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取代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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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紧紧跟着这个小女孩，被卫山恐吓之后的女孩走的额外快，就好像后面有什么怪物追着她。
悠悠的月光透过窗子，照在了干枯的地板上，他们快速的穿过走道。
“等一下……”顾沧蓝突然说到。
他前方的卫山不耐烦的瞪着他：“你这人怎么磨磨唧唧，娘了吧唧的，老子是不想在这个狗屁副本多待1秒。”他抬手狠狠的扯了一把顾沧蓝，又转身对小女孩说，“快走！”
“……”顾沧蓝跟在他的身后，不动声色看向江纤尘。而江纤尘也恰恰好在看他。
没事。江纤尘嘴一张一合，没多大幅度，但顾沧蓝看出来了。
没事？他神色凝重看着地上的五个人影，对，6个人，五个影子，那小女孩显然不是人。顾沧蓝是慌乱，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唯一优点就是脑子好用，呼吸加重，他往江纤尘那靠了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啊——”他尖叫一声，其他人立刻警觉的盯着他，“啊，刚才有东西碰了我……”说着委屈看向江纤尘，“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厕所，我……”
“切，胆小鬼。”卫山冷哼一声，他人也不满的皱着眉，终究没有说什么。因为江纤尘没有拒绝胆小鬼的请求，而他们要想杀死那个怪物，要靠江纤尘，所以一帮人决定在原地等。
江纤尘把顾沧蓝拉到了自己旁边，两人往外走，留下的人等待。
走远了，就听见顾沧蓝说：“系统主线是杀死那个怪物结束游戏……那……这个鬼？”
“不清楚，目前剧本还原度只有30%。”江纤尘调出剧本进度，“这个副本很好通关，但是历史最高还原度也就只有50%。”
50%，也就是，没有人知道最终真相。或者说，压根没有人开启支线任务。
“你想知道真相吗？”江纤尘看着顾沧蓝，他们现在站在院子上月光中，顾沧蓝的五感格外清晰，他有这一双冷艳的眉眼，很适合月光。
顾沧蓝沉思，“通关就好，不想多管闲事，只要那个鬼不伤害我们，我就不想计较。”
“她不会。只要我们按照鬼的指示去做，就不会出什么事。”江纤尘点点头，“那就这样吧。”他转身要走，一双鲜血淋漓的双手从地里伸出，狠狠的拽着他，似乎要把他拖入无尽的深渊。
“！”江纤尘抽出侧腰上的匕首，手起刀落，使那原本鲜血淋漓的手更加的鲜血淋漓。鬼手很快缩入土地。
“啊啊啊啊——”平坦的地面，剧烈的震动起来，另一双手破土而出，用力的扒开了覆盖在上面的泥土，一具尸体从里面慢慢的爬出来，空空的眼眶对着顾沧蓝，咯咯咯笑了起来。
“你们都不可以伤害她！咯咯咯咯”他的骨骼微微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紧接着就朝顾沧蓝冲了过去，毫无血色的脸庞更加扭曲起来，瞧见从他的口中伸出了另一双手。
靠，这怪物也知道抓软柿子捏。
就在怪物将要碰到他的时候，江纤尘将他推开挡在了怪物面前。顾沧蓝被推到地上，震惊的看着江纤尘。
那双手已经紧紧的掐住了江纤尘的脖子，操！顾沧蓝急忙发动魂笔，试图创造一把武器……
魂笔在空中转动，最后跌落在地。操，等级太低了，现在的实力除了追踪，根本没办法发挥魂笔的其他作用。
我又一次给被人带来厄运了。顾沧蓝几乎要预见江纤尘的死亡。
却瞧见那原本狰狞的怪物突然松开了手，浑身颤栗的跪在地上，断断续续却又不太清晰的哭泣，原本就诡异的空间更加诡异。
怎么回事？
顾沧蓝转头，看见了他们要杀的那个怪物。
那怪物淡淡的盯着跪在地上的鬼，嘴角逐渐扯出奇怪的笑，眼中却莫名有些悲哀。江纤尘恢复了自由，手持着一把枪，对准着那个怪物的脑袋。
【死亡之枪】
【可以攻击除鬼以外的一切】
只要他开枪，游戏就可以结束了。局势反转的让人有些猝不及防，顾沧蓝盯着那个怪物，看着她眼中不该存在的绝望。
屈指，要扣动扳机。
“别开。”顾沧蓝对江纤尘说。
江纤尘愣住，不解的看向顾沧蓝。
“是他在制止这个鬼，你开枪打死他，你这把枪对鬼没有用，我们也会被鬼杀死。”
江纤尘刚反驳他说自己还有其他武器，只是刚才还没来得及就被控制住了，却看见对方脸上的一丝悲悯。
……他从来没有在其他人的脸上看见过这个表情，很……美。江纤尘不知道怎么形容。
“江纤尘，我觉得我还是想要真相。”顾沧蓝说。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被迷惑了，在这样危急的关头，自己一个手无寸铁的游戏玩家，却放弃了最大的生存几率，随着游戏的继续进行，危险也被逐渐的放大……但他痴迷的看着那一份绝望——来自一个怪物的，他觉得他的心被狠狠的切了一刀，那是求救，是他最熟悉的眼神，是他的挥之不去。
