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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帽子但是保守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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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泳池派对。
小卡抱着安泠设计的裙子,陪笑一般的走向在靳明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时凌。
“时工…这是安女士帮您挑的。”小卡脸上挂着笑:“安女士,可是把您当灵感缪斯来着…”
小卡编不出来了。他看着旁边抱着手,一脸坏笑的靳明沨,他知道绝对是这位爷的手笔。
时凌的西装被他扯坏了一套,靳明沨就打电话给他妈,时尚圈的泰斗级人物,跟老佛爷大魔头一起玩过的著名设计师安泠女士要了套裙子。
安泠以时凌为灵感做的,在裴绍安的时装大秀上,安泠跟时凌聊了几句。
没错,小卡捋着这复杂的关系,觉得头好痛。
时凌还没跟裴绍安离婚呢,他老板已经把地下情对象介绍给自己妈认识了。
而且安泠和靳明沨的爹也没领结婚证,一个在南法一个在东方。
小卡觉得自己迟早工伤。
“裴绍安还抄袭过安女士的设计呢,我看着他给你准备的衣服,我觉得碍眼…”靳明沨走过来,搂着时凌,撒娇。
小卡真的想暴打这头表里不一的北极熊,明眼人都看出来他老板想跟裴绍安比孔雀开屏,可是你折腾人家老婆干什么。
臭不要脸。
话是那么说,时凌也是真的尊敬安泠,安泠在法国照顾过生病的自己。那个很温柔但是极其锐利的法国女人,笑着摇头骂靳明沨是一头好色的小猪,夸自己像干净的冰川水一样。
时凌咬了咬下唇,带了些视死如归的勇气。
“我试试…我只是为了安女士的设计。”
“小卡,你给他化妆,还有,记得配套假发首饰。”靳明沨脸上那种委屈一扫而光,时凌气的丢了个枕头。
小卡叹了口气,没办法,他可是全能助理。
北极熊一声令下他就得办到。
婚礼仪式后的派对更加狂放不羁。泳池边成了欢乐的中心,酒精和音乐催动着情绪。不断有人被嬉笑着推入泳池,溅起大片水花和更响亮的尖叫。靳明沨被几位叔伯辈的长辈缠住说话,时凌被迫与他分开,站在稍微远离人群的阴影里,只觉得嘈杂和混乱不断冲击着感官。
时凌站在离泳池最远的藤编沙发旁,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
珍珠白带了蓝色冰川水纹的吊带长裙。
裙子很漂亮,细肩带,V领,裙摆开衩处缀着细碎的蓝宝石。小卡给他准备带假发是深棕色的长卷发,妆容精致,远看确实像个清秀文静的年轻女孩。
特意按着靳明沨的品味挑的,这头北极熊喜欢这样的。
但只要走近些,就能看出问题:时凌太僵硬了,背挺得笔直,眼神躲闪,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放松。”靳明沨站在他身侧,借着递果汁的动作,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二叔不会注意到的。”
话音未落,一个爽朗带笑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明沨!可算找着你了!”
靳成澜——靳明沨那位五十岁还热衷派对的三婚二叔——端着酒杯走过来。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眼神带着常年浸淫名利场的浮滑和审视。他目光毫不客气地在时凌身上转了几圈,尤其是在被裙子勾勒出的腰线和裸露的锁骨处停留片刻,然后举起酒杯,语气轻佻:
“这位……美丽的小姐,面生得很。是我那侄子带来的?眼光不错嘛。” 他凑近些,酒气混合着浓烈的古龙水味道袭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陪叔叔喝一杯?”
时凌厌恶地往后缩了缩,没说话,只是别开了脸。
这种毫不掩饰的、物化般的打量和挑逗,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靳成澜的目光落在时凌身上,刺的时凌浑身不舒服。
靳明沨不动声色地侧身,挡住时凌半边身子:“二叔,这是我朋友。”他顿了顿,补充,“最近刚回国,出来散散心。”
靳成澜见他反应冷淡,反而更来了兴致,伸手似乎想碰他的手臂:“别害羞啊,出来玩就要开心……”
老登。
小卡远处瞧着,暗自骂了几句,这派对说是友人聚会,其实小模特小明星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一飞冲天或者弄点夺眼球的绯闻。
小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靳成澜笑眯眯地打量时凌,“明沨难得带女性朋友出席啊。以前那些场合,你不是带助理就是独来独往——”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能干的小助理呢?姓卡的那个?”
“小卡在那边。”靳明沨指了指泳池另一侧。
小卡一身低调的黑西装,他还带了口罩,对着他们摆了摆手。他实在是不想被周宴宁这种爱管闲事的麻烦精认成想爬床的嫩模了。
靳成澜顺着靳明沨指的方向看了眼,咧嘴笑,话里有话地拖长音,又转向时凌,“明沨你不给我介绍一下?二叔至少得知道人家姓什么吧。”
“还是说…?”靳成澜没再说下去,但是语气里的意思已经显而易见了。
“派对刚认识的吧,明沨你都多大了,害臊什么?”
