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个罪奴 ...

  •   马上临近冬季,帝星的季节更迭是来的很快,渐渐冷下来的天气总是伴着冰冷刺骨的小雨,见不到阳光。

      此刻正值午后,屋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老树在风雨中簌簌摇曳。雨水浸润泥土与草木混合出的湿润气味,不难闻,反而有种奇异的宁静感。

      雨丝斜织,在这个远离繁华市区的府邸,帝国公爵的会客厅里却笼罩在一层近乎凝滞的寂静。

      秦岁禾,或者说,如今在帝国身份尊贵堪比虫皇的凯琉斯公爵,正安然坐在主位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丝绒沙发上。

      雄虫身材修长挺拔,头发并未束起,粉色长发如绸缎般泻在深色的靠垫上,露出过于白皙的脖颈。

      今天的府邸来了几位不速之客,他们穿着笔挺的制服,肩章显示着不低的军衔,此刻局促的像小孩一样窝在一起,坐得十分板正,不敢乱动。

      明明对面的雄虫长着一张绝世美貌,五官精致俊美,鼻梁挺直,带着侵略性的妖艳感,堪比虫神精心雕琢的杰作,一点也不输于任何一个电影明星。

      可几只雌虫愣是不敢与沙发上那位看似慵懒华贵的雄虫公爵对视,就像对方是什么吃虫的猛兽。

      凶名在外的大公爵还没有无聊到给只有几面之缘的雌虫下马威。

      他只是随意地倚靠着沙发扶手,一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翻阅着对方递上来的一枚镶嵌着皇室徽记的密函。

      他快速翻看完,目光在末尾那个熟悉的的签名印记上停留了片刻。

      一时无言,秦岁禾并未立刻抬头,也没有说话。神情寡淡而松懒,支着下颌的手指缓缓放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他轻飘飘地掠过了房间角落里那个始终跪坐于地,被层层束缚带禁锢着的身影。

      “所以,他的意思是,将这位……嗯,罪奴,代为由我管教。”

      秦岁禾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柔和,还是第一时间让对面的雌虫们脊背绷的更直了。

      “是、是的,公爵殿下。”为首的雌虫,名为格纳的审讯处副处长,连忙应声,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心虚。

      “陛下的旨意非常明确。佩兰特……呃,那个罪雌,身份特殊,作为敌国将领牵扯甚广,普通的惩戒所或雌奴营都不适合。”

      “既然我们不能从他的嘴中掏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不如把他送给您这样……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贵族监管下,才能确保他得到恰当的引导。”

      听着对方堪称聒噪的夸奖,秦岁禾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俊秀的脸庞上隐隐透出些不悦。

      听到最后,薄唇竟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接然慢吞吞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很轻,像是从胸腔深处摩擦出来的气音,格纳和他身后的同僚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介于恭维与惶恐之间,眼神里充满了不知所措。

      “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秦岁禾笑够了,唇齿间轻轻重复着格纳方才用来奉承他的词语,每个字都咬得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玩味的咀嚼感。

      明明还是笑着的,可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没想到有一天,这些词居然能被用到我身上啊。”

      这笑容让他俊美的脸庞显得更加艳丽,在冷白皮肤的映衬下,更是有着一种脆弱温润的美感,落在格纳眼前却宛如索命的恶鬼。

      这两个词怎么说都有些德不配位,故意讥讽的意味在。意识到说错话后,福所长的心跳就越发失控地加速。

      “公爵殿下您过谦了!陛下将此重任托付于您,正是深思熟虑后的最佳选择!”另一名雌虫赶紧硬着头皮补充,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尖。

      秦岁禾仿佛听进去了这句笨拙的恭维,开口轻声安慰:“各位,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帝国的大法官,不会当场判你们死刑的。”

      听到凯利斯公爵这句不轻不重的玩笑话,格纳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还不等他把这口气喘完。

      只见秦岁禾微微偏了偏头,拿着密函在格纳面前晃了晃。

      “陛下的旨意。我自然不能推辞。只是,格纳副处长,您是不是弄错了?”秦岁禾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困惑的温和表情。

      “我这里是私人宅邸。不是帝星管教所。况且...”秦岁禾顿了顿,看着格纳瞬间僵住的脸,语气一转,又轻又缓,带着咄咄逼人的冷意,微微倾身。

      “陛下的这份手写密函里既没有明确的命令,也没有和军部、内务府的对接流程,陛下想让我做这个为他火中取栗的虫,你也想。”

      “我说的是吗,格纳副所长。”

      空气在这一瞬间压抑得几乎凝成固体,让人喘不过气。窗外的秋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衬得室内这片沉默更加粘稠沉重。

      格纳刚刚松懈半分的心,随着这转折的话语,又猛地提了起来。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敢接话。

      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多余且愚蠢。

      可怜的格纳副所长内心只剩下翻江倒海般的懊悔,当时自己怎么就鬼迷了心窍,想着在陛下面前露了脸,那所长的职位不就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为此接下这门怎么看都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秦岁禾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只冷哼一声。琥珀色的眼眸缓缓扫过面前几张强作镇定的面孔,已经对这门回报聊胜于无的交易失去了新兴趣。

