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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潇湘识命薄 ...

  •   陈砚书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红楼梦特展》的玻璃展柜前。

      作为故宫博物院下属的文化策划人,她为这个展览筹备了整整两年。此刻,她正俯身细看展柜中那方“通灵宝玉”的高清复制品——按照脂批本描述,用新疆和田玉籽料仿制,莹润如酥,一侧镌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砚书姐,媒体都到了,等您讲黛玉葬花场景的复原思路。”助理小跑过来。

      陈砚书直起身,眼前忽然一黑。

      “这眩晕感……”她下意识扶住展柜,指尖触到冰冷的玻璃。视野里,那块通灵宝玉竟泛起微光,上面的字迹如波纹般荡漾开来。

      她想喊人,却发不出声音。

      耳边最后响起的是自己策划稿里的解说词:“林黛玉,中国文学史上最具悲剧美的女性形象之一,六岁丧母,十一岁丧父,泪尽而亡时年仅十七……”

      而后是彻底的黑暗。

      ---

      二、檀香与泪水的怀抱

      再睁眼时,陈砚书先闻到浓郁的檀香气。

      不是博物馆线香那种标准化气味,而是沉水香、龙脑、乳香混合的复杂香气——她在古法合香复原项目中学过,这是顶级“宣和内府降真香”的配比。

      “我的心肝肉儿啊……”

      苍老含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陈砚书发现自己正被一位老妇人紧紧搂在怀中。老妇人穿着深青色五幅捧寿团花缎面对襟袄,领口袖边镶着三指宽的紫貂锋毛,发髻上插着一支赤金点翠祥云纹大簪——点翠工艺!真品!她在非遗展上见过,现代仿制绝无这种温润光泽。

      “我……”陈砚书刚吐出一个字,就被自己稚嫩的声音吓住了。

      她低头,看见一双小小的、骨节分明的手,正抓着一截素白锦缎衣袖。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这不是她的手。

      她二十八岁的手,因常年翻阅古籍、操作电脑,指节处有薄茧。

      “玉儿莫怕,”老妇人——贾母,陈砚书瞬间确认了身份——用绢帕拭泪,“到了外祖母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

      陈砚书僵硬地转动视线。

      满屋子的人。

      上首坐着两位中年妇人。左边那位穿檀色织金缠枝莲纹缎面交领袄,容长脸,眉目端庄,眼神却带着审视——王夫人。右边着绛紫百蝶穿花纹妆花缎褙子的,笑容略显局促,是邢夫人。

      再往下,三春姊妹俏生生立着:迎春温柔,探春明丽,惜春尚幼。

      而最让她呼吸一滞的,是立在贾母身侧那个少年。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颈上系着五色丝绦,绦下悬着——

      通灵宝玉。

      陈砚书胃部猛地抽搐,指尖瞬间冰凉。

      这不是特展现场。

      这是死亡开局。

      ---

      三、镜中的林黛玉

      晚宴前,贾母让鸳鸯带“林姑娘”去碧纱橱暂歇。

      穿过荣禧堂后的穿堂,陈砚书——现在她是林黛玉了——踏入了那座后来魂牵梦萦的潇湘馆前身。虽还未命名,但庭院已植了翠竹,风过时飒飒作响。

      “姑娘先梳洗,老太太特意嘱咐,晚宴时让姑娘见见府里的姊妹们。”鸳鸯温声说着,指挥小丫鬟抬进铜盆、巾帕。

      紫鹃——此时还叫鹦哥,但陈砚书知道她未来会改名——端来一面菱花铜镜:“姑娘可要理理鬓发?”

      陈砚书看向镜中。

      然后,她彻底失语了。

      博物馆里那些古画、那些复原妆造、那些号称“最贴近原著”的演员,在这一刻全都成了拙劣的仿品。

      镜中的女孩约莫六七岁,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得让人心疼。肤色不是寻常的白,而是一种莹润的、仿佛上等羊脂玉般的质感,透着极淡的粉。最震撼的是那双眼:眼眶微凹,眼尾天然上挑,眸子不是纯黑,而是深褐中带着琥珀光,此刻因惊愕而睁大时,真真如“含露目”三字活了过来。

      眉是罥烟眉,不画而黛,似蹙非蹙。

      唇色很淡,像初绽的樱花。

      陈砚书脑中疯狂闪过原著描写:“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

      原来曹公未曾夸张。

      原来真有这样的美人。

      “姑娘?”紫鹃轻声唤。

      陈砚书猛地回神,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她现在是林黛玉,巡盐御史林如海的独女,母亲贾敏新丧,来投靠外祖家。

