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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金锁迷踪·初试改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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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伪装与健康计划
金陵城的秋晨带着薄雾,陈砚书却已在潇湘馆的庭院里站了小半时辰。
她在练一套极慢的、类似太极的动作——现代职场人颈椎病自救法改良版。动作轻柔到近乎静止,旁人看了只当小姑娘在发呆。
“姑娘今日气色真好。”紫鹃端着铜盆过来,盆沿搭着条雪白的棉巾。这种棉产自松江府,织造时加入米浆,晒干后挺括柔软,是上等“松江细布”。
陈砚书缓缓收势,心里计算着呼吸次数:一呼一吸六秒,这是她从前瑜伽课学的养肺法。面上却抿唇浅笑,复刻黛玉该有的柔弱声线:“许是外祖母这儿水土养人。”
——救命,我越来越像黛玉模仿秀冠军了。
她接过棉巾拭脸,水温恰到好处。古代没有温度计,这全凭丫鬟的经验:手指探入水中,三息不烫为宜。陈砚书记下这个细节,这些生活智慧,都是书里没写的。
早膳比昨日多了两样:燕窝粥和茯苓糕。
“老太太特意吩咐的,”紫鹃布菜时说,“说姑娘身子弱,要温补。”
陈砚书看着那盏晶莹剔透的燕窝,心知这是血燕,产自东南亚悬崖洞穴,采集者九死一生。贾府奢靡至此,难怪日后亏空。
但她必须吃。
健康值31,是红色警报。她小口啜饮,感受温润的液体滑入喉中,同时大脑没停:
燕窝润肺,茯苓健脾。贾府的饮食有体系,背后定有懂医理的嬷嬷。得想办法接触这些人,学习中医药膳知识。
正思忖着,院外传来丫鬟们的说笑声。
“……听说没?琏二爷真从城西带回来几个丫头!”
陈砚书握勺的手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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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情报网与命运倒计时
早膳后,陈砚书“散步”到穿堂附近的抄手游廊。
这里是信息集散地。粗使婆子、小丫鬟们常在此歇脚闲话,她们消息最灵通。
她选了个隐蔽角落,佯装看庭院里的桂花。耳朵却竖着,捕捉每一个字。
“李嬷嬷家的外甥女说,琏二爷昨儿跑了三个地方,真找着五个丫头,都是被拐子关着的。”
“五个?都带回来了?”
“哪能啊!琏二爷精着呢,只挑了三个模样周正、看着老实的。有一个还识几个字,你说奇不奇?”
陈砚书心跳加速。
识字的……是香菱吗?甄士隐是乡绅,女儿该开蒙了。
“叫什么名儿?”
“好像姓甄?不对……拐子给胡乱起了名,叫什么……英莲?”
找到了!
陈砚书强压激动,继续听。
“人在哪儿呢?”