他觉得，这个游戏大概克自己。从小到大就对这样的情绪格外敏感，也极容易沉溺于其中。而进入这个副本之后，这样的缺点显然更为嚣张。
“行。”江纤尘放下了刚刚捏在手中的武器，那怪物很快的逃离，从地面钻出来的鬼，又钻回了大地中。
他们都放过了对方。
没有理由。
“谢谢你。”顾沧蓝眼中深厚的情绪忘了收回，他凄凉的眼中，是冷静的，身上带着血痕的江纤尘。
“走吧，该回去了。”
＊
而等两人再次回到那个走道时，原本说好等待他们的队友，虽然不见了踪影。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深深的血的腥味，墙边的闹钟滴答滴答的转着，却永远指向同一个时刻。
从一开始，便滴答滴答。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大事不妙。四周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技能的残余，只剩下无尽的暗。
他们独自去杀怪了？顾沧蓝稍稍思考，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们把这种危险的事情推给了江纤尘，就没有理由自己去冒险。
那会是那个小女孩吗？也不对，因为他们已经答应了对方，杀死那个怪物，而两人刚刚所经历的事情，女孩也不会知道，这样的做法实在多此一举。
“你们tm才来啊！”一个粗壮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打破了原本的安静。就那时钟依旧滴答滴答的响着，时针依旧纹丝不动。
“你们去哪了？”顾沧蓝低头看了一眼卫山，微弱的灯光下隐隐能够看见他的影子，他依旧保持着警惕的状态。
“我刚刚被怪物袭击了，大家在逃命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就散了。”卫山面色凝重的看着两人，“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意思？这么久才回来，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吗，老子tm差点就丧命了。”
怪物？两人不再说话。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那怪物的战斗力实在是太高了，我们根本就打不过呀！就……”他撇了撇江纤尘，就说到，“或许就只有你可以。”
江纤尘点点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杀死他。”
“我当务之急，我们要先找到另外两人。你记得你们都往哪个方向跑吗？”
“谁记得呀？危急关头，不都是逃命要紧吗？再说了在这种时候了，谁还有时间顾及其他人的生命，是嫌自己命不够长吗？说不定他们早死了。”卫山冷冷的说。
他的话不无道理，但顾沧蓝还是忍不住皱着眉。
而且……卫山自己同为新手，可以从那怪物底下逃出来，他两人怎么会？
他的话漏洞百出，这件事情好像被身后的雾所笼罩着，在这背后不知又是谁的精心策划。
江纤尘玩着手里的枪。
“那就去地下室吧？”他转头看向顾沧蓝，“带路。”
“……”顾沧蓝才想起来自己的魂笔还有引路的作用，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学生卡，发动自己的技能。
“这不是那小女孩吗？找他有什么用？”卫山不耐烦的说道。
顾沧蓝维持着表面上的良好态度：“对，但你怎么知道她是小女孩呢？”
卫山表情凝固，磕磕巴巴说：“照……照片不是一模一样吗？”
顾沧蓝盯着他。
“卫山，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是谁，但如果你想活下去，就乖乖听话。”顾沧蓝冷冷的说，他看上去不高大，甚至有一些瘦弱，语气也很平淡，就好像在和朋友聊天，但这种危险的气息是由内散发的。
江纤尘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场面。
“你他妈什么意思？还怀疑老子的身份，告诉你，老子就是系统认证的玩家，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卫山面色涨红，赶紧握起的拳头逐渐变得粗大，果然是在发动自己的技能。
“你要是伤害他，你也别想活。”江纤尘笑了笑，扣动手枪。
……剑拔弩张气氛逐渐被安静所吞噬，顾沧蓝深深的看了一眼江纤尘。