      六岁。

      距离“泪尽而亡”的结局,还剩十一年。

      ---

      四、晚宴上的生死抉择

      晚宴设在荣禧堂东暖阁。

      陈砚书被贾母拉着坐在身侧,面前是张紫檀木嵌螺钿小几。螺钿工艺极其精湛,贝壳片在烛光下流转虹彩,拼出“岁寒三友”图样——这是明代扬州工匠绝技,她曾在非遗记录片里见过。

      菜品一道道上来。

      胭脂鹅脯、酒酿清蒸鸭子、奶油松瓤卷酥、火腿鲜笋汤……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但陈砚书看着那碟“茄鲞”——需用十几只鸡配的奢华菜——胃里一阵翻腾。

      这些银子,够扬州普通百姓一家吃半年。

      “玉儿尝尝这个,”贾母亲自夹了块鹅脯到她碟中,“你母亲从前最爱吃。”

      陈砚书垂眸,复刻记忆中黛玉该有的仪态:用帕子虚掩着,小口品尝。味蕾传来的感受却让她心惊——这身体对油腻异常敏感,才一口就觉得腻住喉咙。

      健康值绝对不及格。

      正思忖间,耳边响起清亮的少年音:“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宝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

      来了。名场面。

      陈砚书按剧本垂首,听见贾母笑骂:“又胡说了,你何曾见过?”

      “虽没见过,却看着面善,心里倒像是旧相识,恍若远别重逢一般。”宝玉说得自然,又问她:“妹妹可曾读书?尊名是哪两个字?”

      陈砚书一一答了,声音轻细。她必须控制语速——原身此时体弱气短,说快了会喘。

      然后,那致命的问题来了。

      “妹妹有玉没有?”

      满屋瞬间安静。王夫人搁下筷子,邢夫人低头喝茶,三姊妹交换眼神。

      陈砚书心脏狂跳。

      原著里,黛玉答“我没有那个”,引发宝玉摔玉,黛玉当晚自责哭泣,成为心病开端。

      不能哭。哭泣伤肺,这身体经不起。

      电光石火间,陈砚书脑中闪过无数方案。她抬起那双含露目,看向宝玉颈间的玉——此刻近看,才发现和博物馆那件复制品完全不同。真玉温润内敛,光华流转如水,上面刻的字……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她忽然有了主意。

      “表哥这玉,”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天生是灵物罢?”

      宝玉一怔。

      “我虽没有玉,”陈砚书继续道,眼神清澈,“但瞧着它莹润通透,倒像是有了魂魄似的。许是今日见了我这俗人,闹起脾气来了?”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然后,贾母“噗嗤”笑出声,一把搂过她:“我的儿,你这张嘴啊!”

      王夫人也露出笑容,只是眼底仍深。

      宝玉挠挠头,居然没摔玉,反而解下来递给她:“妹妹既说它是灵物,那你摸摸,看它喜不喜欢你。”

      危机暂时解除。

      陈砚书接过玉,触手温润。她佯装细看,实则大脑飞速运转:

      第一关过了。但接下来呢?香菱现在在哪?薛家何时进京?父亲林如海的盐政危机已经开始了吗?

      ---

      五、碧纱橱的生存计划

      那晚,陈砚书躺在碧纱橱的雕花拔步床上,毫无睡意。

      床是黄花梨木的,挂着雨过天青色软烟罗帐子。这种罗“软、轻、透”,织造时需用五千根经线,她在江南织造博物馆见过复原品,一寸罗一寸金。

      可她盯着帐顶,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怎么活下去?

      “泪尽而亡……”她无声重复这四个字。

      原著里,黛玉之死是多重打击的结果:失去父母依靠、婚恋无望、理想破灭、病情加重。而所有这些,都建立在贾府这艘巨轮逐渐沉没的基础上。

      救自己,就得先救贾府。

      荒谬吗?一个六岁女孩想拯救百年世家。

      但陈砚书不是普通女孩。她是文化策划人,是《红楼梦》十级学者,是看过无数企业兴衰案例的现代人。

      她开始在心里列清单:

      短期目标(一年内):

      1. 提升健康值——食疗、轻度锻炼、情绪管理。
      2. 建立基础人脉——紫鹃、贾母、三春。
      3. 介入第一个悲剧:香菱。必须在她被薛蟠抢走前截胡。

      中期目标(三年内):

      1. 经济独立——利用诗词才华、文化知识变现。
      2. 影响贾府决策层——尤其是贾母和王夫人。
      3. 为父亲林如海预警盐政风险。

      长期目标(十年内):

      1. 彻底改变黛玉命运线。
      2. 尽可能拯救十二钗中的可救之人。
      3. 找到“穿书”的原因,或许……还有回去的方法?