“暂时安置在后罩房,等太太们过目。我猜啊,多半分到太太院里——老太太屋里人满了,姑娘们年纪小,用不着这么多丫鬟。”
糟了。
王夫人院里规矩森严,香菱那怯懦性子,进去就是第二个金钏儿。
陈砚书转身往回走,步履匆匆,紫鹃小跑着跟上:“姑娘慢些,仔细摔着。”
她不得不放慢脚步——这身体真不行,快走几步就喘。手扶廊柱歇息时,她闭眼调出“命簿”。
金色丝线在意识中展开,香菱的红点已移入荣国府范围,标注更新:
【甄英莲(香菱)·十二岁】
位置:荣国府后罩房
状态:恐惧、沉默
关联人物:贾琏(临时监管)、王夫人(待分配)
倒计时至薛蟠介入:39天22小时
倒计时跳动,每一下都敲在她心上。
三十九天。薛蟠已经进京了,原著里他是在金陵先听说“有个绝色丫头”,才特意去寻的。
得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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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初会香菱:那双似曾相识的眼
机会在午后意外降临。
王夫人传话:让姑娘们过去挑些新进的丝线,顺带看看新来的丫鬟,“若有合眼缘的,先给姑娘们使唤”。
陈砚书知道,这是王夫人在展示“慈善成果”,也是试探各房态度。
她特意换了身素净衣裳:藕荷色素面缎子交领袄,月白百褶裙。头上只戴一支白玉簪——太华丽会显得急切,太朴素又不符合贾府做派。
到王夫人院里时,探春和迎春已经到了。
三个女孩并排坐着,面前站着三个瘦小的身影,都垂着头。
陈砚书一眼就认出了香菱。
不是靠容貌——十二岁的香菱面黄肌瘦,穿着粗布衣裳,和日后那个“呆香菱”判若两人。而是靠那双眼睛。
眼神怯生生的,却透着股书卷气残留的清澈。眼型是标准的杏眼,哪怕此刻低垂,也能看出轮廓秀美。
“这个叫英莲,”王夫人身边的周瑞家的介绍,“听说原是好人家的女儿,可惜被拐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香菱——此刻还是英莲——微微颤抖。
陈砚书心里一痛。她知道这个“忘了”不是真忘,是创伤后的自我保护。甄士隐夫妇后来出家,香菱一生不知自己身世,至死都是“无根之人”。
“抬起头来。”王夫人淡淡道。
三个女孩抬头。
香菱的眼睛对上了陈砚书的。那一瞬间,陈砚书仿佛看见命运的丝线轻轻一颤。
“你们可有会针线的?”迎春柔声问。
前两个丫头都说会些粗活。轮到香菱,她细声细气:“我……我会认字。”
满屋一静。
丫鬟认字,在贾府是稀罕事。王夫人眼神微动,周瑞家的赶紧补充:“这丫头倒奇,拐子打她,她也不哭,就爱捡地上的字纸看。”
陈砚书知道,那是甄士隐留在血脉里的东西。
她开口了,声音轻得像羽毛:“姨妈,我那儿正缺个识字的。”
所有人的目光投过来。
陈砚书维持着黛玉该有的神态——带着点羞怯,又有点理所当然的娇气:“我带来的书多,有些江南的孤本,想誊抄一份给父亲寄去。紫鹃姐姐不识字,我一个人又忙不过来……”
这话巧妙:为父抄书是孝道;用“江南孤本”暗示非她不可;点名“不识字”是客观需求,不是抢人。
王夫人沉吟。
探春忽然帮腔:“林姐姐说得是。我前儿去潇湘馆,看见案上堆着好些书呢。有个识字的帮着整理,也便宜。”
好探春!陈砚书心里给她记了一功。
王夫人终于点头:“既然如此,英莲就先跟林姑娘去。不过——”她看向陈砚书,“这丫头刚来,规矩不懂,林姑娘多费心教导。”
“谢姨妈。”陈砚书起身,行了个标准福礼。
走出院门时,香菱——不,现在该叫英莲了——默默跟在紫鹃身后。陈砚书回头看了一眼,女孩正小心地提着裙摆,避免踩到前面人的影子。
规矩得让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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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潇湘馆的第一个盟友
回到碧纱橱,陈砚书让紫鹃带英莲去换衣裳。
“挑几件我的旧衣,改改给她穿。料子不必太好,但要干净舒适。”她特意嘱咐,“再让厨房送些热粥小菜来,要容易克化的。”
紫鹃应声去了。屋里只剩陈砚书一人。
她走到书案前,推开窗。秋风携着桂香涌进来,案上的宣纸微微飘动。
这张案是黄花梨木的,桌面嵌着整块祁阳石,石纹如山水——这是湖南非遗,明代文人最爱。可陈砚书此刻无心欣赏。
她成功了第一步,但隐患仍在:
一、英莲只是“暂借”,身契还在王夫人手里。
二、薛蟠三十九天后就会找来。
三、她自己这身子,得尽快调养。
正思忖着,紫鹃带着换好衣裳的英莲回来了。
换了身浅青细布襦裙,头发梳成双丫髻,英莲看起来清爽许多。只是依旧低着头,手指绞着衣带。
“英莲,”陈砚书温声道,“以后你就在我这儿,帮着整理书册。可愿意?”
