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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野玫瑰的反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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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放学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的人就像被撒了欢的麻雀,瞬间涌了出去。
江野棠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目光时不时瞟向旁边的座位。
谢望舒已经走了。
他说家里有点事,要早点回去。
江野棠的手指顿了顿,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天台的月季开得正盛,粉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她却没什么心情去看。
她背起书包,走出教室,没有往食堂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教学楼后面的那条小路。
这条路,是回她家的近道,也是张扬那群人最喜欢蹲人的地方。
风,吹过巷子口的梧桐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野棠刚走到巷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叫骂声。
“谢望舒,你他妈挺能耐啊!”
“敢管老子的闲事,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是张扬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的狠戾。
江野棠的心,猛地一沉。
她快步冲了进去。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皮剥落,露出斑驳的红砖,墙根处积着雨后的水洼,泛着浑浊的光。
阳光被挡在外面,巷子里阴沉沉的,像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谢望舒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像一棵不肯弯折的小白杨。
张扬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小子,给你两个选择。”
他的唾沫星子喷溅着,语气里满是嚣张,“要么,跪下来给老子道歉,把上午的事咽下去。”
“要么,挨一顿揍,让你躺医院半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谢望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我不选。”
“操!给脸不要脸!”
张扬怒吼一声,举起木棍,就朝着谢望舒的肩膀砸了下去。
木棍划破空气,带着呼呼的风声,眼看着就要落在谢望舒身上。
江野棠的瞳孔猛地收缩。
“住手!”
她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带着一股慑人的冷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扬转过头,看见江野棠站在巷口,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校服的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风掀起她的校服外套,露出脖颈间藏着的银色耳钉,小小的一颗,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着冷光。
她的栗色卷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张扬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又下流:“哟,正主来了。”
“怎么?想替你的小情人出头?”
周围的几个男生,跟着哄笑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聒噪的乌鸦。
谢望舒看着巷口的江野棠,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点急:“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江野棠没理他。
她一步步走进巷子,脚步很稳,踩过水洼时溅起细小的水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浑身都透着一股野性的劲儿。
她的校服外套被风掀起一角,露出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和她眼底的冷意,形成一种奇异的契合。
“张扬,”江野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刀,“放了他。”
张扬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你凭什么?就凭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故意逼近她,语气恶毒:“一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跟着赌鬼酒鬼长大的货色,也敢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江野棠的逆鳞。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降了温。
她没说话,只是猛地冲了上去。
她的动作很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像一道闪电。
张扬还在得意洋洋地笑着,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江野棠一脚踹在了肚子上。
那一脚力道极重,带着江野棠攒了许久的戾气。
“唔!”
张扬疼得弯下腰,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野棠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借着冲劲,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张扬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砖头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狠劲,看得周围的几个男生都傻了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女生,居然这么能打,身手利落得像练过。
“愣着干什么!上啊!”
张扬趴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依旧不死心地冲着那群男生吼道,“一群废物!还不快上!”