时凌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不怀好意的审视目光。
靳明沨搂着他,冷笑一声:“二叔,你刚结婚,别这样,老爷子不愿意来,你别再惹我了呗。”
靳成澜挑眉:“明沨,你还是这个臭脾气,但是二叔喜欢。”
这时,泳池边一阵更大的喧哗。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穿着性感泳装的东欧模特,似乎被几个玩嗨了的男人推搡着,脚步踉跄,惊叫着朝时凌这边倒来,身上的比基尼上衣已经滑落大半。她满脸惊恐,眼看就要跌倒在地,或者被推入泳池。
时凌几乎是出于本能,忘了自己的装扮和处境,下意识站起身伸手想去拉住她,避免她当众彻底走光出丑。
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女孩手臂的瞬间,旁边的靳成澜却忽然“哈哈”一笑,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故意的,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拉那女孩,而是重重推在了时凌的肩背上!
“害羞什么,下去一起玩啊!” 靳成澜大笑着喊道。
时凌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惊愕地睁大眼睛,向后倒去——
“噗通!”
冰冷的池水瞬间将他淹没。水流灌入口鼻,混乱的水声中,他听见岸上传来更大的哄笑和口哨声,还有靳成澜得意的笑声。
我草nm
小卡一口酒喷了出来。
恐惧和冰冷的池水让时凌大脑一片空白,四肢僵硬。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窒息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箍住了他的腰,将他狠狠拖出水面。
“咳!咳咳……” 时凌剧烈地咳嗽着,眼前水光模糊,但熟悉的气息和怀抱让他瞬间知道是谁。
靳明沨想都没想一起跳了下去,他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得吓人,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小卡见自己老板和时凌没事,脱下来自己的西装外套,赶紧罩在了时凌头上。还好他假发固定的不错,没掉。
靳明沨紧紧抱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时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大部分视线,另一只手迅速拿着小卡的西装外套,严严实实地裹在时凌身上,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
“二叔,” 靳明沨抬头,看向泳池边笑容僵住的靳成澜,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的人胆子小,不经吓。”
“您这样,不合适。”
靳成澜被侄子那眼神看得心里一怵,打了个哈哈,举起酒杯:“哎呀,开个玩笑嘛!明沨你也太紧张了,大家玩得高兴!喝多了,喝多了……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讪讪地转身挤进了人群。
靳明沨没再看他,低头查看怀里的时凌。时凌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后怕,脸上妆容花了,假发没了,露出原本黑软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双总是清澈的琥珀色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水面,嘴唇抿得死紧。
靳明沨心脏像是被狠狠拧了一把,怒火和心疼交织。他不再理会周围的喧嚣,打横抱起时凌,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派对现场。
小卡对着耳麦联系人善后。
北极熊生气了。
有人欺负他的小企鹅。
他抱着时凌,径直走向别墅室内,脚步又急又重,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他脸上的表情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深灰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戾气,没人敢上前搭话。
小卡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用湿透的衬衫袖子擦时凌脸上的水渍和妆容。经过周宴宁身边时,他脚步微顿,递了个眼神。
周宴宁会意,轻轻点头,然后转身拦住还想跟过来的靳成澜:“靳叔,我陪您再喝一杯?正好聊聊您上次说的那个电影投资项目……”
声音渐远。
别墅二楼客房
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靳明沨把时凌放在沙发上,蹲下身,用毛巾轻轻擦他的脸。时凌低着头,身体还在发抖,水珠从发梢滴落,在浅色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对不起……”时凌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搞砸了……”
“不是你的错。”靳明沨的声音难得温柔,“是二叔过分了。”他擦掉时凌眼角晕开的黑色污迹,露出底下通红的眼眶,“有没有呛到水?”
时凌摇头,眼泪却掉了下来。
小卡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怒火压了又压。
他知道靳成澜爱玩,没分寸,但没想到会这么过分——当众把不会游泳的人推下水,还是在对方穿着女装、身份敏感的情况下。
这已经不是“玩笑”了。
这是羞辱。
门外传来敲门声,很轻,三下。
小卡打开门,周宴宁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两杯热茶,身后还跟着个提着医药箱的侍者。
“怎么是你?”小卡有些懵。
“你们刚才闹这么大,我能不去凑热闹吗?”周宴宁那双过分乖巧的眼睛里流露出看破一切的了然。
“靳总不带女人的,结果刚刚眼睛都不眨的跳下去护人。”周宴宁眨眨眼睛,将热茶递了过去。
“姜茶,”周宴宁把杯子递过来,“驱寒的。”他看了眼室内的情形,压低声音,“外面我暂时稳住了,靳二叔酒醒后有点后怕,说等会儿来道歉。”
小卡接过茶:“谢了。”
周宴宁没走。他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时凌身上,又看看靳明沨,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侍者放下医药箱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周宴宁忽然开口:“卡维。”
小卡转头看他。
周宴宁的视线再次投向沙发上的时凌,然后缓缓移到靳明沨握着时凌的那只手上。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靳总身边的那个人……是裴绍安的老婆吗?”