女孩怯生生点头。
“你可还记得……从前的事?”
英莲眼眶瞬间红了,摇头。
“那识字呢?是谁教的?”
“不记得……”声音细如蚊蚋,“就……就看着那些字,觉得眼熟。”
陈砚书心下了然。创伤性失忆,但肌肉记忆还在。
她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千家诗》——这是黛玉从扬州带来的,版本普通,正适合试探。
“认得这上面的字吗?”
英莲凑近,手指轻轻拂过书页。那动作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了什么。
“天、地、玄、黄……”她轻声念,忽然停住,指着一个字,“这个……是‘人’?”
“对。”陈砚书点头,“人。”
英莲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滴在书页上,晕开一小团墨渍。
“对不起……我弄脏了……”她慌乱地想擦。
陈砚书按住她的手:“没事。一本书而已。”
她看着女孩颤抖的肩,想起原著里香菱学诗那段——那是她一生中唯一的光亮。可那光亮来得太晚,去得太快。
“英莲,”陈砚书轻声说,“以后我教你认字,好不好?”
女孩猛地抬头,眼里有不敢置信的光。
“真的?”
“真的。”陈砚书微笑,“不只认字,还可以学诗。”
窗外竹影婆娑,阳光透过窗棂,在女孩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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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宝玉的疑惑与人设危机
下午,宝玉来了。
他是蹦跳着进来的,手里举着个蟋蟀笼:“林妹妹快看!我新得的‘铁头将军’!”
陈砚书正在教英莲磨墨——这是接触非遗的好机会。她讲解着徽墨的“轻胶十万杵”工艺,英莲听得专注。
见宝玉进来,陈砚书心里咯噔一下。
要切换模式了。
她迅速垂下眼睫,复刻黛玉式的轻愁表情,声音也调柔两度:“二哥哥又淘气了。”
宝玉把蟋蟀笼往桌上一放,好奇地打量英莲:“这是新来的丫头?”
“她叫英莲,来帮我理书的。”陈砚书不动声色地挡了挡英莲——这丫头见到陌生男子,又开始发抖了。
“她会识字?”宝玉来了兴趣,凑近英莲,“你读过什么诗?”
英莲吓得往后缩。
陈砚书忙解围:“她才来,还没学呢。二哥哥别吓着她。”
宝玉这才退开,却又盯着陈砚书看:“妹妹今日……好像有些不同。”
陈砚书心头警铃大作。
“哪里不同?”她故作镇定。
“说不上来,”宝玉歪头,“就觉得妹妹比昨日……活泼了些?”
完了。
OOC预警。
陈砚书大脑飞速运转。她垂眸,用帕子掩唇,轻咳两声——这是黛玉经典动作,带病气的娇弱最能打消疑虑。
“许是今儿天气好,精神也好了些。”她声音放得更轻,“二哥哥觉得不好么?”
“好!当然好!”宝玉忙道,“妹妹就该多笑笑。”
危机暂时解除。但陈砚书知道,宝玉心思细腻,瞒不了太久。
她必须尽快“合理化”自己的变化。
“说起来,”她转移话题,“英莲的身世可怜。二哥哥既怜惜女儿家,不如也帮帮她?”
“怎么帮?”
“我听说她爱认字,二哥哥那儿书多,若有简单的字帖、启蒙书,可否借我几本?”
这是试探,也是铺垫。宝玉最喜“为女儿做事”,这个请求他必答应。而一旦他参与进来,英莲的存在就多了一层保护。
果然,宝玉拍手:“好啊!我那有卫夫人的《笔阵图》拓本,最适合初学!”
他风风火火跑去拿书,陈砚书松了口气。
英莲小声问:“姑娘……卫夫人是谁?”