几个男生反应过来,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惧意,却还是硬着头皮,朝着江野棠扑了过来。
他们人多势众,想着仗着人多欺负人少。
江野棠的眼神,冷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慌乱。
她侧身躲开一个男生挥过来的拳头,手肘狠狠撞在他的肋骨上,力道精准又狠辣。
男生疼得闷哼一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脸色惨白,半天直不起腰。
另一个男生从背后抱住她的腰,想把她禁锢住。
江野棠弯腰,重心往下压,反手抓住他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扯。
“啊——”
男生疼得惨叫一声,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江野棠转过身,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肚子上,紧接着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
男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只能捂着肚子哀嚎。
还有两个男生想冲上来,江野棠捡起地上的木棍,握在手里,眼神冷得像冰。
她没动手,只是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那笑容,带着点野气,带着点不屑,看得两个男生心里发毛,脚步顿在原地,不敢再往前。
“滚。”
江野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两个男生对视一眼,像是得到了赦令,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地上的同伴都顾不上。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几个男生就被她打得东倒西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巷子里,一片狼藉。
江野棠扔掉手里的木棍,木棍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张扬的脚边。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张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透过巷口的梧桐叶,落在她的栗色卷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耳钉上的银光一闪而过,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玫瑰。
张扬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心里有点发怵,却还是嘴硬,声音都在发抖:“你……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野棠蹲下身,捡起地上的木棍,轻轻敲了敲张扬的脸,动作很轻,却带着浓浓的威胁。
她的声音,淡得像水,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欺负人,我就不是这么客气了。”
“木棍敲的地方,可就不是肚子了。”
张扬的脸,瞬间白了,眼神里满是恐惧,再也不敢说一句狠话。
江野棠没再理他,扔掉木棍,走到谢望舒面前。
谢望舒靠在墙上,看着她,眼底的错愕还没散去,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的额角,磕破了一点皮,渗出细小的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衬得他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狼狈。
江野棠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递给他。
谢望舒接过纸巾,擦了擦额角的血,指尖有点颤抖,看着她,声音有点哑:“你……”
“你闭嘴。”
江野棠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点揶揄,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她伸出手,戳了戳谢望舒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谢大班长,”她故意加重了“大班长”三个字,尾音拖得长长的,“不是挺能耐的吗?”
“上午在操场,不是说‘她是我同桌,你欺负她就是欺负我’吗?”
她学着谢望舒上午的语气,模仿得有模有样,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谢望舒的脸,瞬间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熟透了的樱桃。
江野棠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吐槽欲。
她围着谢望舒转了一圈,上下打量着他,像在看一个笑话。
“怎么现在,像个鹌鹑一样,缩在墙角?”
“上午那股睥睨众生的劲儿呢?那股英雄救美的气场呢?”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谢望舒的脸颊,动作带着点挑衅,“不是要保护我吗?怎么自己先被人堵了?”
“谢大班长,你这英雄,当得也太失败了吧?”
她的栗色卷发垂下来,扫过谢望舒的手背,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和她身上的野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谢望舒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她调侃,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江野棠看着他这副样子,笑得更欢了,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上午还觉得自己帅炸天,现在呢?”
“被人堵在巷子里揍,要不是我来得及时,你是不是就得躺医院了?”
“谢望舒,你说你是不是神经病?”
“逞什么能啊,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
她的语气,带着点嘲讽,带着点揶揄,却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心。
谢望舒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闪烁的笑意,看着她嘴角那抹狡黠的弧度,看着她耳尖的耳钉,在光线下闪着小小的光。
他忽然笑了,是那种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宠溺的笑,连额角的伤口,都好像不那么疼了。
他低下头,擦了擦嘴角的灰尘,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的温柔:“谢谢你。”
江野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说:“谢什么谢。”
“我可不是来救你的。”
“我只是看不惯他那副嚣张的样子,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还有,”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嫌弃,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下次别再演那种英雄救美的戏码了。”
“你看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保护别人?”
“简直是个神经病,中二病晚期,没救了。”
谢望舒抬起头,看着她。
阳光,终于透过巷子口的梧桐叶,洒了进来,落在她的栗色卷发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明亮,像一颗闪烁的星星,带着野玫瑰的锋芒,也带着少年人的明媚。
谢望舒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看着她,轻声说:“好。”
“下次,不演了。”
“下次,换我保护你。”
江野棠愣了一下。
她看着谢望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上午的中二和执拗,只有满满的认真和温柔,像一汪清澈的湖水,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风,吹过巷口,卷起她的栗色卷发,拂过谢望舒的脸颊。
巷子里,还躺着哼哼唧唧的张扬和他的跟班。
可江野棠和谢望舒,却谁也没再看他们一眼。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巷口的阳光,看着那些跳跃的金色光斑。
看着,属于他们的,有点狼狈,却又有点甜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