      他慢悠悠的将实现落在了房间里那个真正麻烦的存在身上。

      那身影低垂着头,墨色的短发凌乱地黏在脸上,遮住了他大半面容,但裸露的脖颈和手腕上,交错的新旧伤痕清晰可见。

      帝国这几年与宿敌塞伦帝国在漫长的边境线上对峙,前线战事胶着。

      然而就在不久前,帝国一支由精锐机动星舰率领的小型特遣舰队,以近乎赌博的大胆与精准,执行了一次教科书般的奇袭,不仅重创敌方的关键补给节点,更取得了开战以来第一场意义重大的战略性胜利。

      而这场辉煌胜利所捕获的,最耀眼的战利品,乃是至今为止军衔最高的中将雌虫。

      正是此刻被层层束缚带捆绑着的。

      昔日凶悍无比,让帝国频频吃亏的敌国中将,如今如犬般跪坐于地的败将雌奴佩兰特。

      不得不说,即使秦岁禾早已从各种渠道了解过这位前中将的资料,亲眼所见仍是另一回事。

      抑制器的金属环扣深深陷进这位中将的脖颈与手腕,闪烁着冷光,锁住了他身为S级军雌的大部分力量,双臂也被一条条白色束缚带缠绕。

      粗制布料下,是如山岳起伏般肌理分明的蜜色肌肉,紧实的胸膛随着并不平稳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如同一头被强行拔去利齿、套上枷锁的黑豹,即便沉默,身着已经战损的奴隶服饰,也盖不住那股令人心悸的不甘与野性。

      佩兰特就这么沉默的跪在那里,身体因某种持续的痛苦而微微颤抖,抑制器的电流波动被调到了一个相当苛刻的水平,足以让一个强壮的军雌持续感到虚弱和疼痛,却不至于立刻昏厥。

      即便在如此狼狈的境地下,佩兰特依然竭力维持着一丝挺直的脊背,不见半分佝偻。

      而此刻,或许是感受到了秦岁禾的目光,或许是听到对话中提及自己,佩兰特的头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几分。

      凌乱黑发下,一双眼睛露了出来,正正好对上了秦岁禾探究的目光。

      秦岁禾的指尖停止了敲击,忽然极轻地弯了下唇角。良久,他重新看向格纳那种几乎快要崩溃,可怜兮兮的脸,淡淡地说:“我向来通情达理,想要我揭下这次的麻烦也不难。”

      他用一种近乎亲昵的、商量般的口吻询问,像在哄一个哭闹的幼崽。

      “既然想要接下这桩麻烦也不难。”他顿了顿:“不如把这些日子里,审讯所的非正式职员出入名单也给我一份,这点事情,格纳副所长不会做不大吧。”

      格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额头又冒汗了:“这……有些资料涉及……”

      “涉及军部机密?”秦岁禾温和地打断他,笑容加深了些,却无端让格纳感到一阵寒意。

      窗外的雨突然急了,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砸的格纳心乱如麻。

      “格纳长官确定要拒绝我这个合理的要求吗。对敌国军官使用非虫性手段审问,这个责任,我想审讯处也不愿意承担吧?”

      轻柔的话语,吐露的却是毫无遮掩的威胁。

      格纳脸色白了白,最终咬牙点头:“……您要的东西,我们会尽量备齐。”

      “虫,我留下了。”秦岁禾微微颔首,苍白的指尖端起了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杯,向对方致意。“东西,也希望格纳副所长莫要忘记。那么我们下次再会。”

      “那我们下次见,祝您有个愉快的午后,公爵阁下。”格纳几乎是机械地吐出这句社交辞令,紧绷的肩背线条稍稍松懈。

      秦岁禾没有起身,只轻轻抬手示意侍立在一旁的管家代为送客。

      他靠在沙发深处,粉色长发凌乱铺散在深色丝绒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织物里,看起来异常淡薄。

      就在一行人暗自松了口气,准备躬身退出这间令人窒息的会客厅时

      秦岁禾仿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轻“啊”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硬生生的打断了格纳他们离开的动作。

      只见秦岁禾的目光悠悠落在佩兰特那双明显不正常的腿上。

      “对了,格纳副处长,有件事我有点好奇。”他顿了顿,指尖随意地点了点佩兰特的方向。

      “膝盖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只是跪久了这么简单。”

      格纳还以为秦岁禾反悔了,紧绷的心弦先是一颤,随即意识到对方询问的不过是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紧绷的神经倏然一松。

      他放松的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是在审讯过程中,这位前中将试图暴力反抗,受到了一些必要的惩戒,被打碎了膝盖骨,确保他无法站立或逃脱。”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已经做过基础愈合处理,虽然会对后期有些影响,但应当不碍事。”

      秦岁禾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两片安静的阴影。

      帝星上下,多的是虫乐见佩兰特跌落泥泞,恨不能多踩几脚。

      数年驰骋边塞,几乎战无不胜,威名远扬的中将佩兰特,有什么比看他在自己手中生不如死,屈辱度日的样子,更有征服欲的呢。

      移交程序快速完成,格纳等人几乎是以逃离的速度离开了公爵宅邸,消失在宅邸深长的走廊尽头。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大门合拢的声音响起。

      会客厅里只剩下秦岁禾,以及地上依旧跪着,沉默依旧的佩兰特。

      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逝,秦岁禾低垂着眼睫,闭眼沉思,整个人安静下来时,更添几分让人心痒难耐的清冷破碎。

      管家悄无声息地回到厅内,躬身站在沙发旁,用低如耳语的声音询问自己的主人还有什么事吩咐的时候。

      秦岁禾这才像是从漫长的凝思中缓缓回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