陈砚书微笑:“是晋朝的女书法家,她的字啊,像插花舞女,低昂美容。”
她看见英莲眼中升起真正的、属于孩童的好奇。
那点光,她要护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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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晚间的独白与盐政暗流
入夜,英莲睡在外间的小榻上——这是陈砚书坚持的。按规矩新丫鬟该睡后罩房,但她说“夜里要人伺候茶水”,王夫人便允了。
其实她只是不放心。香菱的命运太脆弱,得放在眼皮底下。
烛火摇曳,陈砚书靠在床头,听着外间均匀的呼吸声。
英莲睡着了,睡得很沉。这孩子太缺安全感,一点温暖就全心依赖。
可陈砚书睡不着。
她调出命簿,香菱的倒计时跳到39天15小时。红点旁多了条新注释:
【因介入者干预,命轨偏转度:7%】
【警告:重大命运节点(薛蟠强占)仍存在】
才7%。
还不够。
她切回自己的数据:
【林黛玉·六岁】
健康值:33/100(+2)
气运值:45/100(+3)
关联命轨更新:甄英莲(庇护中)
健康值涨了2点,应该是燕窝和晨练的效果。但33分还是危。
她需要系统的健康计划,不能只靠食补。
正思忖着,外间传来啜泣声。
陈砚书披衣起身,轻轻走到外间。月光下,英莲蜷缩着,闭着眼流泪。
梦魇。
“英莲,英莲?”她轻声唤。
女孩惊醒,看见她,眼泪更凶:“姑娘……我梦见……梦见大火……还有个人抱着我哭……”
甄家被烧那晚。
陈砚书在榻边坐下,握住女孩的手:“是梦。不怕,我在这儿。”
英莲紧紧回握,手冰凉。
“姑娘……我会不会……真的是灾星?”女孩声音破碎,“拐子说,谁买我谁倒霉……”
“胡说。”陈砚书斩钉截铁,“那是坏人骗你的。你很好,你很聪明,你以后会认识很多字,还会写诗。”
“写诗?”
“对。”陈砚书望进女孩眼里,“你会写出‘精华欲掩料应难’这样的句子,很多人都会夸你。”
那是原著里香菱的咏月诗。陈砚书提前说了出来,像种下一颗种子。
英莲愣愣看着她,眼泪慢慢止住。
“睡吧。”陈砚书替她掖好被角,“明天,我教你写第一个字。”
回到里间,陈砚书却毫无睡意。
她走到书案前,摊开纸笔。
得给父亲写信。
林如海现在应该已深陷盐政泥潭。两淮盐税占全国三分之一,康熙年间就查出亏空白银千万两。这个窟窿,迟早要炸。
她该写什么?
“父亲大人膝下:女儿在贾府一切安好,外祖母怜爱,姊妹和睦。近日读《盐铁论》,见‘山海之利,宽于民而严于官’之句,思及父亲职司盐政,夙夜辛劳。女儿愚见,盐利虽厚,然取之有道……”
她停笔。
六岁女孩谈盐政,太惊世骇俗。但旁敲侧击,引用经典,或许可行。
信要写得既显孝心,又藏警示。还得用黛玉的笔迹——她这几日苦练,已能模仿七八分。
写到“望父亲保重身体,勿过劳顿”时,一滴墨落在纸上。
陈砚书看着那墨迹晕开,忽然想起博物馆里那封林如海真迹——字迹清瘦,力透纸背,最后几行却显虚浮。
那时他已在病中。
还有四年。
她握紧笔,在信末添上一句:“女儿近日习养生之道,觉呼吸绵长则神清,饮食有节则体健。父亲可试之。”
这是她能做的,最隐晦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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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清晨的丝线与未雨绸缪
次日,王夫人院里送来一批新丝线。
说是“给姑娘们挑”,实则是考校——看各房眼光,也看对新丫鬟的调教。
陈砚书带着英莲去了。
丝线摆满一桌,五光十色。有苏绣用的“劈丝”——一根蚕丝劈成十六股,细如发丝;有粤绣用的“金银线”——真金真银捶打成箔,裹于丝上;还有蜀绣特有的“晕染线”,一线上有深浅渐变。
非遗大观。
迎春挑了沉稳的秋香色,探春选了明丽的鹅黄。轮到陈砚书,她指了指角落里一束不起眼的月白:“这个罢。”
“林姐姐怎么挑这么素的?”探春笑问。
“配我那些青瓷笔洗,正好。”陈砚书答得随意,实则另有算计。
月白色是基础色,耐看,不易过时。更重要的是——便宜。
她在为将来囤积物资。贾府败落时,这些丝线可换钱。
挑完线,王夫人忽然问:“英莲在你那儿,可还听话?”