空气凝固了。
小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周宴宁盯着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锐利得像手术刀,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查了点东西,”周宴宁继续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刀。
小卡没说话。
他不能承认,但也没法否认——周宴宁太聪明,观察力太强,刚才泳池边那一幕,足够他猜出七七八八。
“卡维,”周宴宁往前走了半步,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们在玩一个很危险的游戏。”
小卡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们知道。”
“裴家不是善茬,”周宴宁盯着他的眼睛,“如果让他知道时凌和靳明沨的关系,最受伤的不是靳明沨,是时凌。”
他是一个素人,虽然跟着裴绍安有点曝光度,但是他不是娱乐圈的人。
流言蜚语不会淹死他吗。
“靳总在准备了。”小卡有些意外,他没想到周宴宁会想到时凌的处境。
“周大明星,谢谢你想到时工。你想到的事情,靳总都考虑到了。但是时家与裴家的关系没那么简单,需要时间。”
小卡难得的正经起来,靳明沨不是那种玩玩就算的人,他认真的。
“时工家里很复杂,他被裴家道德绑架了十几年,周先生,我劝你保持冷漠就好,娱乐圈的人,你最知道明哲保身。”小卡开门,请周宴宁离开。
周宴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真服了你们。”
小卡拉着他的手,看着他:“服不服就这样了,你没必要蹚浑水。”
周宴宁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我看不惯裴绍安那种人渣。也因为……”他看向小卡,眼神很深,“你在这趟浑水里。”
两人对视着,走廊昏暗的光线在他们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小卡突然觉得周宴宁眼里那股紫色很魅惑,他好像知道那群追星女说的。
“周周的眼睛很蛊人,像紫水晶,想让人溺死在里面。”
客房内传来靳明沨低低的安慰声,和时凌压抑的抽泣。
见小卡还是没有留他的意思,周宴宁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泳池那边的监控,我已经‘处理’过了。原始录像没了,备份只会拍到时凌落水后很快被救起,看不清细节。”
小卡愣住:“你什么时候……”
“在你和靳总跳下去救人的时候。”周宴宁眨眨眼,“卡助理,别小看一个在娱乐圈混了十年的人——我知道什么该删,什么该留。”
他摆摆手,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小卡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回到客房内,靳明沨正给时凌换上干净的浴袍。时凌的情绪稳定了些,但眼睛还是红肿的,靠在靳明沨怀里,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周宴宁知道了。”小卡言简意赅。
靳明沨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帮时凌系好腰带:“猜到了。他太聪明。”
“他说会帮忙。”
靳明沨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了然:“因为他看上你了?”
小卡:“……老大,你觉得周宴宁那张需要申遗的脸他看得上我?”
“是。”靳明沨居然笑了,虽然笑容很淡,“卡副官,你很有魅力的,别这样妄自菲薄。”
小卡不悦:“我不是很开心,老大。我搞砸了,周宴宁他不该知道的。”
靳明沨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样卡副官,就算他知道,可是他站我们这边。”
“你也是有漏洞的,卡副官。放轻松,周宴宁只是抢先找到了你的bug,但是你也会反击啊。”
靳明沨永远是这样,七年前他和靳明沨第一次见面,他还是黑了国安系统的黑客,靳明沨给他带上手铐的时候,说的那句:“你也是有漏洞的。”
靳明沨是一个领导者,起码小卡愿意给他卖命。
小卡心里那点烦躁渐渐平息。
是,危险,麻烦,步步惊心。
但至少,他们不是孤军奋战。
窗外的派对音乐还在继续,泳池边的笑声隐约传来。
周宴宁的加入,或许会是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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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别墅阳台
小卡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身后传来脚步声,周宴宁递给他一杯威士忌。
“睡不着?”周宴宁问。
“在想今天的事。”小卡接过酒,“谢谢你没大嘴巴,这可是惊天丑闻,你能狠狠宰靳明沨一笔的。”
“我没那么缺德。”周宴宁站到他身边,“我只是觉得……时凌不该被那样对待。”他顿了顿,“他看起来很好,很干净。裴绍安配不上他。”
小卡转头看他:“你对他印象很好?”
“见过几次,在裴绍安的派对上。”周宴宁喝了口酒,“他总是坐在角落,不说话,不看手机,就那么安静地坐着。有一次裴绍安当众嘲笑他‘无趣’,他只是笑了笑,没反驳。”他顿了顿,“那时候我就觉得,裴绍安是个傻逼。”
小卡笑了:“英雄所见略同。”
两人沉默着喝酒,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水汽。
“卡维,”周宴宁忽然说,“你们这条路很难走。”
“我知道。”
“但我会帮你们。”周宴宁看向他。
小卡托着脸喝了一口酒,有些懒洋洋地说:“需要什么代价吗,你们娱乐圈的人不都有一句话,命中注定的礼物其实都标上了价格。”
周宴宁:“你是礼物,价格是我说了算。”
小卡突然觉得东南亚的海风吹的自己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