      想到“回去”,陈砚书心口一痛。

      她二十八岁的人生里,有父母,有事业,有刚付完首付的房子。可她现在是林黛玉,父母双亡——不,林如海还活着,还有四年时间。

      四年内,她必须强大到能干预扬州盐政。

      “不可能的任务啊……”她喃喃。

      窗外竹影摇曳,月光透过软烟罗,在锦被上洒下朦胧光斑。陈砚书闭上眼,忽然想起特展上那方通灵宝玉泛起的微光。

      如果那不是幻觉呢?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命运改写实验?

      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她眼前忽然一亮。

      不是真实的光,而是意识层面骤然清晰的“视野”。半透明的淡金色线条在黑暗中勾勒、延伸,形成一张错综复杂的网状图。图的中央是她自己——一个小小的人形光点,标注着:

      【林黛玉·六岁】
      健康值:31/100(危)
      气运值:42/100(渐衰)
      关联命轨:贾敏(已断)、林如海(将断)、贾宝玉(纠缠中)、薛宝钗(未激活)……

      陈砚书屏住呼吸。

      图还在延伸。她“看”到无数分支:贾母、王夫人、三春、凤姐……而在图的边缘,一个红色光点疯狂闪烁,旁边标注:

      【甄英莲(香菱)·十二岁】
      状态:被拐卖中
      位置:金陵城西莲花巷
      倒计时至薛蟠介入:47天

      命轨预测:被薛蟠强占→被夏金桂折磨→难产而亡(二十四岁)

      倒计时在跳动:46天23小时59秒……

      陈砚书猛地坐起,冷汗浸湿了寝衣。

      不是梦。

      真的有“命簿”。

      而她第一个要救的人,只剩四十七天。

      ---

      六、清晨的第一缕光

      次日清晨,紫鹃进来伺候梳洗时,惊讶地发现姑娘已经醒了。

      不仅醒了,还站在窗前,静静看着庭院里的翠竹。

      “姑娘怎么起这么早?可是昨夜没睡好?”紫鹃忙取来外衣。

      陈砚书——现在她开始适应这个身份了——转过身,露出一丝微笑。她刻意模仿记忆中黛玉该有的神态:柔弱中带着书卷气,眼波流转时自带三分愁绪。

      “江南早起惯了,”她轻声道,“紫鹃姐姐,我想在院里走走,可以吗?”

      这是她“健康计划”的第一步:晨间轻度活动。

      紫鹃迟疑:“可是姑娘身子弱,晨间有露气……”

      “就在廊下走走,不走远。”陈砚书坚持,又补充一句,“在家时,母亲常说‘早起迎朝阳,百病不侵扰’。”

      提到贾敏,紫鹃眼神一软:“那姑娘披上斗篷。”

      走在游廊里,陈砚书仔细观察这座荣国府。

      建筑是标准的清代官式宅院,但细节处处见奢华:檐下的彩绘是“苏式彩画”,以青绿为主,绘着细密的花草纹;栏杆上的木雕是“透雕”技法,喜鹊登梅的图案栩栩如生;连脚下铺地的砖都是“金砖”——这种砖产于苏州陆墓,质地细腻,敲之有金石声,专供皇家宫殿使用。

      贾府用了,僭越。

      陈砚书记下这个细节。未来或许有用。

      走到一处月洞门时,她听见两个小丫鬟在角落里低语:

      “……听说没有?城西莲花巷那边,最近总有拐子出没。”

      “可不是嘛!前儿个李嬷嬷家的亲戚,差点把闺女丢了……”

      陈砚书脚步一顿。

      莲花巷。命簿上标注的位置。

      她状似无意地走近:“你们在说什么新鲜事儿?”

      丫鬟们吓了一跳,见是她,忙行礼:“林姑娘。”

      “刚听你们说拐子,”陈砚书语气天真,“金陵城这么繁华,还有这等事?”

      一个胆大些的丫鬟道:“姑娘不知,那些拐子专挑穷苦人家的女孩下手,也有从外地拐来的。听说最近就有一个扬州来的,叫什么……英莲?”