来了。试探。
“很懂事。”陈砚书垂眸,“昨日还帮我整理了书案。就是……胆子太小,见人就躲。”
“到底是拐子手里出来的,”王夫人捻着佛珠,“你多教导她规矩。下月十五,薛家姨太太要带着哥儿姐儿进京,到时候人来人往,别失了体面。”
薛家!
陈砚书脊背一僵,面上却笑:“姨妈放心,我省得。”
走出院子时,她手心全是汗。
下月十五。不到三十天了。
“姑娘?”英莲小声唤她,“您手好凉。”
陈砚书回过神,看着女孩担忧的眼,忽然问:“英莲,你想不想……有个新名字?”
女孩愣住。
“英莲是拐子起的。你既到了我这儿,该有个正经名字。”
“姑娘……要给我起名?”
“嗯。”陈砚书望向庭院里将开未开的桂花,“叫‘香菱’如何?桂香袅袅,菱角清甜。是个……有根的名字。”
香菱。
女孩反复念着这两个字,眼里慢慢涌上泪光:“香菱……谢姑娘赐名。”
从今天起,她是香菱了。
不再是拐子手里的“货”,不是薛蟠眼中的“玩物”。
是潇湘馆里,学诗认字的香菱。
回院的路上,陈砚书走得很慢。
她在心里重新规划时间表:
三十天内,必须做到三件事:
一、让香菱“不可或缺”——展示她的价值,让王夫人舍不得放人。
二、提升自身健康——至少要撑到薛家进京那场硬仗。
三、建立更多盟友——探春已示好,平儿、鸳鸯那边也要接触。
走到潇湘馆门口时,紫鹃迎出来:“姑娘,方才老太太屋里的琥珀姐姐来传话,说扬州来信了。”
父亲的信!
陈砚书快步进屋,拆开信。
林如海的笔迹果然已见疲态,但内容尚好。说盐务虽繁,但身体无恙,让她安心住下,多听外祖母教诲。
信末却有一句:“近日读《楚辞》,见‘路漫漫其修远兮’,感慨系之。吾儿聪慧,当明此理。”
路漫漫……
父亲在暗示前路艰难。
陈砚书折好信,走到窗前。
庭院里,香菱正蹲在桂花树下,小心翼翼地捡拾落花——她说要晒干了给姑娘做香囊。
阳光洒在女孩单薄的肩头,陈砚书忽然想起原著里那句话:
“根并荷花一茎香,平生遭际实堪伤。”
但这一次,不会了。
她推开门,走到香菱身边:“别捡落花了。来,我教你写今天第一个字。”
“什么字?”
陈砚书拾起树枝,在泥地上划下一道:
“人。”
一撇一捺,相互支撑。
香菱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画着。笔画歪斜,但很认真。
陈砚书看着,轻声说:
“记住了,香菱。这个字,要站得直,立得正。”
就像她们。
在这座即将风雨飘摇的大观园里,她们要相互支撑,站到最后。
远处,荣国府的钟声再次响起,惊起满树栖鸟。
陈砚书抬头,看见鸟儿振翅飞向湛蓝的天空。
自由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