他没想到这个并没有认识多久的人，竟会袒护自己，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久违了。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毫不客气的说出那一段话，他大概是有些糊涂了。
“哈哈哈哈哈……”空气中回荡着诡异的笑声，这是从哪传来，只是无穷无尽。三人立刻警觉，巡视着四周的黑暗。
一张鲜血淋漓的脸突然冲到了顾沧蓝的面前，那是一张惨白的，却挂着阴森的笑容的脸，用她那冷的双手肆无忌惮的抚摸着顾沧蓝的脖子。细长的指甲轻轻的擦过，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顾沧蓝看着他本就诡异的笑容越发的张扬，嘴角被扯到了不可置信的弧度，白森森的眼球翻滚着，变成了血红。
“是你在找我吗？”
“还是你呢？”她转过身又突到了卫山的脸上。卫山轰然倒地。
顾沧蓝的心猛烈的跳动，他竭尽全力把自己的理智拉回，是刘锈。那张脸分明就是刘锈！
“你……”顾沧蓝想要说话，接下来的字却被吞入了黑暗，张不了嘴。他看向江纤尘，却发现对方闭着双眼，浑身颤抖，似乎被拉入了无尽的梦魇中。
什么情况！
“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那么好的机会放在你们面前，怎么不要呢？”那厉鬼不断的飘忽在空中，身体一闪一闪，就如同出现故障的电视投屏，最终化为了一团雾。
“我对你很感兴趣，你要的能够活过今晚，就来找我做交易吧。”
消失了。顾沧蓝愣神，最后一句话一直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为什么是他，什么交易，还有……什么叫做活过今晚。他们会死吗？
他甩了甩脑袋，将这些飘忽不定的思绪甩开，用力晃了晃江纤尘，“你怎么了，起来！江纤尘！江纤尘！”
江纤尘猛的睁开眼睛，举起手中的枪对准顾沧蓝，在扣动扳机的时候停下。
…
“抱歉。”江纤尘放下手中的枪。
顾沧蓝很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但终还是没有说出，只指了指一旁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的卫山：“他怎么处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从一开始就被掉包了。”江纤尘淡淡的说，“一开始他就迫不及待要结束这一场游戏。”
“他应该被那个小女孩控制了。”
“但你还是把人留下来了。”顾沧蓝凭借着强大的理智，将内心惊涛骇浪压下，其中又多了一份冷淡，“你想干什么。”
“找到真相啊，我当然可以信手杀了这些NPC，但那样的话，那手不就断了吗？”江纤尘含着笑说。
他这话并无道理，顾沧蓝犹豫之后，又问，“为什么要保护我？”
“啊，”江纤尘漫不经心说，“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又是交易。
“和我？”顾沧蓝眯着眼睛，他从一开始我不相信这人会无故的对自己好，但他没有问，因为他不需要知道，他手无寸铁，想活下去只能靠江纤尘。
无论对方处于什么目的。
但现在他并不这么想。他有知情权利，而且，既然江纤尘没有杀死自己，就说明自己有利用价值。
其实说白了，他就是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既然是合作，不如就坦白一些。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离开副本，我会告诉你。而你要想活下去，只能靠我。”江纤尘没做过多的解释，已然褪去了一开始的态度，玩味的看着顾沧蓝，手中旋转的枪不过下一秒就要朝向对方。
“好。”顾沧蓝别无选择，看着对方轻蔑不屑的态度。好在他的理智尚在，没有选择与对方撕破脸皮。
一开始，顾沧蓝觉得对方是需要自己的魂笔技能，所以主动联系。但仅仅是因为这一些，江纤尘完全没必要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放弃迅速通过副本的机会，显然是相互矛盾的。
他琢磨不透。
“那你至少告诉我你要做什么。”顾沧蓝说。
“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你。”江纤尘收起来枪，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态度，点燃一个合格的合作者的态度，“你想怎么做？”
顾沧蓝扯了扯嘴角。
“先找到其他人。”
江纤尘点点头，操纵着自己的储物空间，从中取出了一块吊牌，“这是刘锦身上的。”
？顾沧蓝面色凝重。
“毕竟，你的技能少不了这些。”江纤尘说的理所当然，“别再浪费时间了，七天倒计时，你知道往后面会越危险。”
