离开了，让二人先好好休息。
张昭平身上的伤口还需要静养不能乱动，林子兴已经活蹦乱跳彻底没事了。陈非三人此时正在张昭平的病房，病床上的张昭平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面色苍，精神倒是还好。
“陈非，你也太牛了，昨天要不是你我感觉自己都要死定了！”
张昭平感叹，毕竟正常人谁能想到，吃个饭楼里能藏着杀手！
“非哥，昨天到底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电梯门一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你追到那个凶手了么？那是不是杀老罗的那个凶手？”
林子兴也问到。
“没有，他跳江逃跑了，警方捞了一晚上也没找到。”
陈非回答。
林子兴感叹。
“我还以为别人送我餐券是捡了大便宜呢，结果居然是陷阱。”
“果然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张昭平接话。
“你们先别感叹了，我要和你们说件事情。”
陈非说道。
“我要搬出寝室，去卓警官家住一段时间。”
陈非神色认真的看着眼前的病号二人组。
“哈？”
“非哥你说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