      陈砚书袖中的手猛地握紧。

      找到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轻叹一声:“真可怜。”便转身离开。

      走回碧纱橱的路上,陈砚书大脑全速运转:

      贾母是突破口。老人家信佛,怜悯心重。但直接说要救某个女孩太突兀,得包装成“贾府行善积德”。

      王夫人那边也得考虑。她表面吃斋念佛,实则掌控欲极强,任何人事调动都得过她的眼。

      还有贾琏——实际执行人,需要利益驱动。

      “钱……”陈砚书苦笑。林黛玉此刻身无分文,林如海给的那点“零花钱”,在贾府根本不够看。

      但也许,不需要钱。

      她回到房中,让紫鹃研墨,铺开一张薛涛笺。

      笔是湖笔,墨是徽墨,纸是蜀笺——文房四宝全是顶尖非遗,可她写下的不是伤春悲秋的诗句。

      而是一份计划书。

      标题:《关于荣国府开展慈善救助以积累阴德、福泽子孙的初步构想》

      ---

      七、第一次请安的试探

      辰时二刻,陈砚书去给贾母请安。

      她特意穿了身素净的衣裳:月白绣折枝梅交领袄,淡青色马面裙,头上只戴一支珍珠发簪。既符合守孝之礼,又不会太过寒酸。

      贾母正在用早膳,见她来了,笑着招手:“玉儿来,陪外祖母吃点。”

      桌上摆着四五样细点:枣泥山药糕、糖蒸酥酪、鸡油卷儿、粳米粥。陈砚书注意到,那酥酪表面凝着一层厚厚的奶皮——这是用传统“老酸奶”制法,需用特定菌种发酵,现代已近乎失传。

      她小口喝着粥,脑中反复演练待会儿要说的话。

      时机很重要。

      “玉儿昨夜睡得可好?”贾母关切地问。

      “托外祖母的福,睡得很安稳。”陈砚书放下勺子,抬眼时,眼圈恰到好处地红了红,“只是……昨夜梦见母亲了。”

      贾母神色一黯。

      “母亲在梦里说,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些受苦的女子。”陈砚书声音轻柔,“她说扬州有些女孩,因家贫被拐卖,甚至……甚至沦落风尘。母亲说,若她还在,定要设个善堂,收留这些可怜人。”

      这番话半真半假。贾敏确实心善,但未必说过这些。可此刻由“六岁丧母”的女儿转述,杀伤力巨大。

      贾母果然动容,眼圈泛红:“我那敏儿啊……就是心善。”

      王夫人也在座,闻言念了句佛:“阿弥陀佛,大姑太太生前最是慈悲。”

      “外祖母,”陈砚书趁热打铁,语气更加天真,“咱们这样的人家,是不是也能做点善事?比如……让琏二哥哥派人去那些拐子多的地方看看,若有可怜的女孩,买回来当丫鬟,既救了人,家里也添了人手,岂不是两全其美?”

      她特意用了“买”字——符合贾府行事逻辑,也给了下人操作空间。

      贾母沉吟片刻,看向王夫人:“你觉得呢?”

      王夫人捻着佛珠:“这倒是积德的事。只是人选要仔细挑,别把不干净的带进府里。”

      “让琏儿去办,”贾母拍板,“挑几个老实本分的。账……从我的私房里出。”

      成了!

      陈砚书强压心中狂喜,低头喝粥掩饰表情。

      但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贾琏去“买人”,能不能正好买到香菱?买到了,又会不会分到王夫人院里?后续如何调到自己身边?

      步步都是关卡。

      “对了玉儿,”贾母忽然道,“你父亲前日来信,说盐政事务繁忙,今年怕是接不了你回去了。”

      盐政。

      陈砚书心头一紧。

      两淮盐课亏空案,清代三大贪腐案之一。林如海作为巡盐御史,身处漩涡中心。原著里他两年后病逝,真的只是病逝吗?

      “父亲为国操劳,女儿明白。”她轻声说,“只盼父亲保重身体。”

      贾母欣慰点头:“好孩子。”

      早膳后,陈砚书告退。走出荣庆堂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雕梁画栋的府邸。

      奢华,精致,却危机四伏。

      而她,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要在这艘开始渗水的巨轮上,凿开一条生路。

      回到碧纱橱,紫鹃惊喜地迎上来:“姑娘,方才二爷(贾琏)传话,说老太太吩咐的事,他这就去办。”

      这么快。

      陈砚书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的翠竹。阳光透过竹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紫鹃姐姐,”她忽然开口,“你说,咱们这样的人,能改变别人的命运吗?”

      紫鹃不解:“姑娘的意思是?”

      陈砚书摇摇头,笑了:“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竹子真好看。风来了,它会弯腰,但从不折断。”

      就像她。

      穿成林黛玉,是命运开的玩笑。

      但她陈砚书,从来不是认命的人。

      命簿上那个红色倒计时还在跳动:46天15小时。

      她有四十多天的时间,改写香菱的人生。

      第一个测试。

      第一个希望。

      窗外,荣国府的晨钟悠然响起,惊起几只白鸽,在湛蓝的天空中划出自由的弧线。

      陈砚书握紧窗棂,轻声对自己说:

      “活下去。”

      “然后,带更多人,一起活下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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