发动技能，顾沧蓝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一次魂笔不再变身为指路者，是剧烈的颤动之后对准了顾沧蓝的眼睛。
巨大的迷雾笼罩着一座房子，房子里面是鬼，房子外面也是鬼，他们喧嚣着，怒吼着，他们在让扭曲的爬行，啃食着尸体，顾沧蓝看见一场巨大的火熊熊燃烧，然后，刘锦走进大火中。
“怎么了？”江纤尘看着他。
“我看见了他走进火中，在房子外。”顾沧蓝调出游戏副本的地图，看着地图上明亮的部分，觉得有些头大，“可是地图只有房子。”
他看向江纤尘，“你说会不会还有一层空间。”
“可能。”江纤尘不置可否，“很多游戏副本中都存在着隐藏空间和多层空间折叠，要想触发下一层空间，必须找到门，或者破解方法。”
门……方法……会是什么呢。顾沧蓝觉得，他快要抓住问题的核心了，但每当他奋力的一抓，发现都是虚无的幻影。
“你说这是谁的梦。”顾沧蓝盯着那一动不动的时钟，6点12分。
江纤尘愣了愣，他闯过很多副本，是第一次听到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们好像都只知道这是梦，却从未在意过这到底是谁的梦。
小女孩。他第一个想到是小女孩，因为封面，以及副本的简单介绍，都紧紧围绕着这个女孩。
他们都惯性思维了。
“6点12分，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这个闹钟却一直没变。”顾沧蓝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笑了笑。
江纤尘也看过去，恍然大悟，“是线索。看来6年前的12月发生了一些对于做梦这不好的事情。”
江纤尘经历了很多副本，对于这样的线索他有着强烈的直觉，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意识到呢？
他想起这个副本是一个低级的副本，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真对待这场游戏。或许不止自己，许多玩家都低估了这个副本。50%的剧情解锁，与副本难度完全不匹配的剧情解锁程度，恰好有力的说明了这一点。
大概，在这场游戏中，顾沧蓝才是真正的优势者。他记得系统好像有一个平衡机制，在低级副本中，这样的平衡机制作用格外明显，就比如说第一层空间所用的温度感知，是来制约自己的。
他们将神志不清的卫山捆住，江纤尘操控着一个法器，将对方收入其中。似乎注意到顾沧蓝好奇的眼神，他解释道：“通关一场游戏就会有法宝奖励，升级到一定的等级也可以开放相应的商店，用积分兑换。你过了几个副本，就能够拥有这项权益。”
几个？顾沧蓝第一次知道，他连逛商店的资格都不够。
处理完这些事情，两人就开始寻找线索。从时间入手，好的办法便是从纸质物品上寻找，报纸或者日记。
两人东翻西找，几乎要把整座房子都寻了个遍。可惜的是，这户人家显然是没有订阅报纸的习惯，同样的也没有写日记的习惯。
两人看着眼前厚厚的资料，陷入了沉默。他们翻找了近半天，游戏上的时间显示着19：00，还有一个小时，就算夜晚。
顾沧蓝想起了那个厉鬼说的话，莫名有些头疼。
“找找草稿本吧。”他叹了口气，只能把希望压在这些缭乱的草稿上，我记得自己读书的时候，很喜欢在草稿本上写，无厘头的话，或者一些感慨。
江纤尘没有质疑他，有人干脆利落的开始了翻看草稿。这些杂乱的纸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解题思路，但也确确实实能在纸上的某一些不起眼的位置，看到几个奇奇怪怪的句子。
而且，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女孩似乎很有规划性，一张草稿纸上的题目，都是女孩在同一天写下的，写在资料书上，清清楚楚的写着刷题时间。
“物理万有引力。把这张相关的草稿纸找出来。”顾沧蓝说完，江纤尘眼力出奇的好，快就从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草稿纸中找到了那一张。
泛黄的草稿纸上，稀稀落落的写着几句话。
【为什么要救她？她该死！她害惨了我！】
【为什么是我？凭什么！都不要我，都不要我！】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强烈的怨恨感悄无声息的涌入了顾沧蓝的心中。每一个字都写的凌乱用力，就如同一把刀，狠狠的扎入了他的心中。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顾沧蓝轻轻的擦过那些字，世界再一次开始扭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取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