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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皇帝面前秀恩爱? ...

  •   皇上一早就派人来召见楚燕,迟来的赏赐流水般涌进了将军府。

      楚燕知道这次进宫定不会就简单地寒暄几句,齐匡胤早已经把她视作了眼中钉,朝中大臣也尚来看不惯她一届女流之辈立足在朝庭之中。

      可谁让他们无用,无数武将都比不上她楚燕一人,只能硬生生地咽下她这跟刺,哪怕刺的他们血肉模糊。

      楚燕穿上官袍,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翻身上马,正准备离府的时候,一个瘦削的身影却突然赶了出来。

      齐瘟?他来做什么?

      齐瘟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下,身上没有再穿昨夜那身大红婚服,换了一件月白色的素袍,衣料上绣着暗纹云鹤,衬得他本就清瘦的身形愈发温润雅致,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那双总是雾蒙蒙的凤眸里,没了昨夜的缱绻笑意,只余下几分浅淡的担忧。

      他快步上前,指尖刚触碰到楚燕的马缰,就被她手腕一翻避开。

      楚燕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冷硬:“太子殿下有何指教?”

      齐瘟也不恼,只是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官袍领口露出的一点肌肤上,声音轻得像雾:

      “齐匡胤召你入宫,怕是没安好心。”

      他顿了顿,从袖中摸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振翅的玄鸟。

      “这枚玉佩你带着,入宫后若遇险境,拿它去寻禁军统领萧策,他……是我的人。”

      楚燕看着那枚玉佩,眉峰蹙起。

      她不信齐瘟会平白无故地示好,可他眼底的担忧,又不似作伪。

      “你就不怕我拿这玉佩,反手告你一状?”楚燕冷笑。

      齐瘟却轻轻笑了,眼底的雾霭散开些许,添了几分暖意:“阿燕不会。”

      “而且我早已经是阿燕的人了,阿燕无论让我生还是让我死,我都甘之如饴。”

      楚燕自小在军营长大,大多都是一些糙男人,张嘴骂娘闭嘴骂爹的,哪里听过这种话,耳朵忍不住红了红,没有再推辞,收下了玉佩。

      “谢了。”

      贺辞看着齐瘟这狐媚子的模样,在旁边脸色黑得像锅底一般,低声催促道:“将军,该出发了,别误了时辰。”

      楚燕点了点头,拉紧缰绳,修长的腿用力地一夹,不一会儿,身后的齐瘟就缩成了一个看不清的黑点。

      贺辞在旁边忍不住低声说道:“将军万事小心,齐瘟此人……城府太深,如若可以,还是要尽早斩草除根。”

      楚燕有些诧异地看着贺辞。

      他这个副将什么都好,就是话少,活像个锯嘴葫芦一般,如今却三番两次劝他杀了齐瘟,属实奇怪。

      “贺辞,你很讨厌他?为什么?满打满算,你们总共才见过今日一面,为何对他敌意这么大?”

      楚燕问得纯粹,只是好奇贺辞是不是发现齐瘟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贺辞脸色更沉了几分,俊朗的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喉结滚了滚,避开楚燕探究的目光,声音低哑得有些发紧:

      “末将不是讨厌他,是怕他……害了将军。”

      楚燕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笑了笑,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肆意和张狂。

      “我如果怕这些,我早就死在了边境了。”

      “贺辞,这次回来我就没想着再走,不是我怕他们,而是他们该怕我。这次,我要为楚家杀出一片血河,洗净他们身上所有冤屈。”

      鲜衣怒马,此为少年。

      贺辞看着冲他笑得明媚的少女,眼里也不由闪过一丝笑意。

      “末将,誓死相随。”

      楚燕一向不喜欢宫中的氛围,红砖高墙砌得密不透风,连风都带着一股子压抑的腐朽味,远不如边关的风沙来得坦荡。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迎上来的侍卫,抬手理了理官袍的衣襟,步伐沉稳地朝着宫门走去。

      守宫的禁军见了她,纷纷躬身行礼,眼底却藏着几分忌惮与探究。

      毕竟,一个手握重兵的女将军,还是废太子的新婚妻子,这样的身份,在满朝文武眼里,本就是个扎眼的存在。

      穿过层层宫道,远远便瞧见太和殿的鎏金瓦顶,在晨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楚燕唇角的笑意淡去,眸色一寸寸沉了下来。

      她知道,殿里等着她的,绝不是什么赏赐与嘉奖,而是齐匡之设下的,一场鸿门宴。

      贺辞担忧地看着楚燕缓步走进去,被迫留在了殿外。

      踏入太和殿的瞬间,殿内凝滞的空气几乎让楚燕蹙起眉头。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垂首敛目,连呼吸都轻得不敢出声。

      御座之上,齐匡胤穿着明黄龙袍,指尖漫不经心地叩击着扶手,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淬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算计。

      楚燕目不斜视,走到殿中站定,拱手行礼,声音不卑不亢:“臣楚燕,参见陛下。”

      没有赐座,也没有平身的谕旨。

      齐匡胤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半晌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楚将军新婚燕尔,倒是勤勉,朕不过传召一声,你便来得这般快,看来我这太子身子虚弱,不能满足将军啊。”

      不加掩饰的折辱让楚燕眼神一冷,却很快就又掩盖了下去:“君命如山,臣不敢耽搁。”

      齐匡胤冷笑一声,没有再为难楚燕,话锋一转,开始笑着说道:

      “此次楚将军大胜归来,护我大齐边境安稳,朕心甚慰。”

      他抬手示意内侍,殿外立刻有太监捧着明黄的圣旨上前,朗声道:“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珍宝无数,另,于御花园设宴,为楚将军接风洗尘!”

