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好人 ...
-
随意和马冲聊了几句后，陈非挂断了电话，抬头看向卓辰。
“至少现在可以确定，张昭平会和我一个寝室，真的是他的父母刻意为之。我的猜想中，一半已经被证实，另一半，就看你们怎么查了。”
卓辰看着陈非，半晌终于开口道，语气带着些许笑意。
“陈非，你真是太神奇了。”
“嗯？”
听到卓辰的评价，陈非有些奇怪，这种时候就算夸自己，不也应该是夸自己的聪明么。“神奇”是个什么说法？
“哈。”
卓辰又轻笑了一下。
“我是感叹，每当我们觉得线索已经全断的时候，你总是能从奇怪的角度得出惊人的结论，并且事实总是和你的结论相互吻合，真是神奇。”
陈非歪了歪脑袋。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卓辰觉得陈非这个动作真可爱，眼前这个人真正的集美貌与至于于一身，堪称造物主的完美作品。
“那个夏宇凡你们审讯的怎么样了，看你和小庄警官这几天的样子，好像没有什么进展。”
“你还知道知节什么样子？你们联系过？”
卓辰回过神来有些疑惑，陈非什么时候背着自己加了庄知节的联系方式，他通讯录中的警察不是应该只有自己么。
“曲劲说的。”
陈非回答道。
“我在寝室收拾东西的时候曲劲过来凑热闹，我听他絮叨说小庄警官因为一个嫌疑人死活不开口最近正焦头烂额。”
卓辰无奈，好像每个人在和陈非有了私交之后，都会对他生出莫名的信任感，不知道曲劲和陈非之间这种长时间监视与被监视的关系算不算私交？曲劲都开始单方面向陈非吐露消息了。
“的确是这样，夏宇凡只愿意承认他有赌博的行为，至于他和罗幻之间的接触他一概不认。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夏宇凡不仅了解罗幻还脱口而出了张昭平的名字。”
既然陈非问起了，卓辰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就像你现在认为的，张昭平是凶手的第一目标，罗幻仅仅是一个接触张昭平的跳板。”
“果然。”
陈非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杯子打算去接点水。卓辰注意到他拿的是自己家的玻璃杯，看来自己不在家的这半天，陈非已经把家里东西的布置了解的差不多了。
卓辰跟着陈非走出书房，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住水壶向杯子中加水。此时窗外的阳光打了进来，陈非半边身子沐浴在光芒之中。
半明半暗的光线勾勒出他艳丽的五官和修长的体型，白瓷般的手指端着透明的玻璃杯，仿佛是一件艺术品，眼前的景象在阳光的照耀下如同一副精美的油画。卓辰看着看着，竟不自觉的有些入迷。
陈非端着水杯，坐到了沙发上，转头看向卓辰。
“夏宇凡还说了什么。”
卓辰暗暗摇头，感叹这么美好的画面却不能多停留一会，非要在这个时候讨论案件。
“他以为张昭平和罗幻一起失踪了，张昭平是不是自从罗幻被害后就没去上过他的课？”
卓辰整理好自己迤逦的心情，说道。
“夏宇凡的课是上学期的事，这学期他们没有接着选。”
陈非品鉴着卓辰的话，又说道。
“无论罗幻是失踪还是被害，他的消息都有误，夏宇凡估计只是一个给凶手传递消息的工具人罢了。”
陈非看着卓辰，认真的说道。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可他现在一言不发，我们手中的证据也不足，恐怕真的要从夏可那里下手。”
卓辰坐到了陈非旁边。
“夏宇凡和罗幻是同时进入的赌场么？”
陈非问道。
“不是。”
卓辰摇摇头。
“无论是赌场的资料还是夏宇凡自己的口供，都表明罗幻至少比夏宇凡早进入赌场好几个月。罗幻被害的时候，夏宇凡进入赌场也就一周多。”
“一周？”
陈非对这个时间有些在意。
“那罗幻的赌债大概都是在什么时间欠下的？”
六百多万的赌债不是一时间能欠下的，陈非想要知道具体的发生时间。卓辰想了一下，这些他并不清楚，赌场的资料不是他整理的。
“我问一下知节。”
卓辰说着，掏出手机打给庄知节，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卓队怎么了？陈非想到了什么么？”
“罗幻的赌债具体都是在什么时间欠下的你知道么。”
卓辰的手机开了免提，他还没有开口说话，陈非直接问道。
“非哥？啊，你问罗幻的赌债。”
听到电话对面传来陈非的声音，庄知节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我记得，有八十万左右是在他进入赌场前三个月内陆续欠下的，之后又零零散散欠了十几万，最多的部分是在他死前一周左右，赌债直接暴涨到了六百万。”
听到这里，陈非和卓辰对视一眼，卓辰说道。