      满朝文武纷纷附和着称颂圣明,楚燕却只觉得这赏赐来得蹊跷。

      她还未开口谢恩,便听齐匡胤又慢悠悠补了一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打量:“今日这场宴,既是为你接风,也是为了庆贺你与瘟儿的新婚之喜。楚将军,回头便让人传个话,让瘟儿也一同入宫赴宴吧。”

      这话一出,楚燕的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内心冷笑,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拱手应道:“臣,遵旨。”

      晚上宴会定又是一番刁难,但是楚燕别无选择。

      如今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要谋反,但是虽然她手上有兵权,却远在边关,京畿之地的守军大多是齐匡胤的心腹,禁军更是只听帝王号令,齐瘟她也并未全信。

      她孤身入宫,无异于深入虎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退朝后,她将此事告诉了齐瘟,本以为他也会生出几分退意,或是拿出什么迂回的计策,却没想到他只是垂眸笑了笑,悠闲的拿出来几件做工精良的长袍。

      “你我昨日才大婚,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你看这两件衣服。”

      齐瘟抬手拂过衣料,指尖的弧度轻柔。

      那是两件同色系的锦袍,一件是墨色底,暗绣金线云纹,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赤红的边,凌厉中透着几分贵气,分明是照着楚燕的身形裁的;另一件是月白色,绣着银线云鹤,与他身上素袍的纹样相呼应,只是料子更显华贵,衬得人如玉般温润。

      “我们一同穿起,肯定很登对!”

      楚燕:……

      她很想骂齐瘟脑子是不是有病,但是却又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楚燕盯着那两件料子精良的锦袍,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思琢磨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她真的拿刀把他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但是经他这样一闹,她心里倒是没有那般紧张了。

      到进宫的时辰,她还是穿上了那件长袍,她不相信能做出谋反这种大事还没有死的气齐瘟连夜赶制出来这两件长袍只是为了秀恩爱。

      墨色锦袍衬得她身姿挺拔,金线云纹在暮色里隐隐生辉,领口的赤红滚边又添了几分凌厉,竟将她武将的英气与女子的明艳揉得恰到好处。

      她走出门时,正撞见齐瘟立在廊下,月白色锦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目温润,银线云鹤似要振翅飞起。

      两人站在一起,竟真的有几分璧人成双的意味。

      楚燕别开眼,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冷声道:“走了。”

      齐瘟缓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阿燕穿这件衣服,很好看。”

      楚燕没有理会他,快步登上马车,齐瘟也想要跟上,却被贺辞伸手拦下。

      “殿下,末将和将军有事商议,还请殿下移步另一辆马车。”

      他横亘在马车前,身形挺拔如松,眼底的戒备与敌意几乎要溢出来。

      齐瘟脚步一顿,抬眸看向他,那双雾蒙蒙的凤眸里没了笑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淡漠,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贺副将是在教我做事?”

      贺辞脸色一僵,握着佩剑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末将不敢。”

      嘴上说着不敢,可脚却半分未移。

      齐瘟冷笑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马车里的人听清:“阿燕,你看,贺副将好像不太欢迎我。”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楚燕的脸露了出来,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

      她看了眼贺辞,又看了眼齐瘟,犹豫片刻后,低声说道:“贺辞,让开。”

      贺辞猛地抬头,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将军,他……”

      “我让你让开。”楚燕打断他的话,“别忘了,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是要和我一起入宫赴宴的人。”

      “夫君”二字,被她咬得格外重,意在提醒贺辞她和贺辞刚刚新婚,进宫却坐两辆马车定会让有心人抓了把柄,徒增非议。

      贺辞听出来了,脸色一阵青白交加,握着佩剑的手松了又紧,终究是不甘地侧身退让,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依旧绷得笔直。

      他看着齐瘟弯腰钻进马车,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齐瘟倒是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贺副将倒是忠心耿耿,就是管得太宽了些。”

      楚燕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他是担心我。”

      齐瘟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自小在深宫里摸爬滚打长大,贺辞的心思怎样,他一眼就看得出来,可惜阿燕却看不出出来,不过也好,看出来也只是会伤了贺副将的心而已。

      齐瘟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倒惹得楚燕多看了他一眼,心里思索他哪里还有半分病弱太子的影子,分明就是只揣着坏心思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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