“我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你现在在哪？”
“我在陈非他们学校，来找他辅导员，但他好像不在。”
庄知节回答道。
“你来我家一趟吧，咱们梳理一下手头的线索。”
卓辰说道。
“好，我马上到。”
庄知节回答的很快。卓辰挂断电话说道。
“罗幻赌博是他自己的问题，但欠下的赌债数目大到他彻底没有了翻身的余地，这背后有推手。你一听到一周这个时间点，就怀疑夏宇凡是故意引诱罗幻欠债的，为什么？”
“你记不记得我说过，罗幻出事前一周，还发生了一件小事。”
陈非回答。
“张昭平和夏可出门约会，这次约会是张昭平主动，在那之后夏宇凡就进入了赌场。”
陈非低头思素着。
“我想到一种可能性，其实早就有人在我身边等待着机会，但因为警方的保护，使得他们迟迟没能对我下手。张昭平和夏可的约会，让凶手意外发现了其他情况，随即转变了行动目标，将枪口对准了张昭平。”
卓辰听着陈非的分析，也渐渐明白了他的猜测。
“所以凶手通过夏宇凡接近罗幻，又通过罗幻想要骗出张昭平。只是这个过程中无论是夏宇凡还是罗幻，都不知道凶手的真实意图是杀人。于是罗幻并没有按照凶手的想法及时将人带到指定位置，但是凶手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陈非点点头。
“嗯，罗幻承诺了赌场第二天还钱，他当天出门应该是去拿钱的，但凶手从来没打算给他钱，而是打算连带着他一起解决。因为罗幻没有将张昭平带过去的，最终死的只有罗幻。”
“还有个疑问。”
卓辰说道
“夏宇凡为什么会答应给凶手做事？罗幻是为了钱，夏宇凡能为了什么？而且按照凶手的行事作风，罗幻无论能不能办成事最后都会被灭口，可夏宇凡却没事，他甚至对具体发生了什么都不了解。”
陈非没有立刻说话，低着头仿佛陷入了沉思，半晌他终于抬头看向卓辰说道。
“我们不是已经认定了这个案子的凶手和十五年前岑州孤儿院的人有关么，对于那些犯罪，夏宇凡会不会有所牵扯？”
“你是说拐卖儿童？夏宇凡会是参与人么？”
卓辰一惊，夏宇凡作为云旦大学的教授，没有理由参与远在千里之外的岑州发生的拐卖案。
“不是参与拐卖，是买。”
陈非回答，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冷了。
“拐卖儿童是罪，难道买就不是了么？夏宇凡作为一个高校教授，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如果他买过孩子，那这会成为他最大的污点。为了掩盖这个污点，他甚至愿意去参与赌博来接触罗幻，毕竟赌博最多是个拘留，收买儿童可不一样。”
“你是说夏可是他买来的么？”
对于这个结论，卓辰有些犹豫。他见过夏可的资料，和夏宇凡长得太像了。
“陈非，你说这种情况应该不至于，你要是见过夏可和夏宇凡就明白了。”
卓辰安抚道。
“这两个人我都见过，我知道不会是夏可。毕竟如果被收买的儿童不计较，很多罪责是追究不到收买人身上的，夏可威胁不到他。”
陈非说道。
“在二十年前，孤儿院里两种‘货物’最卖得起价格，年幼不记事的健康男孩，十二岁以上的女孩。同样是被卖，二者的命运有时天差地别。”
陈非抬头，静静的看向卓辰。
“你们的资料里，有夏可的母亲么？”
听出陈非话里的意思，卓辰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更糟糕的是，夏宇凡的资料专案组反复核实过，他没有结过婚，夏可母亲的一栏中填的是无。
看着卓辰不说话，陈非知道自己猜对了。
“如果夏可的母亲是夏宇凡买来的，以岑州孤儿院买卖儿童的存续时间，她生夏可的年龄最多也不会超过十六岁，事实上一直以来孤儿院十三岁以上的孩子都很少。而这个人，现在很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陈非顿了顿，接着说。
“这些，才是夏宇凡绝对不能显于人前的重罪。”
陈非的语气冷的像冰，冻得卓辰浑身发凉。半晌，卓辰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道。
“陈非，你现在说的一切都是猜想，警方不能无凭无据提出这么严重的指控。”
说道这里，卓辰叹了口气。
“夏宇凡再怎么样也是云旦的教授，这样的人二十多年前也会是人中龙凤，他想要结婚会有很多选择，没必要走上拐卖妇女的路。”
“那就要看他自己身上，是不是有其他秘密了。”
陈非说道。
“你没有回答我关于夏可母亲的事情，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夏宇凡没有结过婚，夏可既没有生母也没有养母。”
陈非看着卓辰。
“如果夏宇凡想要结婚真的那么容易，这种情况，正常么？”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